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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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這一覺再次醒來時,天已經大亮,臥室的門開著,誘人的香氣從廚房一路飄過來,讓他剛醒來就感到饑餓也被喚醒。

他迷迷糊糊地爬下床,一路循著味道,扒在廚房的門口,才意識到自己的視野變高了。

“你睡得可真夠久的。”降谷零的湯勺在鍋裏攪了攪,回頭看著他笑道:“快要吃午飯了,去收拾一下吧。”

“我什麽時候變回來的?”北木朝生納悶道:“而且衣服都被換過了。”

就連內褲都換了,可他居然完全沒印象,不對,也不是一點印象也沒有。

“我好像聽你和我告白了,是夢還是真的?”他眨巴著眼睛問。

降谷零的目光落在咕嘟咕嘟冒著泡的濃湯中,輕笑:“如果我說是夢呢?”

“那就是你的問題了。”北木朝生深沈道:“戀人想聽到一句告白都只能從夢裏聽,說明對方肯定不是個稱職的男朋友。”

一頂大帽子猛地扣下來,降谷零眉頭挑起。

他不接話茬,將鍋裏的燉菜盛出來,才道:“好了,來把這個端到桌子上,記得戴隔熱手套。”

北木朝生被支使去幹活,香味一直往他鼻子裏鉆,讓他肚子咕嚕叫了一大聲。

降谷零忍不住笑:“飯也好了,馬上就可以吃。”

北木朝生覺得沒面子,把燉菜放到桌上後,小跑著去洗漱,回來後其餘的飯菜已經被擺好。

他拿起筷子想吃,想了想又合起手虔誠道:“我開動了。”

雖然不知道什麽時候,但他遲早會回去,好吃的飯吃一頓少一頓。

降谷零笑瞇瞇的,表面上看不出什麽,但這頓飯他吃的很少,像是沒什麽胃口,他只是隨便吃了一些,便托著下巴看北木朝生。

以前被琴酒盯著吃飯習慣了,北木朝生倒是沒覺得不自在,吃完飯還下意識給他看了下碗底:“我吃光了哦。”

然後反應過來這不是琴酒:“你盯著我幹嘛?”

“想多看看你。”降谷零笑著道:“朝生和小時候簡直等比例長大,越來越可愛。”

北木朝生困惑地看他一眼:“你今天好像和往常不太一樣,發生什麽了嗎?”

具體哪裏不同,北木朝生也說不上來,但降谷零面對他的表情,眼神都有細微的變化。

他悄悄打開好感度看了眼,這才意識到降谷零的好感度竟然飆升到98點了!

因為世界太過真實,北木朝生其實並不會頻繁查看好感度,尤其是變成小孩子這幾天,更是一次都沒看過。

難道對方更喜歡小孩形態的他?

北木朝生回想了這幾天發生的事,猶豫著否定了這個猜想。

降谷零對小孩模樣的他確實只是憐愛,沒有任何超出7歲這個年齡段的想法,今日的反常應該另有原因。

他仔細回想昨天的事,似乎想到了什麽,但被降谷零的聲音打斷了。

“昨晚我看到了你的一些記憶。”降谷零開門見山:“我猜是你的超能力流進我身體裏導致的。”

北木朝生一怔:“我又漏超能力了?”

雖然昨天他沒被折騰過,但玩了一天,後來又想起了父母,心緒起伏,大概是兩者相加讓他疏於控制。

他思索片刻,才問:“你看到了什麽?”

“很多,是你從小到大的片段。”降谷零說,他走到北木朝生身旁,手輕輕搭在他肩膀上。

北木朝生覺得對方似乎想說什麽,最後卻把話咽了下去,只是站在那。

“那應該也沒什麽好看的。”他彎起眼笑了笑:“都是些枯燥乏味的日常罷了,日覆一日的重覆。”

這可能是大多數普通人的生活,可降谷零知道北木朝生這句話中包含著什麽。

“之後不會再有那樣的日常了。”他突然道,壓著北木朝生的手用力:“我會陪著你,不止是我,還有你新交的朋友們,他們都會陪在你身邊,你不會是一個人。”

北木朝生楞住了,他想說些什麽,嗓子卻好像被堵住一般。

降谷零俯身,緊緊凝視著他,語氣卻平靜堅決,帶有一絲期待的祈求:“我們都會在你身邊,但我希望我們對彼此都是最特殊且重要的那個。”

男人溫熱的臉頰貼過來,只是溫柔的與他的臉貼在一起:“你願意嗎?”

“我……”北木朝生的鼻子有些發酸,手掌冒著虛汗。

他從來沒有像這一刻這麽明顯地感覺到愧疚。

他知道,不管是哪一任男友都很清楚他的小心思,但曾戳破他的只有為好友鳴不平的波本,以及數次警告過他的琴酒。

蘇格蘭和萊伊,不管最初與他在一起時抱著什麽樣的目的,最後好感度也都到了90點以上。

但是在降谷零開始祈求他對愛的回應時,北木朝生想著列表中四個90度以上的人,仿佛後知後覺,又或是第一次強迫自己直面這個現實。

他在為了自己的目的而騙取別人的愛意,而且會在對方深愛自己後拋棄對方,逃離這個世界。

他在做一件無比過分,絕對無法被原諒的事。

可是他已經沒辦法停手了,為了回去,他已經做了那麽多,該做的不該做的……

“現在無法下決定也沒關系。”降谷零微微松開了壓著他肩膀的手,緩聲道:“我知道你很難信任其他人,我願意等你。”

北木朝生擡頭看他,瞳孔微微顫動,唇卻死死地抿著。

像是他第一次被丟石頭,被罵克死父母的怪物時,那種不知所措、痛苦中又盡力想要維持點什麽的模樣。

降谷零心一酸,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不該在這時將話挑明,或是應該說的更委婉一些。

可這些確實是他在脫離夢境後,想要讓北木朝生知道的。

“你不是怪物。”他又道,輕輕摸了摸北木朝生的頭發:“歸根究底,超能力只是一種非常罕見的特殊天賦罷了,也許有人不理解或是懼怕,但你是什麽樣的人,並非由你的天賦決定。”

他的本意是安慰北木朝生,可對方在短暫的呆滯後,竟是眼眶一紅,淚水如斷了線的珠子般滾落。

降谷零幾乎沒見過北木朝生哭泣,他手忙腳亂地將人擁入懷中,便聽北木朝生用一種茫然又悲傷的語氣,輕輕地道:“總感覺,好像曾經被這句話奪去了什麽。”

因為把眼睛哭腫了,北木朝生只能躺在沙發上,枕著降谷零的大腿用冰塊敷眼皮。

降谷零幫他按摩眼邊的一些地方,雙管齊下以達到快速消腫的目的。

他們之間的氣氛有些沈默,畢竟他們兩人都沒想到北木朝生會哭,還哭得那麽厲害。

“抱歉。”降谷零作為成熟的成年人,率先打破沈寂:“我不是想弄哭你。”

北木朝生吶吶開口:“不是你的錯。”

他稍稍吐露出一些秘密:“其實我有些事記不清了,所以我也不太確定自己剛才為什麽會哭。”

降谷零反應很大:“記不清了?為什麽,是組織幹的嗎?”

那一瞬間他甚至想到了朗姆的洗腦。

朗姆的心腹庫拉索就是因為過目不忘,而被洗腦忘記過往加入組織,只聽從朗姆一個人的命令,難道北木朝生也會那樣?

“不是,加入組織前就是這樣了。”北木朝生連忙道:“我最近其實有模模糊糊想起來一些,但是……”

從幾次感受到的情感來看,對他來說應該不是什麽美好的記憶。

最糟糕的是,現在想來,能讓他有這麽大心情波動的超能力者只有mob一人,是mob出了什麽事嗎?

他對mob最後的記憶是什麽時候?

北木朝生緊緊擰著眉,他試圖深入自己的記憶,眉間卻搭上一根手指。

“不要皺眉。”降谷零撫平他眉間的褶皺:“有什麽難處可以和我說,我們一起面對。”

mob又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就算說了也沒用。

北木朝生搖頭,差點把冰塊晃下去,連忙重新靜止:“沒關系,我自己想想就好。”

降谷零生怕他鉆牛角尖,畢竟那個夢的結局是被黑暗淹沒。

從夢境的內容來看,北木朝生內心的陽光全部來自那個叫影山茂夫的男孩,既然陽光消失,是對方出了什麽事,還是他們之間的感情出了問題?

他試探道:“是和影山茂夫有關嗎?”

這個名字一出,北木朝生身上的肌肉僵硬了一瞬,語氣幹澀:“我不知道,我忘記了。”

雖然這麽說,可他的表現卻明顯是在掩飾。

“我可以幫你查查。”降谷零繼續說。

“不用,你們查不到。”北木朝生立刻道。

他幾乎是毫不猶豫地這麽說,反而讓降谷零起了疑心。

不過降谷零能感覺到北木朝生對他介入的排斥,便沒有再說什麽。

北木朝生伸手將眼睛上的冰塊拿下來,那些冰直接觸碰到他的掌心,刺骨的涼意仿佛從血管直接滲透到心臟。

他半跪著抱住降谷零,將頭埋在他頸間,喃喃道:“讓我再想想,我需要一些時間。”

他想找回自己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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