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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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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好。”葉笙寒拿出玉牌, 拋入空中,向其註入靈氣,一道光從玉牌中射出, 投射在鳳瑤山上, 山腳下立刻出現了一道波光粼粼半透明的水簾門。

兩人踏入其中,整個世界煥然一變, 無數藤蔓拔地而起纏繞在大樹上,張牙舞爪,扭曲的與草木共生,如同一個巨大的牢籠將地面的生物籠罩。

還未走多遠, 溫寄柔腳下傳來一聲脆響, 她好像將什麽東西踩碎了。她用劍刨開雜草, 是一堆碎了骸骨, 她往後退了幾步,又踩到一處咯吱作響。她用法術將這一片草削平, 發現遍地都是修仙者和靈獸的骸骨, 因為年代太過於久遠,很多骸骨都已經分化,碎成了渣, 連土地都變成了絕望的灰白色。

溫寄柔看得頭皮發麻,加快了腳步, 想要遠離這一片埋骨地。

“阿柔, 你小心一點,不要受傷, 這附近都是吸血藤, 若讓它們嗅到一點血腥味就會瘋長,變成食人的藤蔓。”

“嗯。”溫寄柔應聲道, 為了防止發生意外,她在身上捏了一層靈氣罩護在身邊。

還未走多遠,溫寄柔聽見地上沙沙的聲音,地上的藤蔓瞬間暴漲,不斷向前延伸,她腳尖點地,借力飛至空中,迅速進入了戰鬥狀態。

葉笙寒飛至她身後,持劍戒備的看著藤蔓,為她守護背後的薄弱點。

“啊。”遠處傳來一聲慘叫,兩人對視一眼,立刻心有靈犀的向前飛去。

溫寄柔不是個多管閑事的人,但是葉笙寒在她身邊,所以她表現得格外正義,立刻和他前去救人。

有一個人被藤蔓纏成了巨大的蛹,藤蔓不斷收緊,她掙紮的弧度越來越小,慘叫聲也越來越沙啞,情況非常緊急。

溫寄柔註意到地上躺著一把斷了琴弦的琴,她看著那把斷琴楞了一下,莫非藤蔓裏面的人就是偷襲葉笙寒的那個音修,沒想到這麽快就遇見了。葉笙寒越過她,砍斷了幾根纏繞在蛹上的藤蔓,藤蔓一松,裏面的人掙紮出來了一條腿,還未等她掙脫出來,更多的藤蔓向她纏上去。

藤蔓發現來的兩人要搶它的食物,立刻向她們攻來,溫寄柔砍斷向她襲來的藤蔓,對葉笙寒說:“我來對付攻擊我們的藤蔓,你找機會將那人身上的藤蔓砍掉,不能讓她死了,不然吸血藤吃飽了後,會越來越厲害。”

“好。”兩人邊打邊往蛹邊走,兩人合力清除前方的吸血藤,葉笙寒找到合適的機會,縱身向前一躍,砍向纏繞音修的藤蔓,溫寄柔跟在其後護在他身邊,將攻向他的藤蔓砍斷,讓他能夠專心救人。

林中吸血藤很多,所幸等階都不高,兩人用了一刻鐘時間就將大部分吸血藤砍斷。吸血藤沒有補給,再生能力越來越弱,讓她們將人救了出來。

女子渾身都是傷,衣服上卻不見一點血,全被吸血藤吸收了,只有傷口處有新冒出的血。

溫寄柔怕她失血過多死掉,捏著她的下巴,給她餵了幾顆上品補血丹。葉笙寒起手掐訣,一道淡綠色的光籠罩在她身體上,她慘白的臉上眉頭緊蹙,一臉痛苦的看著他,嘴角溢出了幾道疼吟。

溫寄柔默默往後退了幾步,離開音修的視線範圍,努力減少存在感。她身上的血止住了,臉上隱忍的表情卻越來越猙獰,視線渙散像是要昏過去了。

溫寄柔看不下去了,怕她疼死,影響劇情,對葉笙寒說:“差不多了,血已經止住了,她身體太虛弱,承受不了這麽多靈力。”

葉笙寒收回手,音修緩了一會兒,意識終於清晰了一點。她掙紮著從地上爬起來,撿起地上的斷琴抱在懷裏,一臉悲痛的撫摸上面的斷弦。

葉笙寒看了溫寄柔一眼,又看向地上的人,心裏有一點糾結。好不容易能和阿柔單獨在一起,沒想到剛進秘境就遇到其他人,她受這麽重的傷,秘境中危險重重,放任她一個人在這裏如同謀殺。

溫寄柔蹲在她身前,語氣溫柔:“你受了這麽重的傷,本命武器也壞了,沒有自保能力,如果你不介意跟我們一起走,我們保護你。”

音修擡起頭,眼眶中的淚水瞬間滑落,一臉感激的看著她:“謝謝。”

溫寄柔伸出手,將她臟兮兮小臉上的淚水擦幹:“不用謝,大家都是修士,互相幫助是應該的,我叫溫寄柔,你叫什麽名字?”

“我叫幽憐,你叫我憐兒就好。”

“憐兒。”溫寄柔將她扶起來,在她身上施了一個除塵訣,將她身上粘稠的吸血藤漿清除掉。

憐兒受寵若驚的看著她:“多謝。”

溫寄柔話不多,葉笙寒心情郁悶,所以一路上三人的交談並不多。她表面看起來冷冷清清,遇到危險第一時間總是將幽憐護在身後,沒有讓她再受到一點傷害。

幽憐是魔音門弟子,奉師門的命令,偽裝成靈修進入鳳瑤山獵殺靈修,以及搜刮秘境中的資源。她剛進秘境就被一株火靈螞獸襲擊,將她小腿上的肉咬掉了一塊,她反應過來立即將火靈螞獸殺了,可腿上的血引來了吸血藤。

火靈螞獸口器中有毒,毒發得迅速,很快她的半邊身體都麻了,所以沒有逃出吸血藤的襲擊。

幽憐以為她死定了,沒想到被兩個靈修救了下來,她本應該心存感激,可魔修和靈修的法術不相通,那個男人幫她療傷後,她身體裏殘留的靈氣,就像小刀一樣,無時無刻不在折磨她。

她不能在他們面前療傷,這樣會暴露她魔修的身份,更不能在這危險的秘境中,脫離他們單獨行動,她心中的感激隨時間淡去,怨恨逐漸增多。

她額間冷汗涔涔,咬緊牙關,強忍著不肯發出一絲聲音,裝作若無其事一般,跟著兩個靈修繼續往秘境深處走。

溫寄柔聽見前方有打鬥聲,立刻伸手攔下葉笙寒,小聲提醒道:“前方有人。”

三人蹲下身子,藏在茂密的草叢中,用法術隱藏氣息,用神識查看前方的情況。

前方有兩隊人在打架,旁邊躺著一具如同小山一般大的罡風石皮象的屍體,屍體上面的血跡很新鮮,應該才死沒多久。兩隊人中,有一隊人身上傷痕累累,另一對人狀態非常好,所以很快就占了上風。

“卑鄙,趁我們受傷來襲擊我們,有本事光明正大的來打。”

“廢話少說,拿命來吧。”

受傷的那一隊人被打得節節敗退,再戰下去,只怕會丟了性命,他們正想撤退,對方立刻就察覺到了,攻擊愈發猛烈,每一次攻擊都下了死手。

葉笙寒有些擔心,在繼續下去,受傷的那一隊人可能會有傷亡。溫寄柔見他神色焦急,似乎想沖上去幫忙,她拉住他的衣擺,對他搖了搖頭,傳話給他:“再看一會兒,不要輕舉妄動。”

那群魔修還未露出真面目。

他點了點頭,若是只有他和溫寄柔,加入弱勢一方,應該能平息這場爭鬥。可他們還帶著一個傷員,她沒有自保能力,若是她被劫持,他們就會很被動。

“啊—”一個靈修驚恐的張大嘴,他的肩膀被一只冒著黑氣的鬼爪穿破,他恐懼的喊道,“魔修,是魔修,大家快逃......”

魔修被他肩膀的血濺了一臉,他舔了舔臉上的鮮血,濃郁的味道使他的表情越發興奮。其他魔修也索性不裝了,渾身魔氣高漲,展現出真正的實力,饒有興致看著手下獵物驚恐的表情。

魔修展現出真面目後,溫寄柔不再躲藏,立刻拔劍沖向戰場,一劍挑開魔修的魔爪,救下被打成重傷的靈修:“你先走,我來對付他。”

葉笙寒也加入了戰鬥,掩護傷員離開,他出劍又快又狠,只要被他逮住破綻,哪怕他自己會受傷,也不放過對方。他像個瘋狗一樣,以攻為守,只要被他纏上不掉一塊肉,也要脫一層皮。

他恢覆能力好,不畏懼受傷,魔修就不一樣了,這裏靈氣充裕,魔氣貧瘠,不適合魔修療傷,所以魔修打得有些畏手畏腳,沒有之前囂張。

先暴露身份的魔修渾身都是傷,他有些後悔,這麽快就暴露真身,引得對方不要命的跟他打,現在想逃都逃不了。

就在葉笙寒快要砍下魔修首級時,一道刺耳的魔音攻來,他神色恍惚了一瞬。魔修抓住機會,從袖中飛出一枚毒鏢,紮進了葉笙寒胸口。

葉笙寒瞳孔微張,不可置信的看著遠處的草叢,幽憐抱著斷琴,杏眼中淬著惡毒的光:“郗哥,幫我抽了他的筋,我要用他的筋修補琴弦。”

魔修嬉皮笑臉的說道:“我的好憐兒,多虧你的幫忙,不然我差點死在這個靈修手中。莫說抽他的筋,就算你要抽我的筋做琴弦,我也願意。”

隨即,他抽出一把鋒利的小刀,在空中比劃了幾下,對倒在地上的葉笙寒惡狠狠的說:“聽說在人活著的時候抽,人筋的韌度最好,做琴弦的效果也更佳,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葉笙寒在他說話時,祭出師父給他的保命符咒,一道刺眼的金光閃過,他身形驟然消失,下一秒被傳送到了安全的戰場邊緣。

溫寄柔早就知道他有保命手段,所以沒去救他,一直在往戰場邊緣撤退。看見葉笙寒被傳送出來,她立刻拋出幾顆迷霧彈,禦劍飛向他所在的方向,和他一起往密林深處逃。

魔修當然不肯放過他們,若不是他們突然出現壞了他們的好事情,那些受傷的靈修都會成為他們的戰利品。

在魔界一個靈修,價格比一只高階靈獸值錢得多,活著的靈修可以賣給合歡派當爐鼎,死去靈修身上的血可以充入血池,筋脈可以制作琴弦,人皮可以制成招魂幡,身體可以制作成屍傀等。

魔修很快追來,葉笙寒痛苦的捂住心口,心口不斷有黑血溢出來,所幸他當時側身躲了一下,毒鏢並沒有紮進他的心臟。

葉笙寒拿出兩張極品神行符,貼在他和溫寄柔的劍上,劍身猛的加速,一下子竄了出去,溫寄柔沒反應過來,差點一踉蹌從劍上摔下去。

魔修撲了個空,更加惱怒,紛紛祭出神行符,罵罵咧咧追在身後,氣焰囂張,似要將他們千刀萬剮才甘心。

葉笙寒一臉歉意的說:“抱歉,剛剛擅用神行符,沒有跟你打招呼,害你差點摔下去。”

“......”溫寄柔沈默了一瞬,她才是最該道歉的人,明知幽憐會反水,還將這個定時炸/彈帶在身邊,害得他受了這麽重的傷。

可她不得不這麽做,她不想劇情改變,地心魂髓她勢在必得。等她解決完魔尊的事情,她一定會對他好一些,彌補這一段時間的利用,現在的她只能報之以笑:“沒關系。”

魔修窮追不舍,祭出法器遠程攻擊,葉笙寒傷勢嚴重到連防禦結界都捏不出來,只能躲在溫寄柔的防禦結界下。他看著溫寄柔一邊和敵人周旋,一邊分心保護他,他心裏很不是滋味。

他討厭這樣無用的自己。

他從小就倒黴,經常遇見危險,雖然每一次都死裏逃生,但是其過程都很驚心動魄。他以為他已經習慣了這些苦難,能做到心如止水,以平常心面對,可當阿柔和他一起經歷這些苦惱,他非常愧疚,後悔不該把她也卷進來。

他被魔音刺傷了神魂,腦袋暈乎乎的,毒已經竄至全身,導致他渾身沒有力氣。他怕自己連身體都控制不了,更加拖累她,他顫巍巍的伸出手,輕輕拉住溫寄柔的衣擺:“阿柔,魔修想殺的是我,你將我丟給他們,你自己先逃,我不想連累你......”

“你說什麽胡話,我怎麽可能棄你而不顧。“他臉色蒼白,臉頰卻有一絲不正常的紅暈,她摸了一下他的額頭,燙得炙手,”你發燒了,不要胡思亂想,如果你實在沒事做的話,就幫我看一下路,我不知道該往那個方向逃比較好。”

別說葉笙寒一個受傷的人,撐不下去了,連她也快撐不下去了。魔修已經追了她們一天一夜了,還沒有放棄,這也太誇張了吧。她和葉笙寒好像也沒做什麽,為什麽會讓他們這樣執著,這些魔修都沒有事情要做嗎?

這一路上遇到過幾波靈修,不乏有落單的,魔修都沒有改變目標,像是有深仇大恨一樣,窮追不舍,她不得不感嘆葉笙寒的吸怪能力超強。

她一人對付幾個魔修,靈力早就用完了,用靈石補了一次又一次,濫用靈石的後遺癥讓她身上疼得不行。

其實魔修也累得不行,身上的魔石也快用完了,修為最弱的魔修氣喘籲籲的抱怨道:“老大,我們還要追多久,那小子身上太多神行符了,而且都是極品,每次快要追上,他們就會猛的竄出去,根本追不到啊。”

“閉嘴,他們的神行符遲早會用完。”他氣急敗壞的瞪著他,這一天一夜耗費了太多魔石,若是現在撤退,實在是太虧。而且,憐兒第一次跟他要東西,這麽簡單的要求,他都做不到,豈不是太沒面子了。

“都打起精神來,我們被靈修欺壓了這麽多年,一直龜縮在魔界方寸之地。現在好不容易出來了,卻連一個中毒的小靈修都追不到,若是被傳揚出去,豈不是會被兩界的人笑掉大牙。”

他非常肉疼的給屬下又都分了一些魔石,讓他們補充魔氣:“那小子身上這麽多極品神行符,肯定非富即貴,抓了他一定能搜刮出不少寶貝。我只要他身上的筋,其他寶貝都分給你們,所以不要洩氣,我們很快就能抓住他們。”

高空中風速很快,冷風呼嘯,溫寄柔只聽見背後魔修嘰裏呱啦了一陣,突然提了速度,很快和她們縮短了距離,再這樣下去肯定會被追上,她急忙問:“葉笙寒,你還有極品神行符嗎?”

葉笙寒燒得神色恍惚,他搖了搖頭:“剛剛用的那張,已經是最後一張。”

難怪,他突然從他劍上,跳到她的劍上來,原來只剩下最後一張神行符了啊。

她有點支撐不住了,魔修離她們越來越近,攻擊也越發猛烈。她心裏有些著急,這麽久了,還沒有看見書中所說的秘境的裂痕處,是不是因為這次來秘境的人多了她,所以劇情有所偏離。

她因為分神,沒有穩定好防禦結界,結界破裂,一道陰冷的劍光襲來。

“啊。”葉笙寒擋在她身前,猛的吐出一口血,再也撐不住從劍上掉了下去。溫寄柔趕緊去拉他,手從他指尖掠過,沒有將他拉上來。

魔修憋屈的一路,好不容易逮住機會,法術廢魔氣一般向她甩來。她實在撐不住了,剛想動用幻神簪的力量,餘光中發現下方有一處扭曲的空間,草木和山體都變了形狀,像是在波光粼粼的水面往下看一樣。

她心中一喜,放棄了使用幻神簪,拋出所以防禦法器擋在身前。

葉笙寒倒下去的一瞬間,下意識向她伸出手,與她指尖相觸,他心中顫了一瞬。隨後她指尖的溫度,從他指尖擦過,一切變得空落落的。

他這樣也好,沒有他這個累贅,她一定能逃出去。他釋然一笑,閉上眼睛,接受死亡到來......

“葉笙寒。”

聲音就在耳邊。

他猛的睜開眼,她清冷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朝他伸出了手,緊緊的拉住了他。她一錯不錯的看著他,像初春融化的冰雪,他心臟猛的一縮,全身的血液沸騰了起來。

他不知道該怎麽樣,該怎麽形容此刻的心情......

手很疼,快被捏斷一樣疼,她在緊張,她不想讓他死。他可不可以理解成,她舍不得他死。

他暈暈乎乎的想,心中隱隱的甜,眼皮卻越來越沈,很快失去了意識......

墜落到距離地面還有幾百米的時候,溫寄柔聽見一聲清脆的響聲,就像玻璃破碎一般。隨後一片火紅迅速蔓延,身下的叢山峻嶺變成了一道深深的峽谷,峽谷中火舌高揚,空氣中熱氣一浪接一浪。

明知這是幻境,溫寄柔還是忍不住害怕,這幻境給人的感覺太真實了。仿佛真的身處在火中,一層又一層的熱浪拍打下,她每一根毛發都即將燃起,似乎下一秒就會被火海吞噬,灰飛煙滅。

她拽起葉笙寒,往懷中一送,緊緊的將他抱在懷中。微涼的觸感,讓她感覺好受了一點,似乎只有這樣她才能減少害怕,任由自己的身體往火海中墜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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