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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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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鳳鳴山腳下的客棧外, 謝亭緊張的揪著聶若的衣服,再次確認道:“師兄,你說的, 你會幫我的。”

“放心, 我就是不想幫你,龍康也不會放過我的。”他覺得他這頓打跑不了。

謝亭點點頭, 頗為認可,這才勇敢的跟隨聶若邁步走進客棧。

聶若環視一周, “人呢?”要揍他的人和他想見的人呢?

“少莊主。”客棧內有聶家莊弟子留守, 見聶若等人到來, 上前行禮,“武林盟的幾位長老到來,莊主與他們一同去了鳳鳴山。”

聶若臉色認真了些,“找到葉飛白了。”

"是,眼線傳訊, 找到了葉飛白藏身的山洞。"

“他倒是能鉆, 找人領路,我們也去看看。”

“莊主的意思, 讓少莊主留在客棧等候消息。”弟子回答。“葉飛白的事情有莊主他們足以。”

謝亭見龍康不在,早松了口氣,見狀樂呵呵的對著聶若道:“二師兄, 師父這是嫌棄你武功低, 怕你被哪路高手擦了碰了, 到時候受了傷就不好了。咱們就老老實實的留下吧, 這種事情也幫不上忙啊!”打架, 他們倆都不行。

聶若沒反駁, 讓眾人安頓下來。

此刻鳳鳴山山頂, 葉飛白被眾人逼到了山崖處,武林盟的長老前來,一來自然是為了確認葉飛白是否在鳳鳴山裏,又是否得到了魔玉,另一方面,則是在確認後清理門戶,像是武林盟這樣的龐然大物,傳承數代,是決計不肯因為一任盟主出了問題,而搭上整個門派的,所以,他們必然會當著全江湖的面,清理門戶,保全自身。

葉飛白縱然武藝高強,手段多樣,也擋不住眾多高手圍攻,要知道,在場的可還有聶家莊和其他門派的高手。

葉飛白手持一塊被腐蝕的坑坑窪窪的黑色玉石,神色憤恨。“若非魔玉損毀,今日就憑你們,也妄想逼我至此?!”

旁人認不出,但武林盟的幾個長老見多識廣,自然認出葉飛白手中玉石正是魔玉,心裏也很奇怪,怎麽會毀成這樣,但此刻也不好深究,而是道:“葉飛白,你身為我盟盟主,卻背棄盟中,權欲熏心,終至此境地,怨不得旁人,今日,我們四人就要替盟中清理門戶,除去你這個敗類,為江湖消你這個禍害!”

“嘴上冠冕堂皇,今日換做你們有得到魔玉的機會,難道你們能抵擋誘惑?!”葉飛白怒道,神色又是悲憤痛苦,“魔草是假的!魔玉根本無法修覆!到底是誰害我!”若非如此,他豈會不留後路,被聶家莊追著跑,連暴露身份都顧不得了,不就是怕再次錯失魔玉。

是了,聶家莊!

葉飛白雙眼滿是怒火,轉向聶洪,“是你!一直以來,都是你追著我不放!魔玉一事是你設計害我是不是?!聶洪,我們無冤無仇,你為何如此?!”

聶洪默默鼻子,“話可不是這麽說的,這事兒還真不是我幹的。”這事是他兒子幹的,當然不能算在他頭上,而且,讓江湖同道聽到了,還當他們得了什麽大利,自然要推脫的遠遠的。

“那你為何追著我跑?若無目的,你為何死咬不放?別說是為了什麽江湖大義,你問旁人信嗎?!”

聶洪目光冷了下來,葉飛白這般緊咬不放,不過就是報覆,他今日說的這些,不過為了激起其他人心中的疑慮。

聶洪擡手將不遠處的蕭卿知拉到面前,蕭卿知不解的看向聶洪,聶洪拍了拍他的肩膀,看向葉飛白,“你若問我聶家莊為何追著你跑,那確實還是有些理由的。卿知,你告訴他你是誰?”

蕭卿知自然聽命,上前一步,看向葉飛白,渾身縈繞著濃烈的殺意,“我姓蕭,十二年前,你得到魔玉,本想借此稱霸江湖,但魔玉卻被人盜走,那人發現魔玉是壞的,就將魔玉藏在了我蕭家,隨之脫身。後來,你查到魔玉下落,以為是我蕭家偷走了魔玉,一來擔心自己做的事暴露,一來則是洩恨,你……你……”蕭卿知握緊了拳頭,說不出來。

聶洪上前打斷:“眾所周知,蕭卿知是我聶家莊大弟子,也是我的衣缽傳人,他在我這裏,與我親子無異,自我收他為徒的那天起,就一直想著替他報仇這事,葉飛白,你說我為何追著你跑?非要至你於死地,蕭家上下幾十條人命等你來償,這個理由夠嗎?”

葉飛白震驚的看著蕭卿知,“原來是你!那魔玉……”

“別逮著誰就誣賴誰,我大弟子是個實心眼的人,能想得出那種損招對付你?”那種損招明明只有他兒子想得出來。

殺敵八百,自損一千啊!龍康站在後面,默默的感慨,莊主真是逮著機會就得罵兒子,就是人不在跟前也得貶損兩句。不過這損的好,這一罵,旁人就不會再疑心是聶家莊設計的了,只當是一切都是巧合。這種事情,著實也沒有露臉的必要。

“魔玉為何成了這個樣子?”終於有人問了出來,如今葉飛白被逼到懸崖邊,眾人顧及魔玉會被葉飛白帶下懸崖,一時間也不敢再圍攻,倒達成了微妙的平衡,說到底,來此的人,也有一部分是為了魔玉而來。

葉飛白笑了起來,“為何?自然是魔草修覆的啊!我拋卻一切趕到鳳鳴山,費盡辛苦找到魔玉,將魔玉放入藥水中修覆……可誰知……它腐蝕了啊!它損毀的更嚴重了啊!!”葉飛白幾欲瘋狂,他的大半生都耗費在尋找魔玉,得到魔玉,修覆魔玉裏,然後魔玉竟在他手中被廢,他如何能承受。

葉飛白握緊了魔玉,魔玉竟發出清脆的裂石聲,葉飛白連忙松開手,只見原本圓滾滾的仿佛鵝卵石一樣的墨色玉石從中間裂成了三塊。

“啊!!”葉飛白手顫了起來,似乎不敢相信,眾人不願強逼葉飛白跳崖,也是想著魔玉還有一絲搶救的可能性,但如今……

“這麽脆,不是說重若鐵丸,刀斧難損其分毫嗎?”有人驚呼。

“魔玉廢了。”有人感慨,這是明眼人都能看出的事實,本就被腐的坑坑窪窪,失了光澤,如今又一捏就碎,只怕是徹底沒用了。

魔玉既已不覆存在,眾人也沒有必要再對葉飛白留情,沒聽到武林盟已經放棄他了嗎,微弱的平衡再次打破,眾人再次出手,蕭卿知沖在了眾人面前。

“卿知小心些。”聶洪操著一顆老父親的心,生怕蕭卿知有什麽閃失。

但蕭卿知仿佛沒聽到,葉飛白本就被圍攻到了絕境,如今連最後的護身符都沒有,哪裏扛得住這樣的攻擊,很快,被眾人擊落懸崖,手中依舊緊緊的握著那裂成三塊的玉石。

眾人站在懸崖頂望著葉飛白消失在崖底的雲霧中,便是再強的輕功,也總是在人的範圍內,絕無可能在如此高峰跌下去還能存活。

眾人左看右看,各自找著理由要離去,他們還想去找一下魔玉,萬一呢,萬一還能用,總得自己試試才能甘心。聶洪也不理會他們拙劣的離去理由,不少人腳步匆匆而去,甚至武林盟也很快退出,崖頂只剩下聶家莊和少數一些人。

聶洪自然不在意那些人的目的,魔玉被什麽泡成這樣的他一清二楚,自然很明白,魔玉已廢,也不在乎旁人去找,而是看向蕭卿知。

自葉飛白落崖後,蕭卿知就站在那裏沒有動作,神色哀傷。

龍康上前拍了拍蕭卿知的肩膀,“好了,咱們回去喝酒。”

“我也掉過懸崖。”蕭卿知道。

“你什麽時候掉過?”他怎麽不知道,龍康不解。

“夢裏。”蕭卿知收回目光,轉身對著聶洪行了大禮,“師父。”這樣的恩情,他無法言謝,只能放在心中。

聶洪將人拉了起來,“沒事了,該回去了,回去洗個澡,好好睡一覺,醒來就放下吧!”

“是。”蕭卿知點點頭。

聶洪看著蕭卿知,有心提一下聶若做的更多,又不知如何開口,更不願意挾恩,最後還是沒說什麽,重重的拍了拍蕭卿知的肩膀,“這才是我弟子。”

客棧內,聶若安頓好之後就派人去打聽山上的情況,很快就遇到了下山招呼門人去山崖底尋葉飛白屍體的其他門派中人,聶若聽到消息,既驚又喜,沒想到事情能這般順利,他剛到,那邊事情已經辦完了。不過聶若很快反應過來,旁人都尋屍,他們不尋屍,到底有些奇怪,再者,他還要葉飛白的頭顱祭蕭家的亡魂呢。

聶若立刻安排人也跟著那些人去山崖底下搜屍,其他門派看聶家莊頓時又不順眼了,魔玉就裂了三塊,他們那麽多人去找已經夠難搶了,聶家莊也來插一手,不過很快他們就發現,這群人的目的真的很單純的就是為了找屍體,不是跟他們搶魔玉的,這才態度好了些。

聶若坐不住,幹脆帶了人去山腳下等候聶洪他們下山。

聶洪等人不急著下山,自然腳程也就慢了些,龍康攬著蕭卿知的肩膀走在眾人後面,聊起了蕭卿知口中的夢境。

“你做夢怎麽還自己跳崖了呢?”

“被人逼下去的,跟葉飛白一樣。”夢中與現實,仿佛剛好一反,夢裏,他如葉飛白一樣,被全江湖追殺厭棄,葉飛白義正言辭的站在眾人之中,而現實,他則站在眾人之中,葉飛白卻被逼下了懸崖。

“可見夢都是不準的,或者說是想反的。”龍康點點頭,“所以說你夢中聶若武藝高強,為人敬仰什麽的,就是反的。”

“啥玩意?”聶洪遠遠的仿佛被戳到什麽,“聶若,武藝高強?”

龍康道:“莊主,你咋還偷聽人說話呢!”

“誰偷聽了,這不是你說我兒子,我這才註意到呢,不然誰關心你們聊什麽。”聶洪抱胸道。

“爹,師兄!”山腳下,遠遠的看到來人,聶若狂奔過來。

聶洪笑著準備迎接兒子,聶若一陣風一樣刮過聶洪的身邊,朝著蕭卿知而去,“師兄,你還好吧?有沒有受傷?”

蕭卿知已經知道,身邊的這些師兄弟姐妹都知道了聶若的心思,此刻聶若雖然沒抱上來,但也緊緊的抓著他的胳膊,十分親昵,蕭卿知有些尷尬的掙脫開,“沒事,師父一直護著我。”

“咳咳。”聶洪咳了咳。

“爹,你沒事吧?”聶若轉頭去關心親爹。

“好著呢。”聶洪沒好氣的道。

謝亭慢了許多,他覺得他此刻應該比蕭卿知更尷尬,畢竟師兄弟的目光主要是集中在他身上,聶若跟蕭卿知再如何也沒有放在明面上,而他,可是有了婚約還在備婚的人。

謝亭面對聶洪有種犯錯學生的感覺,怯生生的叫了聲師父,聶洪隨意答應一聲,聶洪也很尷尬,畢竟是他沒調查清楚就定了謝亭跟龍康的婚事,說到底,也有他的責任,算他對不起謝亭。

“謝亭。”龍康走過去,沒好意思像以往那樣攬謝亭肩膀,而是輕聲叫了一聲。

“龍師兄。”謝亭語氣無奈,有氣無力的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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