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老熟人

“染個頭發而已。”唐絨眺望遠方，不是很想看見旁邊的人。

李瀟註意點倒不是這裏，他也沒想到出來玩一趟還能碰到老同學，他本不是那種喜歡敘舊的，之前那個高中同學早忘得差不多了，混在一起的狐朋狗友都在為生活工作奔波，哪兒還能聊到一塊。

只是唐絨在他記憶裏比較深刻，記得大學入學之前的最有一次畢業聚餐，聚的女生八卦說是唐絨高考過了一本線，結果直接放棄去上學，打工去了。班主任當時氣急了連打電話帶罵的，非但沒把人罵醒還把人給瞎跑了。

結果這麽多年過去了，竟然在這遇到了，李瀟是個肚子裏藏不住事的，他學習不好，更是知道高考難考，像唐絨這種沒背景沒身份的人只能考上大學改命，結果自己放著好好的學校不考跑了。這不腦子裏進水了嗎？

想到此刻，李瀟難得生出班主任曾經對自己那種恨鐵不成鋼的心情了：“唐絨，你高考考那麽好怎麽不去上大學啊？”

唐絨已經很久沒聽到這個問題了，眼神閃躲，不願意正面回答，模棱兩可地敷衍：“上學不值當的。在哪兒都能學。”

李瀟狠狠拍了下大腿，站起來恨鐵不成道：“之前上學的時候就知道你死學習，剩下的啥也不會，現在還是那麽死腦筋，上大學是為了學習嗎？還不是那個鑲金邊的文憑，你還有能力上一本到時候再考個研究生，直接祖墳冒青煙了啊。”

唐絨仰頭逆著光看著曾經不學無術的小混混如今也變成了以學業為重的男人，咧嘴笑道：“你結婚了？”

李瀟被這個轉移話題問蒙了，啊了一聲，繼續蹲在唐絨旁邊，憨笑道：“可不，我我都有個娃咯。我家裏嫌我啥也不會幹，讓我早點給他生個娃代替我光宗耀祖。”

“怪不得呢。”唐絨下巴放在膝蓋上，註視著遠方的雲霧，聲音落寞，“高中畢業的時候我18了，院裏沒有義務管我了，我當時報的學校一本計算機專業，學費5000住宿費500，我那時候只能拿出三千塊。算上補助什麽的也要交好些錢。就算貸款上完，一畢業就負債。我不想再還債了。反正人生短短數十載，怎麽活不是活。我現在過得也挺好的。”

李瀟啞然，他和唐絨高中三年，對方什麽生活環境他不是不知道，不過他從小家境優越，幾千的錢不過是他高中一個月的生活費不到。因為有錢所以家裏註重的一直是學業，李瀟從小被灌輸的思想就是學歷大於金錢。所以當他知道唐絨放棄一本學位去跑去打什麽勞什子工。他都替他感到惋惜。

“唉。不說這些了，快到我們了。”李瀟撓了撓頭，生硬的轉移話題。

唐絨點點頭，跟著站了起來，剛剛蹲的時間久了，腿都有點發麻了。

“咱倆加個聯系方式吧，同學一場，有什麽需要的跟我說。兄弟別的沒有，就人傻錢多。”

唐絨被李瀟對自己的形容逗樂了，同意申請後，正好就到了唐絨順序。

站在踏板上，唐絨低頭看著腳底下的萬丈高空，感覺心裏異常興奮。腰上固定好了安全道具，繩索固定在腳踝位置。

“好了，可以開始了，需要幫忙嗎？”工作人員拍了拍唐絨的肩膀大聲提醒。

唐絨搖搖頭，腿有點發軟，卻還是硬著頭皮一躍而下。失重的感覺仿佛要把自己整個靈魂都帶出去了。

那幾秒鐘唐絨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麽，因為之前李瀟的問題，讓他下意識的代入，如果自己當年就那麽跳下去了。好像也沒有那麽可怕。

最後，唐絨騰空在湖面上，被工作人員解開繩索。雙腿發軟，不顧形象地坐在竹筏上喘氣。

幾分鐘後，唐絨被送上了岸邊。緩了好久，才掏出手機查看消息。

有兩條，第一條是安逸天發的，幾張圖片，像是一個吧臺。後面陳列著一面墻的酒品種類。緊跟著就是一句話。

【工人已經裝修好了。每天少喝點，不能酗酒。】

另一條則是剛剛李瀟給自己發的【跳完在下面等我。】

唐絨一一回覆過去。坐在岸邊的亭子裏看後面的人和湖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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