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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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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聶若等人帶蒙浩出了谷, 聶若迎上前來接應的聶家莊的弟子道:“把這人頭蒙起來,先給人毒啞了,別讓人看到臉, 也別讓他亂說話。”

“是。”

“若兒?”聶夫人不解。

“畢竟是官府的人, 我們謹慎一點好。”聶若回答。

“既如此,不如現在宰了, 省得麻煩。”厲寧抱胸。

“無礙,過些日子他就不是了。”聶若笑了一聲。

聶洪沈吟了下, “我聽說你派人去京城了。”

“正是。”蒙浩畢竟是朝中的官員, 便是平白無故的丟了都是一樁麻煩, 不如從根兒上解決,他自知道對手是誰之後,便已經讓人去斷他的後路了。再加上此人已廢,不再有可用之處,只要消息傳回去, 想讓他的主子拋棄他, 更是容易,朝堂之上, 可沒有情誼之說,沒有用的廢子,便是有幾分可惜, 也不值得相助。

蕭卿知原以為自己要給聶家莊惹麻煩了, 見聶洪點頭認可聶若的舉動, 這才稍稍安下心。

聶若已經走到厲寧身邊, 伸手攬住厲寧的肩膀, “下面的事情, 就麻煩武兄了。”他在谷外, 依舊以厲寧的化名武寧來稱呼他。

“好說好說,互相幫忙。”厲寧點點頭。誰想殺他,他便反殺誰,合情合理,他跟聶若互幫互助,同仇敵愾,更是合理合情。

按照一路回來時商量的法子,厲寧跟景元化負責找到那些偷襲斷臂人的黑衣人反殺幾個,然後營造一副自己被發現了,然後跟黑衣人幹了一架的樣子,聶若負責搞傳聞,向外傳出伴生魔草已經被黑衣人搶走的風聲,將眾人目光轉向那些到處殺人的黑衣人身上,這樣,厲寧兩人就能慢慢淡出江湖人的視線。

而且為了以防萬一,他們還會準備一份假的伴生魔草,由厲寧攜帶,以防萬一黑衣人太強悍,他們打不過,也能棄草逃命。

而這草,自然是已經被調配好的,才能被保存這麽多年,聶若曾聽謝亭聊起過世上有一種腐蝕性極強的藥水,能摧金斷玉,好奇之餘曾尋訪,又逼著謝亭仔細回想如何調配,才搞出來一些,世上會制作這樣藥水的人極少,甚至可能就沒有,必然能瞞過葉飛白。

萬一這藥水真的被葉飛白或者其他人所得,拿去泡魔玉,必然能將魔玉徹底毀掉。也算一步後路,全了聶洪的心意。他爹可是一門心思要毀了這害人玩意兒的。

聶若想來想去覺得這主意還是很完善的,無論葉飛白出現不出現,他們是打贏了還是打輸了都有應對方式,也就放下心來,回到蕭卿知身邊,跟師兄一起走。

厲寧目送聶若離開,又回去粘著他大師兄,摩挲著下巴,眼珠子溜溜的轉著。

“阿寧?是有什麽不妥嗎?”景元化見厲寧沈思,低聲傳音。

“沒事,我就是在想,聶家莊人挺多啊,江湖傳聞都能隨手操控。”如果聶若能輕易操控傳聞風向,那麽,當初那些讓他跟景元化無緣無故被卷進來的那些傳聞,會不會也是人為的,而非巧合或是江湖人太愚昧呢?

厲寧就這麽一想,在心裏放了個疑影,但他並沒有任何證據,總得先看看聶若是如何逆轉傳聞風向的。

出了谷,蒙浩就被打暈裝進了麻袋裏,被聶家莊的弟子當行李帶了出來,少莊主說了,不要讓外人知道他們抓了孟浩,所以他們這麽做,少莊主一定滿意。

回到鎮子上,聶洪已經讓聶家莊弟子換了住處,包下了一整個客棧,聶若等人的行李也被打包帶了過來。

聶若在鎮子上這麽久,一直都是老老實實客客氣氣的住店,若論敗家和仗勢欺人,他覺得他爹在這一點上可比他強太多了,可憐他還要被爹罵浪費奢侈。

聶若搖著頭跟蕭卿知進了客棧,整個大堂除了小二掌櫃便是自家人,聶若越發自在,大聲道:“我跟師兄住哪間房啊?這折騰的累死了,先休息一下。”

蕭卿知猛然一僵,他怎麽忘了,這些日子他一直是跟聶若住在一起的,他覺得是方便貼身保護,但是聶若是不是這麽想的,他就不知道了。

“你跟你師兄不住一起,一個住最南邊,一個住最北邊,中間有你的許多師兄弟隔開你們。”聶洪沒好氣的道。

聶若嘴角一抽,您老人家一路風塵仆仆趕路而來,不但重新安排了住處,還刻意把他跟師兄分開,真是費心了啊!

蕭卿知幾不可見的松了口氣,聶夫人看的有趣,怎麽著,這大徒弟是開竅了不成,難道知道若兒的心意了?他還以為蕭卿知會是全聶家莊最後一個知道聶若心意的。

“那為啥我跟阿景的房間還在一起?”厲寧已經問了自己的住處,得知了這件事,忍不住嘟囔,感覺自己因為不是聶家莊人而受到了歧視。

“住不下。”聶洪雖然知道厲寧跟景元化的身份,但也不慫。

“你若是覺得擠,我可以打地鋪。”景元化十分善解人意。

“那倒不必。”他就是隨口一問,沒別的意思,再說了,景元化不在他身邊,他也會擔心,還是時刻守著的好。

眾人各自散去休息。

夜晚,厲寧跟景元化起床翻窗出門,去找那些黑衣人。

聶若趴在蕭卿知屋內的窗前,托腮看著兩人的身影遠去,轉頭對面無表情的蕭卿知道:“師兄啊,你說,他們能碰上葉飛白不?若是能打一場就好了,葉飛白這小子太雞賊了,這麽久了,都沒跟景元化對上一場。練武之人,沒有一點迎難而上的勇氣可怎麽行,他不退步誰退步啊。”

蕭卿知並不想接話,但是他確實是有話要說,“很晚了,你該回去休息了。”

“我今日跟師兄一起睡吧!師兄今日得報大仇,就不想找人促膝長談一下嗎?”聶若一副我特別喜歡聊天的樣子,走到床邊自顧自的脫靴上床。

“聶若!”蕭卿知語氣嚴肅了些。

聶若動作停了下來,微垂著頭,到底是不一樣了嗎?

聶若沈默片刻,再仰起頭的時候又是一臉溫潤笑容,“師兄,你討厭我嗎?”

“當然沒有。”蕭卿知連忙道,他怎麽會討厭聶若呢?他……

“既然不討厭,師兄考慮一下好不好?”聶若聲音裏似乎有些懼怕和羞澀,似乎想說的更明白些,但是又不太敢。

蕭卿知擰眉,“我沒什麽好考慮的,你已經是大人了,你要為師父師娘多想想,為聶家莊多想想。”一些亂念,還是早些收了好,這樣的事情,傳出去像什麽樣子,又要如何面對親朋好友。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聶若的聲音輕柔的仿佛一陣風,讓人聽不真切,卻莫名的體會到其中的酸澀與甘甜。

蕭卿知無言以對。

聶若已經起身,走到蕭卿知面前,再擡眼時,似有一抹堅定,又極快速的轉化成柔和的微光,聶若輕輕擡手摟住蕭卿知的胳膊,下巴輕放在蕭卿知肩膀上,沒用什麽力氣,更像是虛抱著,蕭卿知也不知要不要反抗,竟只能僵在原地。

“師兄再考慮一下吧,我希望師兄,不要去想那些如何給旁人交代,如何面對旁人的目光,就考慮你我,就考慮咱們自己。”

自己……他們怎麽可能只考慮自己呢?蕭卿知目光覆雜,聶若身負聶家莊重擔,而他深受聶家莊大恩,如何能辜負?蕭卿知不敢只考慮自己,他隱隱有種懼怕,他怕他只考慮了自己,便不再是現在這個模樣了。

聶若似是知道蕭卿知的為難之處,嘆息,“有時候真羨慕厲寧跟景元化,天下之大,只有彼此,什麽也不必在乎,也無處不可去。”若他們也能瀟灑至此,也不會如此為難了吧!

羨慕他們?蕭卿知微楞,他們是這種關系嗎?

聶若並不知蕭卿知想歪了,已經松開了蕭卿知,“師兄,早些休息吧!我回去了。”

不強留了嗎?蕭卿知見慣了厚臉皮蹭床鋪的聶若,卻很少見如此守禮的他。

“我總不會讓師兄為難的。”聶若苦笑,不是他不想留,也不是他不能厚著臉皮留下,而是他不想逼蕭卿知,他不知道自己的心意還好,知道了,又怎麽能坦然跟自己同塌。

聶若走出門去,一道紅色身影快速往樓下跑,聶若一楞,合上門後擡步追了過去。

“娘,你幹嘛?”聶若在大堂截住了假裝喝茶的聶夫人。

“若兒,下來喝茶啊!”聶夫人輕笑裝傻。

聶若走過去舉起茶壺直接給自己灌了一大口,一臉沈悶。

“要不,咱們娘兒倆喝點酒?”聶夫人見聶若如此失落,也於心不忍。

聶若想了想,還是放棄,“算了,還有許多正事要做呢,喝酒誤事。”

“你這個性子啊,也不知道像誰。”若是聶洪,便是明天要跟人提刀玩命,今天也敢喝的爛醉如泥,便是她,也比聶若豪爽許多,所以她對聶若喜歡蕭卿知這事糾結過一陣子也就放下了,既不能阻止,便只能接受,既只能接受,那就坦然接受,可聶若,卻從來做不到真正的灑脫,一點也不像他們倆的孩子。

聶若聽出了聶夫人的意思,就是說他心思重唄,可是他也有真正瀟灑敢打敢沖的時候,然後呢,最後他誰也沒保護好,損傷自身,也傷了所有人的心。

“那我也是親生的。”聶若嘟囔,他的臉幾乎就是他爹娘的臉拼湊出來的,只不過更偏娘多一些顯得秀氣罷了。

“你要不是親生的,早被我打死了。”這麽不聽話的兒子,哪家當父母的受得了,讓練武不練武,還非要娶個男媳婦。

聶若沈默許久,“娘,若我真的跟師兄在一起,您能接受嗎?”

“喲,現在想起來問我了,以前不是就差通知我趕緊給你生弟弟嗎?”聶夫人擡手戳了戳聶若的額頭。

“兒子哪兒敢啊!”聶若揉揉額頭。

聶夫人翻了個白眼,目光落在樓上,神色裏有些許無奈,“你若能成,我自然不能多高興,畢竟我兒子是要走一條極難的路,你若不能成,我也不高興,因為我兒子一腔情意付之東流,那種摧心折骨的痛,我並不想你去嘗。”

“那我無論怎麽做,都不能讓娘高興了。”聶若無奈一笑。

聶夫人托腮望著聶若,“若兒啊,我跟你講一個事兒,你不能告訴你爹。”

“洗耳恭聽。”聶若挑眉。

“當年你姥姥姥爺十分不同意我跟你爹在一起,我們倆是私奔的,我是有了你之後才敢回娘家的。我爹娘也不滿意我的婚事。”

“咳咳。”這個聶若還真的不知道,上代人的私事,自然沒人告訴他。

“那個時候我回家,挺著大肚子,我就想著,難道我爹我娘還敢打我一個孕婦不成?然後,我果然是沒有挨打的,但是你爹被你姥爺倒吊在院子裏的那棵大樹上,抽了幾十鞭子。”

“咳咳。”聶若差點把茶噴出來。

“咱們家,院子裏也有棵大樹,能把你吊起來。”聶夫人幽幽的道。

聶若:……

“你若能扛過這頓打,我們也是願意為你高興的。”聶夫人道,當初,聶洪挨完打之後,當天傍晚就有資格上桌吃飯了,她娘也開口叫女婿了。

聶若咽了咽口水,現在開始練金鐘罩,不知道還來不來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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