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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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姜成說她試試, 阮棲根本不抱希望,她也是急暈了頭,怎麽會找到姜成, 姜成對姜書妍沒有底線,許佳寧跟姜書妍比,算不得什麽。

她只是覺得,姜成作為一個丈夫, 這次有沒有可能這次站許佳寧那邊, 保護許佳寧。

可姜成的態度是‘網友也是一時激憤,很快就會過去’。

阮棲說不出的失望, 偏偏不能在許佳寧面前表現出來。

她想了想, 忍著嗓子裏的啞意,問許佳寧:“媽, 你想跟我一起出去旅行嗎?我今年年假還沒休,就我們兩個一起, 可以嗎?”

許佳寧手上端著果盤, 聞言笑了一下:“你想跟你姜叔說得就是這個,帶我出去玩?”

“嗯。”阮棲喉嚨有些疼,點了一下頭。

許佳寧就說:“現在哪裏走得開,書禹今年下半年要準備中考,明年,明年媽媽陪你出去好不好?”她笑的溫柔,仿佛因為阮棲想帶她出去玩, 顯得有幾分小孩子氣的高興。

阮棲說不出話, 她從姜成的辦公室裏出來, 想到的第二個方法就是帶許佳寧逃避散心,但是許佳寧無知無覺。

阮棲也勸不住她, 一時也不知道能怎麽樣讓許佳寧這幾天不要接觸網絡。

可是她闖出的禍,確實不能甩鍋。

她要想辦法,趁熱搜還沒有發酵膨脹,減輕對許佳寧的傷害。

阮棲想了想,主動給姜書妍打電話,雖然她知道沒什麽用,有用的話,她就不會第一個想到的是找姜成,但是至少要弄清楚姜書妍為什麽要這麽做,完全就是傷敵八百、自損一千。

姜書妍沒接,阮棲連續打到第三通,姜書妍才接起來。

“我們談一談?”阮棲盡量讓自己冷靜地說。

“你沒資格跟我談。”姜書妍又恢覆她一慣的冷傲,不由分說的掛了電話。

阮棲再接再厲,繼續打,打到姜書妍直接把她拉黑。

阮棲不甘心,問南初要姜書妍經濟團隊的電話,打到姜書妍經紀人那裏。

姜書妍的經紀人叫丁虞,是範女士給姜書妍找的業內最優秀的團隊,丁虞包裝手段很有一套,否則以姜書妍的公主脾氣,早就暴雷了,不至於還能凹耿直、爽快、直脾氣的人間富貴花人設。

經紀公司本來只想壓姜書妍‘女同’的緋聞,畢竟影響廣告代言的拍攝,誰知道姜舒妍能瘋到自爆家醜,但是輿論反而更同情姜書妍,被捶到土裏的是小三母女,不影響姜書妍的人設,丁虞也就懶得管。

丁虞跟她打太極。

阮棲忽然豁出去了:“我有姜書妍的全部黑料,可能我沒你們那麽厲害,掌握大量水軍,但是兔子急了也會咬人,你覺得我跟姜書妍一起長大,手上有多少她黑料?”

阮棲這麽說的時候,已經抵達酒店前臺,她也只是碰碰運氣,不確定姜書妍在不在酒店,但是酒店前臺當然不肯給她任何信息。

丁虞也是見過世面的,聽出她只是虛張聲勢,不禁笑了笑:“阮小姐,妍妍除了脾氣不好外,沒什麽黑料,你也別費心嚇唬我,道歉也不是你這副姿態,給你指條路,求一求妍妍,說不定她會心軟。”

阮棲沒什麽底氣地順勢說:“我可以求她,能不能至少讓我見見她。”

丁虞那頭像是捂住聲筒,像是跟人說了幾句什麽:“抱歉呢,阮小姐,妍妍很累,要休息了。”

說完掛斷電話。

阮棲再打過去,對方不接。

她有些絕望。

忽然明白什麽叫單方面挨打的滋味,她從來沒挑戰過姜書妍,只一次,教訓就挺深刻的,阮棲忍不住嘲諷地想。

她想起南初說的,酒店二樓有家VIP俱樂部,上次姜書妍就在那裏喝悶酒。

阮棲其實也不知道姜書妍到底還住沒住這裏,但是她走投無路,只想去碰碰運氣。

為了保證客戶隱私,俱樂部只爭對酒店部分VIP客戶,阮棲不僅花了大價錢,還托了南初的關系,才弄到可以進入的資格。

她找了一圈,沒有看見姜書妍。

俱樂部是club lounge的形式,這個時間點,也有三三兩兩的客人,阮棲隨意找了個卡座,給自己點了一瓶威士忌。

她覺得很諷刺,她難得沖動,昨天也只是情緒上頭,不管不顧地跟姜書妍正面剛一次,今天就要滿世界找她,跟她求饒認輸,像個跳梁小醜,而她全無辦法。

“我已經找了一部分朋友,能刪帖的暫時刪帖,盡量幫忙壓一壓輿論。西西,你別擔心了。”唐驍在群裏艾特她。

南初也說:“洗白稿有好幾版,我已經在陸續上傳了,希望能蓋過那些聲音,這種事輿論會很快過去,你別放在心上。”

阮棲喝著加冰的威士忌,心裏堵得慌:“我只是擔心我媽刷到新聞,會抑郁癥發作。”

阮棲臨近畢業那年,許佳寧抑郁癥第一次發作。

當時她在跟季時屹冷戰,馬不停蹄地趕回B市。

許佳寧吃多了安眠藥自殺,幸好被方姨發現,搶救及時。

而姜成當時在國外做學術研究,許佳寧的手機上全是姜成的出軌對象發給她的挑釁話語和跟姜成暧昧的小視頻,持續時間有半年。

許佳寧誰都沒告訴,生生忍了半年多,把自己忍成了抑郁癥。

阮棲讓她跟姜成離婚,許佳寧打了她一巴掌,哭得梨花帶雨的軟弱,她早就被姜成養成了菟絲花,跟姜成離婚後,她沒有任何自理能力,何況還有姜書禹。

阮棲那個時候被季時屹寵得很有小脾氣,當即要去找發短信的第三者,也要給姜成打電話。

被許佳寧死死的攔住,她說姜成也只是圖一時新鮮,姜成沒有認真,媽媽可以忍,媽媽會好起來的,媽媽還有你和書禹,西西,你不能捅破這件事,你捅破了媽媽就什麽都沒有了……

阮棲都忘了是怎麽陪著許佳寧度過那段時間的,她對許佳寧永遠都是又愛又恨,她討厭她菟絲花一樣卑微討好姜成及其家人的樣子,又心疼她的軟弱。

沒有人守護軟弱的許佳寧,只有阮棲。

為了許佳寧,阮棲終於答應回A市考研上班,她也沒有等到回頭的季時屹,死心的那一瞬間,覺得分開也未嘗不是什麽好事。

像是上天都在成全她不要活成第二個許佳寧。

但是生活依然沒有教會她學會如何圓滑,學會逆來順受、學會許佳寧的隱忍,她昨天只要不那麽沖動,完全不用正面跟姜書妍剛上,那麽就不會牽連到許佳寧身上。

阮棲喝了整整半瓶的威士忌,沒有一刻不後悔的,她側頭,看到卡座旁邊的落地玻璃裏自己在頭燈燈光下反射出的影子,被酒氣熏得坨紅的臉,發絲因為方才著急忙慌地趕往酒店,有些許淩亂,眼睛紅紅的,鼻子也紅紅的,像是下一秒就要哭。

她一直覺得自己要比許佳寧要有骨氣一點,可是遇到這種境況的時候,原來她也只會哭,只會恨自己沒有許佳寧的隱忍,甚至想要跟姜書妍下跪求饒。

阮棲這麽想著的時候,拿出手機,大概是真的有點醉了,很沒出息地跟姜書妍發信息:“我要是向你跪下的話……”打到這裏的時候,她想起姜書妍已經把她拉黑了,又刪除了剛打好的字。

阮棲的腦袋磕在冰涼的玻璃墻上,看著自己的影子,無可奈何的絕望感。

她好像只能等明天,黑料被炒作上各種熱搜,許佳寧抑郁癥犯病,她被整個醫院議論紛紛,是搶姐姐男友綠茶婊。

阮棲那一秒忽然出現幻覺,季時屹站在她身後,單手插兜,姿態明明從容閑適,卻侵犯力十足,他說:“你打算怎麽謝?阮棲,你知道我從不做虧本的買賣,我的傷口,也不是簡單一句道歉就可以抵消。”

現實裏,阮棲眨了一下眼睛,摸了摸自己紅透的臉頰,眼睛裏忽然染了點妖嬈又暗黑的東西。

幾分鐘後,總統套房書房內,正跟國內兩三個高管開視頻會議的季時屹手邊的手機忽然震動。

第一遍的時候,季時屹看了一眼,眉峰微微上挑,按了掛斷,沒接。

第二遍的時候,周齊離得近,忍不住掃了一眼手機屏幕,看見‘西西’兩個字,心頭一跳,而季時屹下意識松了松領帶,繼續聽視頻那頭的老外匯報季度財報數據,看起來一本正經,但周齊敢打賭,他心已經不在數據上,卻依然按了掛斷。

手機不再震動。

十多分鐘後,會議結束,季時屹開了尊口,讓人散會。

周齊恭送幾位高管一並出套房。

偌大的會議室很快只剩季時屹一人,他指腹摩挲著手機屏幕,半響,終於按下那串號碼的回覆。

出乎意料,接聽的人不是阮棲,是一道男聲,對方聲音微微猶疑:“請問是動感超人先生對嗎?”

季時屹:什麽玩意兒?

“你是誰?機主本人呢?”季時屹俊眉微蹙。

“抱歉,先生,我們這裏是XX酒店俱樂部,機主小姐可能喝醉了,方便的話,您能來接她一下嗎?”

“她讓你給我打電話?”季時屹忽然笑了一下,唇角有些譏誚地勾起。

俱樂部的侍應生被問得頭皮有點發麻,看一眼趴在小桌上的機主本人,有點尷尬的:“嗯,她說您離得最近。”

好一個他離得最近!

季時屹舌頭頂了頂腮幫,氣樂了:“行,你讓她等著。”

季時屹下來的時候,阮棲仍仍然趴在桌上,季時屹掛了她兩遍電話,她本來都放棄了,覺得自己就是不適合做壞事,而且明顯就是幻覺,季時屹怎麽可能對她還有意思,她可真是腦子秀逗了,自取其辱。

她把杯子裏的威士忌喝完,覺得這樣也好,剛準備走,發現自己確實有點喝多了,剛站起來,就腿軟地倒下去,幸好有服務生路過,扶住她。

然後,季時屹的電話就回過來。

阮棲腦袋有點暈,示意服務生幫她接,她在旁邊打手勢。

最後,掛完電話之前,服務生轉達對方的意思,讓她等一等。

阮棲就真的聽話的等一等。

但是等了半天,等到昏昏欲睡,她也沒有等到季時屹。

阮棲睡得迷迷糊糊的,忽然想起以前也是這樣的,季時屹從來不慣著她,她跟沈希堯出去喝酒,喝醉了,給季時屹打電話讓他來接,季時屹冷笑著反問她不是喜歡跟人喝酒嗎,有本事喝醉,就要有本事解決,別撒嬌,他不慣醉鬼。

他是真的在這方面沒有慣過她,所以,她憑什麽覺得若幹年後,他會真的在她覺得走投無路的時候幫她。

阮棲想到這裏的時候,有點難受,吸了吸鼻尖,卻忽然感覺被人拍了拍臉頰。

她朦朦朧朧睜開眼,看見季時屹有些不悅的神色,男人長身玉立,穿一件黑白套裝的休閑衣,明顯是剛剛沐浴過後,因為能聞到他手上沾染的沐浴露的味道。

阮棲就一下子從桌上起來,坐直了身體,但也是她以為坐直了而已,她是真的有四五分醉意了,其實整個身體都拉聳著,歪著腦袋看他,一雙眼睛濕漉漉的,不知道是因為困還是真的做夢都夢得委屈:“你怎麽不幹脆明天早上過來算了!”

季時屹就扯了一下嘴角,口吻冷酷:“那你怎麽不幹脆醉死算了。”

阮棲就被噎了一下。

她想了想,似乎終於有點想起,她是為了勾引他的,於是站起來,但明顯有些不穩,差點兒又栽下去,被季時屹順手撈住。

他摟著她腰肢,防止她跌倒,但似乎是被她身上的酒氣熏到,又有點想放開她。

阮棲似乎明顯覺察到他意圖,趕緊抓住他手臂,直勾勾的說:“這種時候你要是對我有點意思的話,你得扶著我,或者背著我,我都不幻想你公主抱了,但是你不能嫌棄我酒味重,就推開我!”

其實她舌頭有點捋不直,小聲的,又有點不好意思的,偏偏又趁著酒勁兒,一股腦兒地說,仿佛不用負責。

季時屹瞇著眼睛看她,奢華的燈光下,她臉頰緋紅,連耳根都熏紅了,身上的味道其實並不難聞,絲綢質地的果綠色系襯衫,襯衫蝴蝶結遮住胸前微微的鼓起,似乎是刻意開了兩顆扣子,可以輕易窺見秀氣精致的鎖骨,連脖頸到鎖骨的位置都是緋紅的,又欲又透著莫名的清純。

他仿佛窺破她那點兒小心機,但又不點破,口吻依然不冷不熱的:“我怎麽對你有點意思了?”

阮棲吸了吸秀氣的鼻子,理直氣壯的:“你那天看我胸了!”

想了想,又咕噥了一句:“你昨天還想吻我!”

季時屹像是知道她說得是哪天,於是勾唇笑得更涼薄:“你那天也跟你男朋友秀恩愛秀得很開心。”

阮棲抿著唇,不說話,只下意識忽然抓緊了他袖子,有點窘迫。

“前幾天也問我是不是把前女友當朋友,看來不是我把前女友當朋友,是你想把前男友當P友!”

阮棲瞳孔忽然睜大,張了張唇,想說什麽,卻發現根本無法反駁。

季時屹卻忽然打橫抱起她,大步往通往總統套房的VIP電梯走。

她蜷在他胸口,清瘦、嬌小,呼吸拂過他胸口,乖乖巧巧像只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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