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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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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十二章

耳朵?

人怎麽可能長出一對長著白毛的獸耳?

是特殊功法、從未聽過的奇詭障眼法還是天生畸形?

難不成……

難不成這世界上真有妖怪神仙一說?

雀首不肯認同這個想法,他的眼睛死死盯著洛芙葉頭頂上的耳朵,眼神比鷹還要銳利,只想找出這對“假耳朵”的漏洞,來證明它只是被人制造出來的東西。

他幾乎無暇顧及那大塊大塊的水晶制作的大門和窗戶,更忘了隱藏身形這回事。

要不是下面李福和張大郎兩人都是沒有武藝在身的普通人,雀首早已經被發現了。

但比起震驚到極點的雀首,李福和張大郎兩個本就認定洛芙葉是仙人的普通人反而更快回過神來。

也是因為這個原因,兩人比雀首更早發現了耳朵的問題。

“不是狐耳!”張大郎明顯地松了一口氣,湊到李福身邊小聲說,“狐耳不是長的!”

他擔憂仙人介意,沒有直接說,比起狐貍,這雙耳朵更像是兔子耳朵。

李福點點頭,也感覺松了一口氣。

他打心眼裏不希望女仙真是什麽“狐母”,那三個說話怪裏怪氣的人不像是好相處的,怎麽看都有問題。

他甚至懷疑……那些拂香人,其實是朝廷說的邪\\教!

這時窗戶邊的仙人一邊耳朵立起,似乎發現了他們。

看洛芙葉睜開眼看過來,李福道:“咱們進去,仙人醒了。”

兩人邁步走向小吃店,他們不遠處,雀首卻表情恍惚地躲在一顆樹的後面。

耳、耳朵……動了?

耳朵動了!

哪怕真有什麽奇詭功法,殘忍地將獸類耳朵如同縫補布料一般縫到人的頭上,它也不可能像剛才那樣真的動起來!!

雀首感覺自己的精神都因為打擊變得有些恍惚,他實在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那可是白色毛絨絨的獸類耳朵!長在人頭頂會動的耳朵!

比起李福之類雖然識字但是沒讀過書、對這世界了解不深的平民,雀首這樣讀過書,懂得武藝的人反而更難接受這世界上真有神仙妖怪的這種可能。

剛才裏面的人看過來的時候,他甚至差點沒來及躲開……這在頂尖探子身上幾乎不可能發生。

或許……她只是正常人,只是用了什麽他不知道的邪異功法?

雀首定了定心神,迅速想到了一個可能。

畢竟拂香地處偏僻,哪怕他是雀首,也對那裏了解極少,只知道那裏潮濕悶熱,叢林茂盛。

拂香人生活在叢林之中,甚少見人,卻有著十分奇特的能力,能夠驅使鳥獸毒蟲。

說不定這耳朵,正是拂香人的通過那些奇怪能力,從兔子身上取下兔耳再安在人的頭上的。

雀首已經註意到洛芙葉頭頂上的耳朵不是狐耳,但他覺得,既然教派中以狐母為尊,底下高級教徒稱自己為另外一種獸類,十分合理。

那長耳朵一看就是兔子耳朵,狐貍吃兔子,教徒自稱為“兔”,成為獻身狐母使其壯大的一部分,完全合理。

從頭到尾合理!

見多識廣的雀首得到了自己能夠理解的假設,內心終於真正平靜下來。

看李福和張大郎拉開水晶門走進店,雀首用輕功幾個躍起,如鳥雀一般飛起,在確認周圍沒有守衛之後,小心從側面不會被發現的地方跟著過去,同時心裏燃起了濃濃的警惕和怒意。

用得起水晶門窗,這狐神教不知道收斂了多少財富,還將獸耳接到人的頭上……簡直令人發指。

手段殘忍、欺騙平民……不得不除!

.

李福和張大郎不知道後面還跟著一個小尾巴,更不知道小尾巴已經將他們當成了被邪\\教蠱惑的無知平民,兩人心情愉悅地走進店內。

明明早晨李福和張大郎已經來過,看系統顯示的時間還沒到下午的飯點,洛芙葉不知道他們為什麽去而覆返,不過她剛買了新菜,還是高級菜品,很高興有兩個試菜的人來。

因為心情愉快,洛芙葉頭頂上的兔子耳朵也跟著高高立起,她走到吧臺後面,對兩人露出一個笑臉。

“有一道新菜,與之前的炸雞做法有些不同,要吃嗎?”

“要、要的,勞煩店主。”

李福和張大郎都不餓,他們才吃過飯不久,但仙人看起來興致高昂,又問他們吃不吃……那肯定是要吃的。

兩人付了錢,找了個窗戶邊的位置坐下,秋天下午的陽光暖呼呼的,陣陣微風從窗戶打開的縫隙吹進來,這位置看起來就舒服。

洛芙葉背過身子炸雞,手臂間披帛無風自動,鵝黃間閃爍微微光暈,與身側月白色、青碧色的衣裙交相呼應,皆向後漂浮,明明腳踩土地,卻如同行走雲間。

李福和張大郎已經習慣見到洛芙葉不同於人的一面,但還是會因為這樣的場景生出敬畏之情。

他們沒看到的是,一個影子如同迅捷的鷹,在他們同時沒有註意到的時候,從高處落下,就躲在他們窗戶下那磚石砌成的墻壁處。

“仙人剛剛說的新菜叫什麽?”張大郎又返回去一趟,取了冰塊和檸檬水水壺,他一邊熟門熟路地將冰塊加進水杯裏,一邊問已經坐好的李福。

不知是什麽菜,居然要了四十文?

四十文,在一碗加了豬油豆醬、量小的可憐的湯面都要十文錢的縣城不算貴,但在仙人的小店諸多菜品中,已經算是價格最高的那種了。

這一個多月,他們每天至少也要在這吃上一頓,自然已經摸清了仙人店中菜品價格的規律。

像是炸全雞這樣的大菜是四十文,其餘特定部位的炸雞按量多少,從十文到三十文都有。

今天之前,四十文錢檔也只有炸全雞一種……直到剛剛,仙人才又加了另外一種需要四十文新菜。

李福接過張大郎遞給他的水杯,喝了一大口檸檬水,被冰得打了個哆嗦。

“這次新菜叫‘雙拼裹醬炸雞’……嘶,”剛才還不覺得,這會兒一陣涼涼的秋風吹過來,喝了一大口冰檸檬水的李福打了個寒戰,起身關上窗戶,“這風一刮,吹得我後背發涼,可千萬別染了風寒。”

外面見勢不對將後背緊緊貼在墻壁上躲藏著的雀首沈默昂起頭,眼睜睜看著開了一條小縫的水晶窗戶被關上,在這之後,便再無一絲聲音傳出來。

此時,就連油炸滋滋的聲音和那不知道是什麽東西發出的、仿佛風聲的細微隆隆聲也都消失了。

雀首:……

若不是剛才真的吹來一陣涼風,雀首又對自己的武藝很有信心,十分肯定李福和張大郎根本沒有發現他,他真的會懷疑李福是不是知道他就躲在窗戶下面。

雀首在心裏嘆了口氣,再次確認除了外面的風聲之外,房子裏沒有任何聲音傳出來,只得四處觀察,希望尋找一個能夠聽見室內說話聲的地方。

這房子固然堅固,但憑借他對房屋構造的了解,雀首覺得自己肯定能找到這所房子的薄弱之處。

他需要更快一些,以免漏掉許多信息。

.

雙拼裹醬炸雞還沒做好,李福和張大郎的對話還在繼續著。

“舅兄,你說中午那三個家夥不會是邪\\教中人吧?”身上暖和下來,李福對張大郎說起自己剛才的猜測,“他將仙人說成是什麽‘狐母’,說不定就是想拉咱們入教!”

兩人都沒有討論洛芙葉究竟是不是狐母這個問題,因為在他們看來,洛芙葉今天的打扮,就已經回答了這個問題。

在他們樸實的想法中,兔子是狐貍的食物,就和人不會想變成一顆菜一樣,狐仙也不會想變成兔仙。

“你說的有道理,那些人怪裏怪氣的,一張口就是‘狐母’、‘狐母’的,我從未聽人說過這個神仙,肯定是他們編出來的神!”

張大郎之前沒想到這方面,聽李福這麽一說,瞬間恍然大悟:“……就和朝廷說過的邪\\教教徒一個樣子!”

如今朝廷經常向民眾宣講關於宗教和信仰的信息,教育平民百姓不要隨意相信邪\\教。

畢竟大雍建立前的戰亂時候,有一只力量甚至強過當時皇家的勢力,他們就是以宗教信仰為中心建立,要不是種種原因,現在大雍還存不存在都不好說。

大雍朝剛剛穩定,但還是有很多人覺得如今有機可乘,各地想要建立信仰、以此獲得金錢和權利的人數不勝數。

因此不論是江湖還是朝堂,都對信仰不明的教派十分警惕,平日更是通過種種手段嚴厲打擊邪\\教,以此來穩定現有秩序。

李福和張大郎都是長安周邊居民,已經將朝廷的教育深深記在腦子裏,對邪\\教十分厭惡。

“什麽狐母,肯定想騙我們的錢!”張大郎憤憤,“還好我們沒相信他們的話!”

張大郎說起狐母,一臉“什麽資格,也敢與我們仙人相提並論”的表情。

李福讚同地點點頭,同樣也是一臉“別來沾邊”的表情。

“那些人肯定從哪知道了仙人的消息,但沒想到咱們仙人如此平易近人,更沒想到咱們能夠輕易與仙人見面,不然也不會扯這樣容易被拆穿的謊……”

“放著他們在外面,不僅可能洩露仙人的消息,更有可能騙了其他人……”李福思考著。

張大郎深以為然:“先等兩天,等他們放松警惕,那時候咱們再去報官,把這些邪\\教徒全都抓起來!”

“你說得對。”李福點點頭,對這個提議表示讚同,“放他們在城裏,不知道要害多少普通人,咱們這樣的普通人家,可沒有那麽多錢財禁得起他們騙。”

“你們的餐好了。”洛芙葉終於說話了,她站在櫃臺後面,表情饒有興致。

洛芙葉可看了好一陣,這兩個NPC嘰裏呱啦地不知道說著什麽,臉上表情比她這個真人都豐富。

其中一個貌似叫張大郎的,說話時候那義憤填膺的樣子,似乎在說著很重要的事情,讓她都忍住沒打擾,等他們兩似乎說完話了才喊人。

“謝謝店主。”這次是李福來取餐。

李福走進吧臺,洛芙葉就站在後面,但他的註意力並不在桌上顏色奇特的炸雞上。

腳下停頓幾秒,他努力擠了擠眼睛,眼睛睜開——閉上——睜開,下意識在確認是不是自己眼睛出了問題。

李福眼中的洛芙葉,身體顏色時而變得淺淡虛幻,邊緣甚至會變得模糊,時而恢覆正常,整個人似乎在忽明忽暗地變換著。

剛才點餐的時候洛芙葉站在廚房裏,那裏燈光比吧臺暗淡一些,現在她靠在吧臺邊上,明亮的燈光下,那身體的變化終於能被旁人輕易地發現了。

李福緩緩靠近吧臺,終於確認自己不是眼花,見洛芙葉睜著一雙仿佛蒙著一層雲霧陰影的深色眼瞳,一只白兔耳朵懶懶地搭在臉側,露出了疑問的表情,下意識結結巴巴地說出了心裏的疑問。

“店、店主……你的身體……”

洛芙葉不禁擡起手臂,視線中用銀絲繡著美麗紋樣的月白色大袖緩緩變得暗淡,仿佛正在化成虛影,又逐漸變得凝實。

她勾起嘴角,以一種在游戲的古代背景下也絕對不會出錯的措辭淡淡回答:“月影盈虧,自然之事。”

畢竟這套【白兔奔月】附帶整套效果,就叫做“月影圓缺”。

月影……盈虧?

李福若有所思地端起裹醬炸雞的盤子,腦海中不斷回憶著洛芙葉身上衣裙的細節。

月影……月……

他緩緩回到桌前,張大郎接過他手裏的盤子,一臉疑問。

他離得遠,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只看見炸雞就放在桌上,李福卻停下與仙女不知道說了什麽,接著便一臉魂不守舍地回來了。

“妹夫……妹夫,你怎麽了,仙人和你說什麽了?”張大郎試探著碰了碰李福的手臂。

李福已經完全顧不上炸雞了,表情從深思變成了壓抑著喜悅的嚴肅,他面對張大郎,將五根手指張開又蜷縮,試圖表現出洛芙葉身體不斷虛化又凝實的樣子,最後卻也不知道該怎麽形容,只得前言不搭後語地說。

“仙人……仙人在變!”

變?

仙人是在變,每一天都會變成不同的模樣,這不是他們早就知道的事嗎?

見張大郎還是一臉困惑,李福也不知道怎麽解釋,最後只壓低了聲音湊過去:“不是那個‘變’,哎呀我也說不清……算了,這不是最重要的。”

“總之我發現……仙人現在非常相信我們,她還非常……非常眷顧我們!”

他說到最後的時候,聲音越發低了,對面張大郎也是皺眉努力聽著,半天才聽清楚他說了什麽。

“……什麽意思?”張大郎懵了,依舊不懂。

“我的意思是,仙人現在甚至願意將自己化身的真實身份告訴我們!”李福瞧他一眼,只得小聲道:“咱們從小聽到大的‘素女奔月’,你總記得吧?”

“記得……這和仙人有什麽關系?”張大郎疑惑反問。

在他們說話的時候,一陣風襲來,幾張桌子以外,一個沒有卡上卡扣的窗戶被這大風吹得晃晃蕩蕩,向外滑開了一個小小的縫隙,一根手指小心抵住窗戶下沿,讓它停止了晃動。

“仙人身份……月亮……白狐……”

隱隱約約,幾個這樣的詞語傳了過來,蹲在墻邊的雀首眼睛微微睜大,屏息凝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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