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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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阮棲只是稍微看一下, 就知道季時屹在說謊,畢竟他雖然真有智齒,但絲毫沒有發炎的癥狀。

很多人都有智齒, 卻不是每個人都需要拔掉,影響周圍的牙神經。

季時屹好端端的,硬要說自己牙疼,還嚴重影響其他的患者, 阮棲能給她好臉色就怪了。

她當然也不會自戀到季時屹是沖著她來的, 畢竟在一起的時候,他都保持著他高高在上、可有可無的高嶺之花姿態, 總不可能若幹年之後, 突然發現對自己還有所留戀吧,這很扯淡, 且絲毫不符合季時屹的人設。

當然,最難熬的那段日子, 阮棲確實產生過季時屹會因為分手痛不欲生的幻想, 甚至暗戳戳的希望他下跪挽留她之類的,這種幻想的確讓她爽到,以至於對他抱有一種不切實際的期待,那會兒其實根本就不需要他下跪,她覺得他只要稍微回頭看她一眼,哪怕只是象征性的給她遞個臺階,她就能沒骨氣的跟他繼續下去……

等到的消息是季時屹出國了, 他從來不會回頭。

她的那點幻想也就灰飛煙滅, 再加上許佳寧的事, 阮棲終於醒悟,單箭頭的飛蛾撲火就是自尋死路, 她的餘生不能重覆許佳寧的悲劇,在一段不平等的關系裏戰戰兢兢,如履薄冰,她不能貪戀跟奢求不屬於自己的東西。

如果她骨子裏真的喜歡奢侈品,陷入資本主義消費的陷阱裏無法自拔,那毫無疑問,季時屹一定就是最昂貴的奢侈品,看起來高貴奢華,但其實並沒有什麽卵用,沒半點實用價值,等同於雞肋。

阮棲對著面前的‘雞肋’,內心激不起半點波瀾,情緒還略微有些不爽的給他下了讓他等死的診斷。

季時屹卻並沒有生氣,灰藍的眼睛平靜無波,看他的目光很靜:“作為一個牙醫,你的專業素養是讓你隨意給患者下恐嚇的診斷書嗎?”

阮棲把口鏡丟回工具盒裏,不怎麽有耐心的反駁他:“我的專業素養告訴我,對那種沒病卻非要占用公共資源的患者,不要慣著,直接扔出去!”

季時屹就笑了一下,弧度很淺,沒有被她的態度激到,反而說:“那你的工作考核跟績效有沒有告訴你,不要輕易跟患者起爭執,你們的投訴系統確實很完善,充分保證了病人的權益。”

聽出他的威脅,阮棲的神情就很有些一言難盡。

有那麽一剎那,她的神色是很明顯的欲言又止。

季時屹看出來:“你想說什麽?不服氣?”

阮棲就很認真的,一副憂心忡忡的神色:“其實你是不是走錯科室,你需要的是隔壁的神經科吧,查一查腦子什麽的......”

季時屹沒有說話,也不生氣的模樣,反而闔上眼睛。

阮棲:“......”

有病?

她擡手,想把他趕出去,手剛要碰到他,他似乎有預感,忽然抓住她伸出的纖白手腕,睜眼看她,灰藍的眼睛染了一絲倦色,嗓音低沈:“半個小時,我睡半小時就好。”

隱約帶著一絲商量的口吻,但分明又是不容置喙的。

他手還握著她的手腕,指甲修剪得圓潤幹凈、掌心幹燥溫暖,腕表名貴奢華,不輕不重的力道。

阮棲看一眼,皺眉,很快掙脫開。

她沒說話,季時屹就闔上雙眼。

阮棲懶得同VIP爭辯,跑到一旁去玩手機。

半小時而已,她不至於不能忍。

診室很安靜,有消毒水的味道,隱約的,還能聽見她擺弄手機的聲響,當然沒有總統套房的安逸,甚至底下的牙椅也並不是很舒坦,但奇異的,季時屹很快入眠。

輕輕松松的,那種困倦感襲來,他確定自己並沒有服用上午醫生開的任何藥物,甚至一瞬間,輕易入夢。

夢境跟現實混淆,仿佛是昨天,21歲的阮棲趴在他公寓的沙發上玩手游戲,是夏季,小姑娘只穿了條棉質的運動短褲,纖細的腰身微微塌陷著,弧線清純美好,裸露的膚色是甜美的牛奶肌,被露臺照射進來的夕陽光暈染成了蜜色,大約實在是餓了,擡起白嫩的腳丫戳他手臂,委屈巴巴的:“季時屹,你什麽時候忙完,帶我去吃飯?”

阮棲不高興的時候就叫他‘季時屹’,開心要哄人的時候永遠是甜甜的‘哥哥’,做錯事了不好意思的時候就是‘時屹哥’。

他那陣兒忙得暈頭轉向,常常自己都忘記飯點,側頭去親了親她嘴角:“自己去吃,乖。”

阮棲黏黏糊糊不高興地抱怨了什麽,季時屹目光很快在茶幾上的資料數據上,頭也沒回,也就聽不清楚。

他在夢境裏看見阮棲咕咕叨叨的起來,在他背後撅嘴站了半天,擡起白嫩的腳丫做出要踹翻他的架勢,想了想,又有些悻悻收回來。

過了會兒,小姑娘自己換衣服出門了。

又過了會兒,阮棲氣喘籲籲地提了一只白色塑料袋回來。

被一陣吵鬧的鈴聲吵醒的時候,季時屹似乎隱約聞到的飯香。

他睜開眼,順著鈴聲望過去。

是穿白大褂的阮棲,坐在不遠處的辦公臺後,粉色低領的毛衣把她脖頸顯得纖長,紮簡單的馬尾,蓬松的劉海修飾著小巧的鵝蛋臉,眉目間褪去少女感的天真稚嫩,眼神清明疏離。

季時屹有些恍然。

而阮棲手上揚著正在鬧鈴的手機,明明白白再提醒他已經過了三十分鐘,臉上的不耐煩寫得很明顯。

季時屹從牙椅上站起來,稍稍整理了一下襯衫袖口的褶皺,動作矜貴自持。

阮棲垂下眼簾,連送他一下的客氣話都沒有,彎腰整理辦公臺的資料。

卻忽然聽見他狀似無意的說:“阮棲,要不要一起吃個晚飯?”

兩個人隔了大約兩米多的距離,空氣靜謐,他聲調也分明十分清晰,但阮棲就是忽然覺得幻聽了一下。

擡頭望向他。

季時屹目光淡定,倒沒有重覆一遍,但俊臉的意思很明顯。

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他周身氣質矜貴淡然,但隱隱的,依舊是當年那副居高臨下的態度。

阮棲那一瞬間的心情非要說的話,就是:日了狗了!

狗逼前任,是真的精神不正常吧!

她很想回懟他,類似於‘季時屹,你要不要先去死一死’之類的,但是那樣顯得戾氣太重,顯得她好像還挺在乎的,隔了還幾年到現在都放不下,還在生氣似的,給他多大臉啊。

於是阮棲凝眉思考了一下,似乎真的在認真考慮他的提議:“哦,那我先問問我男朋友有沒有空,您介意請我們倆一起嗎?”

季時屹:“.……”

“噗嗤!你真這麽對你前任說的?你也太秀了!”晚間,南初聽她分享她今日的奇葩遭遇時,笑得差點兒沒把酒噴出來。

“你說他是不是有病,而且是病得不清那種!”阮棲叉了一片西瓜到嘴裏,對於季時屹下午莫名其妙的一番操作,白眼都無從翻起。

“有沒有一種可能,他暗戳戳的還對你有點意思?”唐驍正在吧臺擦拭酒杯,挑了一下眉,一副男人了解男人的模樣。

阮棲就很冷靜的反問他:“在你交往過的歷屆女友中,你有哪怕一個想覆合的嗎?”

唐驍想了一下,改為讚同她的理論:“你說得對,他確實有病,畢竟你身上確實沒有什麽非要讓人吃回頭草的地方。”

阮棲就恨恨的,瞪他一眼:“我的知性成熟跟溫柔貌美,你都選擇性的瞎了忽視是吧。”

唐驍就樂了,下意識擡手要去摸她腦袋:“你的幼稚傻缺、中二膚淺我倒是看得很清楚!”

誰知道還沒碰到,被阮棲下意識躲開。

唐驍楞了一下。

阮棲也有點不大自在,但是還是特別強調了一下說:“為了證明我不幼稚,以後這種隨便摸頭的小動作,禁止。”說完還擡手比了一個手掌交叉的手勢,決心很明顯。

唐驍神色有異的瞅著她,似乎想從她臉上看出點兒什麽。

阮棲抿了口果酒,掩飾自己那絲微妙的尷尬。

一旁南初想起中午跟阮棲的聊天,默默的沒作聲。

南初跟阮棲習慣性的,下班有空的話會往唐驍這兒跑,算是緊張了一天的上班後的放松小憩。

這會兒擡起腕表看了眼時間,阮棲擰起包包:“我約了羨川吃完飯,他這會兒加班快結束了,不跟你們聊了,拜拜。”

南初就沖她揮揮手。

誰知道阮棲忽然又倒回來,在南初身邊轉了一圈:“這身妥嗎?”

南初都不知道她為什麽到現在,每次跟秦羨川見面還要精心打扮,她覺得阮棲這種美女,應該有足夠的自信,但是阮棲似乎在秦羨川面前沒那麽大方自信。

“相信我,你就算搞一身殺馬特風格,也秒殺這個酒吧裏的大部分女孩子。”南初都懶得在說她了。

阮棲就高高興興地去接男朋友下班。

“她剛開始跟秦羨川交往的時候也這麽緊張嗎?”南初趴在吧臺上,忍不住咕噥著回憶。

“也不算緊張,她只是本來就有點討好型性格,又對對方抱有太大的期待,在一段感情裏想要更加的完美,就時時刻刻讓自己端著,不明白一段感情最重要的是舒服自在。”唐驍隨意分析道。

南初就楞了一下,莫名覺得唐驍一擊即中,分析地十分精準。

她想起中午跟阮棲的聊天內容。

忽然忍不住問他:“你很了解她。老實說,唐驍,你這麽了解她,又相處這麽長時間,真的沒對她動過心?”

唐驍想了一下:“就是因為彼此太了解,相處起來,像左手跟右手,沒有任何繼續探索的欲望,反而做起朋友來,輕松舒適。”

南初就有些了然的點了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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