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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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她實在太乖, 身上帶一絲淡淡香水味,幹凈清冽,五官妝容濃艷, 鼻梁挺俏,左眼下的一顆很小的痣顯得眼睛水汪汪,剛被吻過的唇色嬌艷,纖細的胳膊搭在他脖子上, 羊絨質地的毛衣帶著一點撩撥人的癢意。

季時屹的手指掠過她肩胛骨、脊椎, 不知道怎麽的戳到她癢癢肉,阮棲忍不住躲了一下, 埋在他脖子裏嘻笑, 不一會兒,大約是車行沈悶, 竟然靠在他懷裏睡著了。

季時屹偏頭,略微帶著一點冷意的唇忍不住吻了吻她鬢角。

心裏有種莫名熨帖, 仿佛一切塵埃落定, 她終於又乖順的回到他身邊。

豪車開進熟悉的酒店,停在總統套房外的專用電梯。

阮棲被季時屹抱下車,溫度驟冷,她被凍醒,打了個呵欠,從他身上跳下來。

服務生把外套遞過來,阮棲隨意披著羊絨外套, 長靴踩在奢侈的地毯上, 跟著季時屹踏進電梯。

遠遠望過去, 像極了身旁高貴男人養的金絲雀,乖順、精致、又透著一股慵懶疏離的冷淡倦怠。

“自己點餐, 我先去洗澡。”隨行的服務人員在身後安靜又利索的收拾季時屹的幾個行李箱,動作悄無聲息。

“喔。”阮棲知道他習慣,長途跋涉後第一件事是洗澡。

季時屹腳步偏移,又頓住,倏忽,冷白手指輕輕捏著她下頜,有些試探的提議:“要不要順便卸個妝?”

阮棲楞了一下,不可思議地撅嘴:“不好看?我化了一個小時。”語氣裏有種難以置信的失望跟懊惱。

大概是她今天太乖了,他還不想開罪她,輕輕一曬:“好看。”

阮棲臉色稍霽。

“你本來就好看,不化更好看。”季時屹補充。

合著就是嫌棄她化太濃了唄。

阮棲想踢死這個狗男人,管個球啊,妝容他都要管。

到底是有點不耐煩,忍不住從後面推他硬邦邦的腰肢:“快去洗你的澡。”別瞎逼逼!

再逼逼我都不想演了。

兩個放行李的服務生從衣帽間出來,正好看到這一幕,忍不住用餘光有些驚詫地瞄了一眼阮棲。

季先生在這裏住半年,向來清冷寡欲,不茍言笑,氣質矜貴,他倒也對隨行的服務人員不算苛刻,但是即使是舉行小型雞尾酒會時,季先生也很少有這麽松弛的時候。

更別說被哪個女人推著有些無奈地走。

阮棲還是卸了妝。

站在鏡子前,發現確實有些過於濃艷,不太適合她,看得仔細一點的話,居然越看越陌生。

但是由季時屹提出來,她就覺得他狗,挑剔,不知好歹,吹毛求疵,且一度以自我為中心,高高在上,讓人生厭。

可再厭也要忍著,誰叫她欠了他。

欠了就要還,阮棲不是那種賴賬的,過河拆橋的個性。

季時屹洗完澡,穿了一套舒適柔軟休閑裝,顯得渾身膚色更偏冷白,但氣質柔和不少。到餐廳時發現阮棲已經在吃東西了,可能真是餓極,都沒等他。

但她果真卸了妝,小臉幹凈透亮,補了一點水,是剛撥過雞蛋殼的蛋白,讓人想戳一下的軟嫩。

她貼心得遞了一杯冰水給他,季時屹習慣喝冰的,阮棲還記得。

季時屹接過,微微仰著脖頸,喉結滾動,喝了大半杯。

垂眸時看見阮棲正在跟一塊牛排叫勁兒,不知道是她心不在焉,還是真的那塊牛排太老,她居然半天沒切下來。

季時屹就把她餐盤接過來,不到兩三下,就把一盤神戶肋眼芝士切得很薄,沾一點奶酪和黑松露就非常美味了。

他把切好的牛排推給她,不知道是不是想起她振聾發聵的‘飯量’連個字:“這點夠嗎,要不要再點?”

阮棲有些心虛的看一眼他的水杯,沒細想季時屹的意思:“你餓了就再加,我夠了。”說著,順手拿過旁邊的水晶杯,有點掩飾自己心慌似的,抿了一口紅酒。

季時屹挑了一下眉,慢條斯理地晃了晃酒杯,品酒,面前上好的牛排跟小吃一口沒動。

阮棲想了想,催他:“你快吃飯。”

季時屹偏頭看她一眼,幽藍的眸色清淺,有些莫名,但還是提議道:“你想看電影嗎?吃完飯陪你看電影?”

阮棲:“.……”

她覺得古怪,狗男人叫她過來只是看電影嗎,他是不是真得了什麽不治之癥?那她下的藥夠不夠?

季時屹還在等她回答,覷見阮棲的微表情,不知道她又在想什麽。

阮棲把嘴裏的牛排咽下去,又下意識抿了口酒,不可思議:“你找我過來就是為了看電影?”

季時屹薄唇微微上勾,像是終於知道她腦袋在想什麽,有些好笑,擡手碰到她手指,阮棲隔他很近,這次就乖乖自覺坐到他腿上。

他撥弄她發絲,唇瓣擦過她側臉細小絨毛,聲音有些喑啞,仿佛故意撩撥:“你想做些別的也可以,你願意的話。”

阮棲松一口氣。

他有那個意思就好,不然老是這樣糾纏下去,她跟頭上有只靴子似的,不知道那只靴子什麽時候掉下來。

“那你快點吃動西。”阮棲叉了一塊薄嫩的牛排給他。

季時屹輕笑,眸色溢出一點不懷好意的雅痞氣:“你很急?”

阮棲就說:“我怕你急。”

季時屹:“.……”

“你沒感覺嗎?”阮棲有些疑惑地微微仰頭看他。

季時屹似乎終於感到一絲燥熱,隱約的,從下腹傳來的,絲絲縷縷,起初她只以為是阮棲身上太香,他有些把持不住。

但阮棲這樣問,季時屹又不是白癡,很快get到什麽。

“你給我下藥!”他有些不可置信,不明白她是哪裏來的膽子。

阮棲就說:“別那麽難聽啊,就是正常的,聽說可以一夜很多次的,對你身體絕對沒有任何傷害。你上次不是說數量取勝嗎,季時屹,我覺得一晚上也行的。”

所以她是一晚上很多次,把債早點還了的意思是嗎。

因為藥物,季時屹瞳孔微張,簡直是怒不可遏,把她推開:“你瘋了?”

阮棲腰背磕到桌角疼了一下,但很快站定,沒一點不好意思:“我沒瘋,我按照你意思來的。”

季時屹額頭的青筋都繃起,藥效緩慢,但一點點的席卷,他能感到身體的某種變化,但是比身體更為強烈的,是理智上憤怒:“你跟我玩文字游戲?”

阮棲跟他對視,坦然的,目光居然一如當年清澈,她說:“季時屹,我沒有跟你玩文字游戲,可我不喜歡你了,也不想像以前那樣費盡心機討好你。”

“你幫助了我,好像又對我有那麽點意思,雖然我不知道你的那點意思到底是什麽意思,但是我想,也許你還喜歡我的身體。你覺得我值不了那麽多,也行,但是你都那麽有錢了,就當分手費不跟我計較了好不好。”

“過了今晚,我們橋歸橋,路歸路,也許你睡過了,就發現我也沒你想象那麽值得留戀,你自己都膩歪了呢。”

季時屹心臟一陣抽疼,他眼睛因為藥物關系泛著一點殷紅,擡手握住她細瘦的手腕,視線絞著她一張一合的粉唇,他想他那麽好看的唇,是怎麽平靜又坦蕩地說出‘可我不喜歡你了”這種話的。

明明,還是昨天,仿佛就是昨天,她摟著他脖子,笑著說‘季時屹,我喜歡你’的時候,眼睛那麽亮,目光赤忱。

原來他說‘不喜歡’的時候,也是眼睛也這麽坦蕩明亮。

他喜歡她的誠實坦蕩,但沒想過,有一天,她的誠實坦蕩也能這麽傷人。

阮棲被他抓得有點疼,又被他眼底的血絲嚇到,不知道是不是藥物的作用,她試探著,有些安撫似的,吻了吻他喉結。

‘轟’地一下,仿佛點燃什麽。

季時屹把她拉到胸口,他已經站起來,臉色其實是非常難看的,額頭沁出一絲汗意,像是要掐死她,但是生生壓抑著,咬牙切齒的:“不喜歡你也可以do?”

阮棲就想,你以前不喜歡我的時候,身體不也很誠實麽。

於是坦白道:“你身材又沒有走樣,臉也沒破相,還行吧。”

季時屹被她氣到一佛升天二佛出世,忍無可忍,冷白的手背,青筋一跳一跳,他拉著她大步就走,繞過豪奢客廳。

阮棲被他拉得腕骨疼,知道他是生了大氣,但心裏不怎麽在意,仿佛無知無覺。

天色很暗,玻璃墻面外夜色稠濃,霓虹璀璨,城市燈火輝煌。

阮棲偏頭看了一眼,萬家燈火。

她心情奇跡般的很安靜,又像因為成功捉弄到季時屹有種報覆的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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