凡煙小說

第10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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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阮棲一直在找契機跟季時屹談分手。

但是一定不是這種類似被抓奸誤會把自己最好朋友拖下水的契機。

可這一秒, 她腦子裏的弦確實是斷的,壓根兒接不上,腦子裏只有大大的問號。

季時屹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她有點不敢去看他臉色, 因為不敢,所以粉唇張了張,幾次開口想打破這種類似捉奸現場的詭異氣氛,又不知道可以怎麽解釋。

不等她想清楚怎麽解釋, 季時屹冷著一張俊臉, 忽然不由分說將她拽走。

他拽她的力道特別大,本來腿又比她長, 而她又穿著高跟鞋, 阮棲很難跟上,但是又實在掙脫不開, 到後面都有點被捏痛了,她只好說:“季時屹, 你冷靜一點。”

“你覺得我還不夠冷靜?”他語氣是克制的, 甚至含了一絲譏諷。

兩個人已經站在玻璃房外,夕陽的最後一縷餘暉也快散盡,天色黯下來,起風了,吹得人發冷。

阮棲在冷風裏跟他對視,想起中午包廂裏發生的事,心裏不是不惱怒的, 不知道哪裏來的勇氣, 甩開他:“反正不是你想的那樣。”

“行, 那我聽你解釋,你想清楚, 怎麽解釋。”他舌尖頂了一下側臉頰,口吻譏誚,五官似乎因為近日的瘦削,顯得更加冷峻。

阮棲撫著酸疼的手腕,被他態度激怒了。

她憑什麽要解釋,有什麽好解釋的,他算什麽,突然想出現就出現,想發火就發火,他算什麽?

她忽然深吸一口氣,破罐破摔的口吻:“沒什麽好解釋的,你愛怎麽想怎麽想,就你看見的,挺好的,相信你自己的眼睛,你又沒瞎!”

說完轉身就走。

季時屹沒追,就那麽長腿長腳的站著被冷風吹了一會兒。

有些自嘲的扯了一下嘴角。

他個子很高,被快要沈末的落日餘暉拉出的影子也很長,那影子是頹靡的,蕭瑟的,又有種說不出的失落。

是壓縮了行程的,整個團隊連轉軸,熬了幾天夜,航線那樣漫長,精疲力盡,但還是想看到人,鮮活的,暖呼呼的阮棲,而不是躺在社交軟件裏,懶洋洋的,愛答不理的阮棲。

年少的時候沒料過會這樣思戀一個人,TM的跟個傻逼似的,怎麽能這麽煎熬!

沈硯譏笑說,熬著吧,你才多少天,我TM動不動就是三年五載,面都見不上,誰讓自己犯賤呢!

這麽一對比,他又覺得有點滋味,接機不來算了,他折騰點兒過去,是一定想見到人的,不能聽她又找借口推三阻四,她總是那樣多花裏胡哨的借口。

阮棲走了不到五米,高跟鞋忽然踩斷,崴了一腳,啪嘰摔倒。

不知道是真的崴疼了,還是別的什麽,眼淚一下子憋不住,索性坐地上哭,沒聲兒的那種。

也不管地上臟不臟了,就那麽縮成一團,不是肩膀聳動,抽噎。

隔了五米的季時屹握拳,有些認命般的閉了閉眼。

還是走過去,蹲下身。

第一次抱她,被她推開,啞著嗓子,夾著委屈的哭腔:“你別碰我!”

她眼睛紅紅的,不知道什麽時候整張臉都哭花了,太瘦了,團成一團,怎麽看怎麽可憐,讓人輕易心軟。

“你還先委屈上了?”他嘆口氣,擡手擦她眼淚,語氣到底比剛才軟和了點。

阮棲閉著嘴巴不吭氣,哭得皺巴巴的臉頰是倔強的,帶著點兒不肯服軟的沈默,視線也偏著,不看他。

第二次再抱,她沒掙紮,似乎覺得他口吻好了點兒,乖乖圈住他脖子,就是還是停止不了哽咽,身體一抽一抽的,打著哭嗝兒。

“哭什麽?”他到底還有氣,語氣生硬。

阮棲吸了吸鼻尖,攥著她衣領,控訴:“腳痛......還有你剛才好兇!”

季時屹閉了一下眼:“剛才的情況,你想讓我怎麽溫柔?”

阮棲想了想,嗓音沒那麽沙啞:“你如果吃醋的話,你可以溫柔的讓我朋友起來,然後你坐嘛。”

季時屹:“......”累了。

“你剛才好沒有禮貌,都沒有跟我朋友打招呼。”她還來勁兒。

“閉嘴!”季時屹再也忍不住,“不想讓我把你扔下去的話。”

她趕緊圈緊了點他脖子,往他懷裏拱,又嬉皮笑臉:“我覺得你肯定舍不得。”

季時屹心裏嘆口氣,覺得算了吧,好像就幾句話,輕易的,又被她磨得沒了沒脾氣。

阮棲被彎腰季時屹抱上車。

借著車內光線,季時屹伸手挽起她褲腿,檢查她腳踝,她皮膚很白,晶瑩剔透,看不出腫脹。

“沒腫。”季時屹睨她一眼,是判斷陳述句。

阮棲有些心虛,轉移話題,興奮的:“季時屹你去倫敦都沒有曬黑的,看,我們倆都沒色差。”

他握著她腳踝的手指跟她一樣白皙。

季時屹放開手,不想說話,吩咐司機開車。

摘掉金絲眼鏡,擡手揉了揉眉骨,靠在真皮座椅上閉目養神。

阮棲眼珠轉了轉,判定季時屹有可能是下了飛機直接過來的,因為車內還有他部分行李,以及商業文件。

他身上也沒有慣有精神氣,眼底似乎都還有血絲,帶著長途差旅的倦怠感。

阮棲心情頓時有幾分微妙。

商務邁巴赫被開到熟悉的酒店。

季時屹一直住那家酒店總統套房。

下車時,有酒店管家過來運送行李,阮棲被他松松攬著腰肢,走單獨通道,進入套房內。

他先進去,擡手扯領帶,整個人氣質瞬間沒有外面是那樣緊繃,多了絲慵懶肆意。

眼神跟她指了一只黑色行李箱:“有禮物,你自己拆,箱子密碼是你生日,我先去洗澡。”

“喔。”阮棲大概從剛才就有點心虛,這會兒就很乖順。

她目光頓時被行李箱吸引,心思又被‘生日’這個點揉搓,沒註意,忽然被他扣住腰肢,整個人氣息壓過來,唇舌長驅直入,吻得很深。

他唇滾燙如巖漿。

扣住她腰肢的手指也是燙的,引起陣陣酥麻。

鋪天蓋地的,無處可逃,滿滿的,一下子全是這個男人身上的氣息。

“有沒有想我?”他啄了一下她唇瓣,視線灼熱,絞著她。

阮棲發現這一刻有些可恥的撒不了謊,手不受控制的環住他,臉蛋被彼此之間的熱氣熏得微紅,宛如帶露珠的花瓣,含羞的動人,嗓音帶著啞意:“想了。”

他頓時滿意,含笑著,又吸吮她嘴唇,這次沒有方才急迫,纏綿的,不徐不疾,勾著她一起沈淪。

吻了一會兒,阮棲有點喘不過氣,很沒出息的把臉埋進他胸口,覺得這樣也很舒服滿足。

“你還記得我生日?”

季時屹悶笑了一聲:“不知道對不對,你自己打開試試,我去洗澡。”

女生是很容易被這種細節感動的生物。

比如季時屹花四百萬偷偷改裝跑車,她一點兒不覺得感動,還很生氣,但是前男友幾年後還記得自己生日,阮棲就輕易被觸動了。

趁季時屹去洗澡時,她蹲下身,環著自己,手指落在黑色行李箱上,猶猶豫豫的點了點。

她手指白皙,與黑色皮料箱子行程鮮明對比,酒店最頂級的房間,燈光奢華明亮,將她小臉上的糾結映襯得清清楚楚。

她不知道這種時候,要不要輕易被季時屹感動?

但箱子真的按照自己生日打開的一瞬間,阮棲的感動又瞬間不翼而飛了,果然狗男人就是狗男人。

一輩子都狗!

她漲紅了臉,氣呼呼的:“季時屹,誰要這種情趣內衣當禮物!”

嗓門實在太大,還在沖澡的季時屹聽到,忍不住翹了翹唇。

等他換了舒適的休閑衣服出去,阮棲已經自己叫了東西吃,她倒是從不肯委屈自己,餐桌上滿滿當當,中西合璧。

她吃得臉頰鼓鼓,樣子實在有點可愛,被季時屹順手捏了一下臉。

阮棲等他一眼,避開。

阮棲在他洗澡的過程裏已經做好了全套的心理建設。

首先,她確實被他頂級的皮囊引誘,才會沒羞沒燥的跟他膩歪半天。

男色害人啊!

其次,關於季時屹記得她生日這事兒,實在沒什麽可以感動的,因為她稍微搜索了一下類似‘前男友還記得自己生日’這種帖子,發現底下姐妹們的留言五花八馬,但統一的思想都是渣男記性普遍都好,有位姐妹兒的前男友能記住十幾個女友的生日,從來沒弄混過,一點不妨礙他渣。

最後,她確實還有賬沒跟他算。

季時屹在她餐桌對面坐下,擡手給自己盛了一碗海鮮粥。

看她臉色不虞,笑了一下:“還在生氣,逗你玩的,禮物待會兒單獨拿給你。”

“沒有。”阮棲冷著臉,只顧著吃飯。

“中午沒吃好?”季時屹試探性的提了一句。

阮棲正想跟他算這筆賬,擡頭看他:“沒吃成。”

“怎麽?”他似乎有些意外,挑了一下眉。

“因為經理忽然送來了酒,說是你送的。”

“嗯。”他若無其事的模樣,還喝了一口粥,是慣有的從容優雅。

阮棲有點被刺痛,口氣差了點:“你中午什麽意思?為什麽我在哪兒吃飯你都知道,有必要專門特意讓人送酒嗎?”

季時屹眉峰打了一下折:“你不高興?”

“我為什麽要高興?你弄得我很尷尬。”阮棲直抒胸臆。

“跟我在一起讓你尷尬了?”季時屹擡手慢條斯理地攪動了一下瓷碗裏的粥,熬得恰到好處,明明香味撲鼻,卻忽然沒半點食欲。

阮棲被噎住,覺得根本沒有掰扯到重點。

“不是尷尬,而是......”

“而是什麽?”他口吻已經有點泛冷,似乎習慣性用上談判技巧,帶著上位者的威壓。

“我還沒有準備好。”她憋出一句,“我還沒有準備好,你忽然這樣公開會影響我的生活。”

“你不是說我在追求你,你還沒同意麽?”他扯唇譏笑了一下,嘴唇很薄,顯得有幾分涼薄。

她有點卡殼,但還是執著:“那也影響我生活。”

“你的意思是,我不算你生活的一部分,就算我們倆在交往,我是你親密的另一半?”燈光下,他的詰問很深刻,眼神仿佛要將她穿透。

阮棲語塞。

季時屹目光平和,口吻盡量壓抑著沒有動怒,將面前精致又昂貴的瓷碗挪開,忽然說:“西西,你有什麽人生規劃嗎?我們最近很少聊這個?你打算出國進修還是就留在這個城市,繼續工作?”

阮棲立刻聯想起跟季時萱的約定,以及最近的幾場面試。

她有點心虛。

阮棲強裝鎮定:“幹什麽突然聊這個話題。我現在問你,為什麽你知道我們在哪兒吃飯,還有你一下飛機就知道我在馬場,你是不是......找人跟蹤我?”雖然有點不確定,但是阮棲忽然悟了,季時屹這個人控制欲很強。

她曾親眼見過他註資一家連鎖餐飲店時,做背調,將人家祖宗十八代查清楚,只是為了確保中途不會出現任何投資意外。

“就算我真的找人跟蹤你,又怎麽樣,你會把我往好處想嗎,比如也許單純只是為了保護你?”他口吻很淡,似乎含著某種自嘲。

阮棲果真很憤怒,差點兒要爆炸,瞪著他,又很不可思議:“你真的找人跟蹤我?”

季時屹沒有什麽溫度的看她一眼,沒說話。

只是忽然拿出手機,當著她的面,播出一個號碼,開擴音,隨即將手機往餐桌中間推了一下。

不到三秒,電話那頭很快接通,傳來一道畢恭畢敬的女聲:“季總,您找我?”

“我女朋友想知道今天中午送酒的細節,我開的擴音,你跟她解釋一下。”他聲音冰冷,說話時並沒有對著手機,目光落在對面阮棲臉上,情緒不明。

能在季時屹手底下工作的下屬,都是180個心眼子,沈默不到半秒鐘,很快反應過來,解釋道:“阮小姐,抱歉,是我們太唐突了。中午XX會館的經理聯系我們秘書辦,說是有人詢問可不可以掛季總這邊的私賬,解釋您在那邊用餐,我本人私自......”

季時屹似乎懶得聽他說完,直接按掉掛斷。

阮棲臉色微微發白,有人詢問,什麽人,是姜家的人?

“不是我。”她有些無力的解釋,臉色又紅又白。

季時屹冷笑:“我不關心誰問的,誰來刺探我們的關系。”

阮棲:“.……”

“至於馬場,如果你肯真的關心我,而不是非要等我一下飛機去找你,也許我就不用從朋友那裏聽到我女朋友在陪別的男人騎馬的事,你說呢?”

阮棲咬了一下粉唇,說不出話。

“現在。”季時屹身體往前傾斜,盯住她眼睛,一瞬不瞬,口吻是壓抑後的沈穩,仿佛結冰的湖面,只剩暗流在底下湧動,“我們把話題,重新轉回來。西西,你可以回答我你的人生規劃了嗎?你是打算出國進修,還是留在這個城市繼續工作?”

阮棲被他氣勢逼迫,努力控制著不要露怯,身體僵硬,嘴唇卻有些顫抖:“這個很重要嗎?”

“重要!如果你打算出國,那你可以跟我商量,我會暫時把這兩三年的業務往國外發展,如果你想留在國內,重新找工作,那我的重心也會跟著往國內轉移,我不希望我們兩個異地。”

阮棲心尖狠狠一顫。

“還是其實在你的人生規劃裏,根本就沒有我,所以你覺得不用告訴我,不需要跟我談論,也不重要?”季時屹終於拋出最後的一問。

阮棲沈默了很久。

她垂著眼眸,奢華的燈光把她小臉映照得有些蒼白。

有一瞬間,季時屹覺得自己是不是把她逼得太狠,疑心她是否又在哭泣。

他動了一下,想抓住她的手。

阮棲卻忽然擡頭,她眸色是瑩亮的,瞳仁很漂亮,偶爾會透著小動物般的狡黠,季時屹在國外那幾年經常想起,他想,他後來從來沒有見過這姑娘還漂亮的一雙眼睛。

但此刻,那雙眼睛裏什麽都沒有,無波無瀾,平靜的可怕,連聲音都是四平八穩的,沒什麽起伏,她說:“你既然都知道,為什麽還要問?你那麽聰明,有什麽必要一定要問清楚?”

季時屹喉結滾動了一下。

“我的人生規劃很簡單,也很平凡,但是肯定、一定、絕對不會有你。”

“以前有過,不過很遺憾,後來你被劃掉啦。”說到這兒,她甚至還偏頭俏皮地沖他笑了一下。

“你想走就走,想回來就回來,說喜歡的是你,說不喜歡的也是你,憑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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