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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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許母終於刷到醫院的新聞,吃早飯提起:“我說你昨晚怎麽突然回來了,嚇到了吧?”

“二姐昨晚根本不敢一個人睡,非要跟我擠。”姜書禹趕緊插嘴。

阮棲還想著早上姜書妍的話,攪著粥,有些心不在焉。

許母還在說她:“都老大不小了,也好意思去擠你弟弟。”

姜書禹偷著樂,私下跟她扮了個鬼臉。

阮棲回過神,也跟他擠眉弄眼。

姜成看到姐弟倆的小動作,微微皺眉,清清嗓子,對姜書禹說:“上去叫你姐吃早飯,不吃早飯不行,傷胃。”

姜書禹頓時苦著臉:“我哪兒敢……”被他爸一瞪,聲音頓時小很多,“行行行。”三步兩跨的往樓梯上爬。

許母也覺得是難題,壓根兒不懂姜成心裏的彎彎繞繞,嘴巴上還嗔怪姜成:“妍妍平時工作多忙,孩子想睡個懶覺,你非要把人弄醒。”說是這樣說,又趕緊讓方阿姨把她熬的燕窩端來,給姜書妍潤潤嗓子。

許母不懂的,阮棲懂,她低頭喝粥,臉色沈靜,目光閃了閃。

姜成不太喜歡她跟姜書禹太親近,又或者不能比跟姜書妍更近。

阮棲也是偶然發現,有次她偷偷聽見姜成問姜書禹:喜歡大姐還是二姐?

姜書禹就說當然是二姐,大姐幾乎不怎麽回家,又沒怎麽相處過,二姐好,又要給他零花錢,又要給他買游戲。

姜成就有點生氣,提醒他:你跟你大姐都姓姜,才是一家人,等你大點兒你就知道了,以後仰仗你大姐的地方多著呢,傻小子。

阮棲那個時候聽得心裏很不好受。

她跟姜書禹一塊兒長大,小時候覺得自己多個弟弟還挺煩的,但姜父寵姜書禹,許母也寵孩子,阮棲那時隱約的,開始懂得要看大人臉色,不知不覺就習慣性對姜書禹好,好在姜書禹雖然調皮搗蛋,但是基本上還是疼她這個姐姐的,兩個人感情很好。

她從來沒想過姜成會有那樣的想法。

那件事沒多久,姜成就買了間公寓,說是離她上班的地方近,上班方便。

許母很高興,一直暗示阮棲要懂得感恩,外人都覺得姜成寵她這個繼女,但沒人知道,公寓的名字落的是姜書禹。

阮棲隱約的覺得,姜成是看姜書禹太依賴她,不想她跟姜書禹太近。

她以前不懂,也不知趣,惹了很多笑話,那次就很知趣的搬離姜家。

一直到阮棲出門前,姜書妍都沒下來吃早飯。

阮棲跟同事有個工作之外的小群,乾妙妙拉的她,女人多的地方八卦多,群裏幾乎都是聊八卦的。

一大早群裏就有人開始發布關於昨天‘自殺’女人的小道消息。

“我聽婦產科那邊說,初步判斷是產後抑郁癥,懷孕的時候她丈夫出軌了,剛生小孩坐月子呢,小三就逼宮。”

“生的龍鳳胎,孩子別提多可愛了,還在保溫箱裏,什麽都不知道,唉。”

“現在家屬還來鬧,把責任全推給醫院,幸好派出所那邊有查到她手機,據說手機裏全是小三罵她的,罵得可難聽了,還發跟她老公撩騷的記錄。”

“她老公長得人模狗樣的,根本看不出來是這種人。”

“現在一自殺,責任全推給醫院了,人還擺在醫院裏呢,家屬的意思是堅決不挪,要等醫院賠償,她老公舔著臉,要醫院賠償七位數,說是要告醫院看護不利。”

“這種事,我們醫院只有認倒黴了,婦產科那幾個護士被罵得狗血淋頭。”

“.……”

過了會兒,乾妙妙私信她:“阮醫生,我們昨天也目睹了現場,都有點害怕,現在家屬不挪,‘她’沒人管,太可憐了,我們想去獻束花,你要一起嗎?”

阮棲回覆說好。

今天周六,她也不用值班,沒事做,圖個安心吧。

阮棲到的時候,乾妙妙她們幾個也到了。

女人跳下來的那片混凝土已經被清理幹凈,警方做了一個標記,暫時性的拉了封鎖線。

醫院裏已經有人在旁邊找了一塊空地擺著白色和黃色的菊花,看來不止她們幾個這樣想。

阮棲和同事把買的花束放在地上,深深的鞠了一躬。

乾妙妙背著雙肩包,手指扯著包包的背帶,嘆口氣:“婚姻太恐怖了,難怪現在越來越多像我這樣的人不想談戀愛。”

“其實……”簡霜有點猶豫,“談戀愛還是很開心的,也不是所有男的都會出軌吧。”

被乾妙妙白了一眼,吐槽:“好像昨天跟我說談個甜甜的戀愛很難的人不是你一樣。”

簡霜偷瞄了一眼阮棲,也很不好意思:“反正……反正我對婚姻還是很有往的,永遠不放棄對帥哥追求,絕不!”說完,還握了握拳。

把阮棲跟乾妙妙逗笑了。

“阮醫生呢?”簡霜想了想,忽然問她,“阮醫生你對婚姻有向往嗎?”

其實阮棲確實已經到適婚的年齡,跟秦羨川的感情也算穩定。

她想了一下:“我好想沒有仔細想過這個問題,不過潛意識裏,一直在存錢買婚房,可能也算對婚姻有向往吧。”

簡霜和乾妙妙就一臉羨慕。

“阮醫生,你跟你男朋友墊一墊腳尖的話,還能買得起這座城市的房。我們根本想都不敢想。”簡霜說。

幾個人一塊兒吃了頓午飯,阮棲平時有點‘摳’,這次主動買單。

誰叫她們兩個說得那麽可憐兮兮呢。

吃完飯乾妙妙又提議讓她倆陪她這個單身狗看電影,看完電影都下午四點多了,簡霜有事,於是各自散了。

阮棲無事可做,不想回姜宅,也不大想一個人待著,索性去唐驍的酒吧。

半途接到南初的電話,氣哼哼的問她在哪兒,趕緊出來喝兩杯,不然她就要原地爆炸了。

兩個人不謀而合,最後在唐驍的酒吧集合。

酒吧還沒開始營業,唐少爺睡得迷迷糊糊,頂著亂糟糟的頭發,看她倆的眼神跟看兩個喪門星沒區別,臭著臉把人放進來。

南初熟練的跑去吧臺給自己調了一杯酒,一飲而盡後開始拍桌子:“老娘策劃了這麽多場品牌活動,什麽妖魔鬼怪沒見識過,今兒還能著了這碧池的道!”

阮棲去後廚翻了幾個水果,洗得幹幹凈凈。

她正在專心致志的削蘋果,被南初這麽暴脾氣的一拍,差點兒劃傷手,趕緊拿遠了點:“你說清楚一點,我聽不懂。”

“我明天的活動要開天窗了,你懂嗎。那麽大一場活動,大到場地,小到邀請卡的設計,我們團隊整整加班加點忙活了兩個月,現在臨時被藝人玩失蹤,放鴿子,上天入地楞是找不著人,連她經紀人都不知道她在哪兒!”

南初運著氣,但大約實在氣不過,小胸脯依舊一起一伏的,“我老板直接跟我說活動如果她不出現,我以後不用出現在公司了!”

阮棲把削好的蘋果用小叉子叉好遞給她:“消消氣,你們老板一直挺看好你的,不至於。”

唐驍瞌睡大概也被震醒了一半,這會兒以一個極其銷魂的姿勢躺在卡座上,單手撐著腦袋,呵欠連天的:“還有你收拾不了的藝人,誰啊,說來聽聽,驍爺幫你撕了她。”

南初就把手機翻到一張女人的圖片,拍桌上:“秦書妍,認識嗎,有門路嗎,知道她家在哪兒嗎,我現在只想去這個小婊砸家裏潑汽油、搞綁架、隨便什麽都行,只要她能給我出現!”

阮棲本來跟南初坐一塊兒的,聽完抿了抿唇,默默的往外挪了挪屁股。

唐驍似笑非笑的瞅了阮棲一眼,頗有興致捏起南初的手機,一臉愛莫能助:“這位驍爺我是真撕不動。”

“喲,還能有你不敢惹的人?”南初嘲諷他,但又有點驚訝的樣子,畢竟唐驍家境跟人脈不錯,也向來我行我素,是圈子裏出了名的少爺暴脾氣,還難得有他不敢惹的人。

“不過你想知道她們家地址的話,問問阮棲,她們住一塊兒。”把手機遞給了阮棲。

阮棲腳底抹油,正準備逃,被南初眼疾手快的抓住衣領抓回來:“什麽情況,你認識?”

唐驍抱著手臂看戲:“她姐,準確的說,繼姐。”

南初驚呆了。

她跟阮棲是鄰居,小時候住在一棟筒子樓裏,家境差不多,玩得也好。辦家家酒的時候爭著做公主,上幼兒園級還因為一只塑料感很強的王冠鬧過矛盾,不過轉眼就和好了,總之是兩個又臭美又意氣相投的小姑娘,成天上躥下跳、惹是生非,把一群同齡的小男孩欺負地哇哇大叫。

後來阮棲媽媽改嫁,兩個人斷了聯系。

也就是兩年前,南初在唐驍的酒吧裏碰到阮棲,小時候跟她一塊兒胡天胡地的小夥伴變得文靜、知性,靦腆,完全變了個人似的,南初有點不習慣,好在兩個人感情還在,興趣相投,又迅速的黏在一起。

“你媽嫁的居然是秦書妍的爸爸?”南初驚訝極了,但很快反應過來,“不對,這不是重點,你姐聯系方式呢,能聯系上她嗎,或者我現在直接把你綁了,她會出現來贖你嗎?”

“她會倒貼你錢,然後讓你多在我身上割點器官下來做標本。”阮棲見她激動,沒什麽好氣的潑她冷水。

“你們關系這麽差?”南初撇撇嘴,“這麽說你也聯系不上她。”

這話阮棲沒法答,她還說秦書妍為什麽破天荒的回姜家,原來是跟經濟團隊鬧失蹤。

唐驍笑著頂了頂腮幫:“她要能聯系上,我把我酒吧折給你。”

“誰要你這個不賺錢還盡往裏搭錢的破酒吧。”南初不屑。

又非常崩潰:“不是,你姐是不是藝人當久了有什麽心理病。她知不知道她這樣做很沒有職業道德的,而且你知道她團隊有多奇葩嗎,哪怕給我找個借口,類似摔斷腿住院之類的呢,我也至少能跟我老板和品牌方交代,你知道他們給的說辭是什麽嗎,說姜書妍最近通告太多,很累,需要休息,我TM的……”都忍不住爆粗口了。

阮棲只能回她一個帶點兒‘我理解你’的同情微笑。

唐驍仿佛對此很習慣:“你要是了解姜書妍,就不會這麽說,她不是有病,她是壓根兒不在乎你那點你看起來很巨額的違約賠償金,你看看她的照片,是不是每一張眼神裏都寫著‘你們這群low雞,都不配多看我一眼’。”

南初被他這個說法逗笑,最後總結了一下:“我現在越接近這個圈子,越覺得你們有錢人是真的有病,而且越有錢,病得越重!你看你驍少,拿著家族的信托基金揮霍,非要弄一不賺錢的酒吧,跟我說什麽開酒吧就不是為了賺錢,就是為了聽別人講故事”

“至於你阮棲,住著我三四個月工資都不夠買一平方米的高級公寓,開車七位數的豪車,卻經常為了省點油費,寧願騎小黃車,或者搭地鐵,吃碗面你都要跟堅持跟我我搞AA制,為了你,我還下載了無數次拼多多就為了幫你砍一刀。你今天又是搭乘地鐵過來的吧?”

唐驍笑得嘴角抽搐,阮棲張了張唇想反駁她今天不開車的原因,根本不是為了省油錢,而且嚴格的說她真不算有錢人。

南初卻並不給她機會,繼續趁著酒勁兒控訴:“當然,最有病的是你那個繼姐,我早就聽人說她本人非常難搞,可誰叫她人氣高,品牌方指定這次合作一定要她。光是前期的方案,跟她經紀公司對接的時候,我們同事就修改了無數遍,全部是因為她私人的一些吹毛求疵的小習慣,好不容易方案通過了,我們花費了無數心血,加班熬了好幾個通宵,人家直接跟我玩失蹤,真6!”

南初咬牙切齒的說著,但話到最末,情緒已經變了。

唐驍跟阮棲相互看了她一眼,感覺她都快哭了。

阮棲下意識去扯紙巾,想遞給她,但是南初已經站起來,吸了吸鼻尖:“行了,我本來就是想過來跟你們倆抱怨一下,抱怨完了,我還得找人去,找不著就換工作唄,反正我們這行老是換來換去的,我都習慣了。”

阮棲聽得怪不是滋味的,她知道南初老板最近正在跟她談升職AM的事,南初一直很期待的,畢竟誰不想升職加薪,沒想到臨門一腳,出了這個事。

她準備開口:“其實……”

唐驍跟她同時開口:“其實我有她私人電話,你要不要聯系試試。”

阮棲的話就憋回去了,有些疑惑的看了唐驍一眼。

結果打了十幾通,關機,沒人接。

南初很失望,但她確實沒別的辦法:“算了,連她經紀人都找不到她,我算什麽,我現在回去改方案,換人,看看老板和品牌方那邊能不能過。”

“需要替換什麽藝人跟我提,我幫你問問。”唐驍向來仗義,她走之前提了一句。

酒吧服務生陸續上班,開始做準備工作。

南初一走,唐驍對上阮棲的視線,有些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尖:“看我幹什麽?”

阮棲就輕輕的,意有所指的說:“秦書妍的私人電話,連我都沒有。”

唐驍清了清嗓子:“你想多了,同樣的坑我還能摔兩次?是上次有劇組請我做顧問,那什麽……剛好碰見。”

“懶得管你。”阮棲不想聽他解釋,她也挺擔心南初的,擰著包包準備走。

“要不要我從你一程?”唐驍頓時狗腿起來。

“不用,你洗把臉,當好你的頭牌,酒吧再不賺錢,我就宰了你!”

阮棲本來不打算回姜宅的,但看南初走時喪氣的模樣,又總覺得該為她做點什麽。

回到別墅時,正好碰到方姨出來扔垃圾,大概是太著急了,方姨手上的東西不堪重負掉了一大半。

掉出來的都是些舊衣服之類的,還有拆封的品牌盒子一大堆,阮棲下意識蹲下身幫忙。

“謝謝棲棲啊。”方姨跟她道謝,“都是妍妍的,你說她多浪費,衣服鞋子過季就扔,這次帶回來的行李箱,我幫她收拾,好多東西她直接讓我扔掉,明明還好好的,多可惜。”

阮棲的手下意識頓住。

姜書妍向來不喜歡她碰她東西,還曾經面無表情的警告過她,阮棲很久之前就對她的任何東西敬而遠之,這會兒也不知道該不該幫方姨撿。

“你看看這鞋子,多好看,款式也新,也是說扔就扔了,浪費的啊。”

一只高跟鞋從鞋盒裏滾落出來,銀灰色的,上面鑲嵌著亮晶晶的小碎鉆,五位數的鞋身做工很好,雅致精巧,舒適奢華。

跟南初昨天發給她讓她去提貨的那雙一模一樣。

阮棲從小對這種閃閃發光公主範兒的東西著迷,新款發售上市的時候,她舍不得買,從自己的理財規劃裏一點點的存,好容易存到,也遇上鞋子打折扣,但還是失之交臂。

而姜書妍早就穿膩味了。

她楞楞的盯著那只品牌鞋看了很久,久到方姨已經把鞋子撿起來,收進鞋盒裏,她都沒有回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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