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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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阮棲半夜被渴醒, 發現床頭櫃剛好放了一瓶蜂蜜水。

她也沒細想,口幹舌燥的咕嚕嚕灌下,翻個身又沈沈睡去。

早晨睡醒, 居然能聽見鳥叫聲,阮棲懶洋洋推開落地窗,空氣冰冷又清新,猛得打了個噴嚏。

樓下花園裏, 季時屹長身玉立, 正在跟人通電話。不知道是不是聽到聲響,回頭朝上面看了她一眼, 見她只隨意裹了件外套, 裏面還穿著睡衣,蹙了一下眉, 含了一絲警告,示意她回去。

阮棲也覺得有點冷, 趕緊回房間, 舒舒服服洗了個澡,吹幹頭發才下樓。

洗漱時間折騰得比較長,季時屹已經打完電話,正坐在餐桌上喝咖啡,吃昨天她超市買的簡易三明治。

別墅太大了,卻只有他一個人坐那裏,就顯得莫名冷清。

阮棲把虎口奪食, 把三明治從他手上拿下來, 興沖沖:“季時屹, 今天年三十,要吃餃子的。”

季時屹倒也不惱, 抿了一口咖啡:“那等你包餃子。”

“我還沒買餃子皮。對了,我們還要買點對聯啊,燈籠之類的掛上,你們家什麽都沒有,一點兒不像過年。”她一大早不知道哪裏來的好心情,嘰嘰喳喳,有點活潑,手肘撐著桌子,懶洋洋的。

估計自己也有點餓,一邊說話一邊隨手撕了一點三明治上面邊角料下來,扔嘴巴裏小口小口的嚼。

季時屹看她理所當然搶自己嘴裏的東西吃,喉頭微癢,把人拉過來吻了一下額頭:“那就去買。”

“你開車。”阮棲被他親得發癢,往後躲了一下,看他起身,趕緊說道。

“好。”季時屹已經拿了車鑰匙。

其實已經年三十。

外來人口回鄉過年後,整座城市就空曠下來,顯得冷冷清清。

附近好多商場都休假,關閉狀態,畢竟年前該采買的大部分都采買了。

只剩一家大型的賣進出口專營的超市照常營業,昨天阮棲就在這兒碰到的顧野。

大概就這麽一家營業,所以超市裏還是很熱鬧的。

本來是季時屹推著購物車,阮棲負責挑東西,結果阮棲一回頭,發現季時屹又在後面接電話。

他接電話的樣子態度嚴謹,也沒發現她不見了。阮棲正要開口叫他的時候,有人推著購物車從他旁邊擠過去,季時屹立刻拉住中間差點兒被撞到的女孩,幫人家避開了。

拉完了他也不放手,依然在通話,女孩被他牽得臉都漲紅了。

阮棲覺得很神奇。

隔了幾秒鐘,季時屹掛斷電話,轉頭正想教訓一下阮棲,發現拉了個陌生人。

他難得有些失態,將人放開:“抱歉。”

對方耳根紅紅的,有些靦腆害羞:“沒關系。”

阮棲圍觀了全部過程,憋笑憋得肚子疼。

季時屹一擡眼,看見她站在兩米開外的貨架旁,抱著一大堆東西,笑得眼睛都彎了。

他推著購物車走過去,把她懷裏的零食一袋一袋扔購物框裏,眉間淡淡,仿佛沒這回事。

阮棲難得抓住他身上笑點,抓緊時間嘲笑,還一本正經跟他打聽:“手感有什麽不一樣嗎?”

季時屹沈吟了一下,擡眼看她。

阮棲:“你把人家小姑娘臉都牽紅了,我看年紀也不大,手感是不是不一樣?”

季時屹就又多看了她一眼,從上到下,帶著揶揄:“你覺得自己年紀很大了?”

阮棲:“.……”心梗。

她覺得這個問題怎麽回答都是坑,就不想回答,幹脆就要走。

季時屹把她拉住:“別亂跑。”

隔了一會兒,很自然的牽著她的手走,超市裏暖氣很足,阮棲手心都被他牽得微微出了一層汗。

幾次放開,等挑完東西,不知不覺又被他牽住了。

終於找到對聯跟福字的地方,阮棲興致勃勃,想了想問他:“你們家總共幾道門來著?”

“每道都要貼?”季時屹皺了一下眉。

“每道都要貼的,其實可以自己寫,姜叔叔的毛筆字寫得很好,家裏對聯每年是他自己寫,也有上門求字的。”

季時屹回憶了一下,其實以前過年,季父也自己寫對聯。

後來他大一點兒,季父覺得兒子毛筆字多有幾分自己的真傳,就改為少年寫了。

再後來,季時屹已經很久沒寫過。

“那就自己寫。”他忽然說。

“你會寫?”阮棲偏頭看他。

季時屹沒答,把她手上的東西放下來:“家裏應該有紙筆,回去找找。”

不知道為什麽,阮棲聽他很自然的說‘家裏’什麽的,心裏就微微動了一下。

季時屹結賬,阮棲提前去了趟洗手間。

她剛進洗手間,聽見洗手臺有個女孩激動道:“我剛剛被一個極品精英範兒帥哥牽手了。”

“大過年的,做什麽夢呢你!”朋友嗤她。

“真的,氣質很絕,絕對的斯文敗類加禁欲系,小說裏走出來的一樣,他牽著我的時候我渾身都動不了,心咚咚咚跳,光顧著看他臉了,媽呀,我都不想洗手。”

“真的?他牽你幹嘛,這麽直接,找你要微信號?”

“我想找他要!估計是牽錯了,有女朋友,打電話的時候以為我是他女朋友!發現弄錯了,就跟我道歉,趕緊找他女朋友去了。唉,這年頭,帥哥都有主。”越講越失落的樣子。

再出去,阮棲看商場走廊拎著購物袋正在等她的季時屹,他站得很松散,單手插兜,雙腿修長,穿素色的毛衣外套,搭配休閑褲,比起平日的西裝筆挺,多了絲慵懶閑適,但一個人的氣場時很難變的,季時屹站在那裏,就跟周遭的煙火氣不搭,仿佛這人天生就應該出入高級辦公大廈,那雙骨節分明的手也不應該是擰著塑料袋,而是簽著大筆訂單合同。

有好多女孩將目光停留在他身上,但他身上氣質冷冽,疏離感太重,沒有人敢上前搭訕。

阮棲忽然就想,也許再過去很多年,季時屹的行情依舊會很好,他依舊是那個隨便往哪裏一站,就招很多小姑娘喜歡的類型。

就像她當初很容易就暗戀上他。

阮棲走過去,挽住季時屹手腕,催促他:“快點走。”

“急什麽?”季時屹被她拖著走了幾步。

後面就有年輕女孩子抓著另一個女孩,激動道:“就是他,就是他。”

季時屹餘光瞄了一眼,再看一眼霸占著他的阮棲,薄唇掀了掀。

阮棲上車還有點憤憤,不知道為什麽,她總覺得一年過一年,自己的行情在急速下滑,而季時屹很有可能除了禁欲霸總系還可以走斯文大叔系,儒雅紳士老頭系,根本就沒得打。

憑什麽!

她有點吃味兒,望著窗外發呆。

季時屹一邊開車,一邊玩她手指的時候,她就很不滿地掙脫開。

“怎麽了?”

“我覺得我年紀也不是很大。”阮棲忽然委屈巴巴地說。

季時屹反應了一下,有些好笑,清了清嗓子:“哥哥比你還大幾歲呢。”

阮棲心情就好了點,對,季時屹比她還老。

但還是不服氣,嘟囔:“那你也不能隨隨便便招小姑娘。”

“哦,那哥哥只有去整容了。”季時屹捏捏她臉頰,更像是回敬她。

阮棲就想起兩個人的第一次對話。

那個時候很小,也像這些看她的小姑娘一樣,盯著他看,一點兒不害羞,非常理直氣壯。

下午陽光很好,曬得人懶洋洋的。

因為要寫對聯,季時屹去翻找一些舊物,順便帶她參觀了一下。

閣樓裏有保姆整理收撿的一些小玩意兒,從嬰兒時期到成年的,關於季時屹的東西都有。

阮棲覺得很神奇。

有季時屹兩三歲時抱著不離手的布偶,是季父國外機場買的,據保姆後來說,他小時候沒有這個玩偶是不會睡覺的。

有他七八歲就開始拼的樂高,難度越來越大,玩到初中他就不怎麽玩了。

還有小學時收集的成套的奧特曼卡片,配合著季時屹小時候唇紅齒白帶紅領巾的照片,顯得很中二。

後面大一點,就是游戲機、高端機器人之類的,以及各種比賽的獎狀獎杯。

好像忽然的就能窺見季時屹的前半生,沒有那麽遙遠疏離,就是個很正常普通的,小少爺的成長史。

跟阮棲想得很不一樣。

“哪裏不一樣?”季時屹看她一點兒不講究地坐地板上,像發現什麽好玩的寶藏一樣擺弄他過去的玩具。

陽光照在她瓷白的側臉上,把她膚色照射成透明的質感,睫毛纖長,在眼瞼處投下很淡的陰影。

“就很不一樣啊,我以為你這樣有點傲嬌脾氣差的公子哥,大多有童年創傷,遭受有錢父母的忽略,養成你冷漠孤僻又高冷的個性,或者你小時候就是孤僻冷漠脾氣差的怪小孩,誰知道你小時候原來這麽中二活潑。”阮棲在箱子裏挑挑揀揀,只覺得每一樣似乎都有小季時屹的影子,童趣又可愛。

她玩得興起,一不小心就直抒胸臆,等反應過來,已經被人抓到面前,季時屹淡藍的眸鎖住她,薄唇離她呼吸很近,語氣聽不出喜怒,卻透著絲絲危險:“我傲嬌脾氣差,孤僻又高冷?”

阮棲剛要解釋,他似乎就在等她開口似的,唇舌探進來。

光線從矮小的琉璃窗透進來,陽光灑在地板上,光影斑駁,一塊一塊,是琉璃窗切割的形狀,明亮的光線裏,有細小的顆粒沈浮。

阮棲被她捏著下頜,被迫迎接這個吻,他是半跪的姿態,另一只手搭在她腰間,將她箍著迎向她,手肘灼熱滾燙。

他卻吻得不疾不徐,一點點,先是試探,不痛不癢的撩撥,然後慢慢加深,非要勾著她一起沈淪似的,吻得越發虔誠。

無關情.欲。

阮棲想。

好像就是氣氛在那兒,她被他含著,慢慢的,來了感覺,擡手摟著他脖頸,跟他纏在一起,氣息糾纏,交頸相依,很舒服,也很滿足。

閣樓裏安靜極了,隱約能聽得見接吻時那種潮濕聲,像偷.情。

阮棲想到這兩個字,就破了功,笑出來。

他不滿她接吻還走神,咬了她一下。

兩個人分開。

也沒有氣喘籲籲,或者害羞什麽的,就是非常自然,阮棲貼著他胸口,看著他眼睛,笑嘻嘻地說:“像不像電影裏在閣樓偷情的男女?”

他垂眸看她一眼,手指開始不安分:“你要我跟你示範真正的偷情??”

阮棲被他弄得癢,躲開:“別!”

不知不覺就躺在他腿上,腦袋枕頭他腿,玩他手指:“說真的,季時屹,你有沒有跟人在這裏接過吻?”

季時屹都懶得理她。

“有沒有嘛?”拽著他袖子晃了一下,嬌蹭。

狠狠彈了一下她額頭:“沒有!”

阮棲就瞎樂,眼睛也亮起來,像只偷腥的貓,好像很開心似的:“那我是第一個!”

季時屹覺得她是個活寶,揉了一把她臉。

她被他揉得疼了,氣哼哼地改成趴地板上,下巴搭在手背上:“初吻不是我,我要個閣樓的初吻總行了吧。”

他都不知道她那腦袋裏哪裏那麽多亂七八糟的想法。

但是偶爾的,會喜歡阮棲的一些吃醋,或者占有欲。

忍不住又揉了一把她腦袋。

阮棲這回沒躲,只是忽然說:“季時屹,我以前好像都沒認識你,今天認識得多了一點兒。”

季時屹起身,不知道想起什麽,冷笑:“那只能說明你笨。”說完就往樓下走。

這是他第N次說她笨了。

阮棲追上去,追到走廊上,不服氣:“那你以前也沒跟我看過這些,我也不能了解你呀。”

他回頭:“你現在算是了解我了”

阮棲卡了一下殼:“也……不太算,就比以前多了一丟丟。”用手指拈了一點點縫隙出來。

季時屹就看著她,目不轉睛地看著她。

阮棲被他看著心底發虛。

最後他嘆口氣:“你笨死算了。”

阮棲:“.……”

阮棲被她罵得莫名其妙,回過味兒來才想起,季時屹還罵她笨呢,他找個練習書法的,找到閣樓去,他才是笨蛋。

這種東西,不應該是書房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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