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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Chapter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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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Chapter 26

Chapter 26

南北的指腹仍在緩慢地溢出鮮血來,看得蕭練的心頭一陣煩郁。

等了一會兒,見南北確實是沒有處理傷口的意思,蕭練便有些坐不住了。

他假意疑惑地開口問道:“你可有聞到這屋中有什麽味道?”

南北停下編竹筐的手,擡頭看了蕭練一眼,然後噤著鼻子朝周圍的空氣輕嗅一下,回答道:“除了竹篾之外,並無其他的味道,你聞是不是這個?”

說著,他從小凳子上站了起來,將竹筐送到蕭練的面前,讓他自己來聞聞看。

蕭練吸了吸鼻子,搖搖頭道:“不是這個。”

“啊?”南北這下犯了難,捧著竹筐坐回到小凳子上,茫然地環顧了一下四周,“是很刺鼻的味道嗎?”

蕭練的視線一直都沒離開他手上的傷口:“嗯,有些刺鼻,方才你湊過來的時候,聞起來似乎比之前要更濃烈。”

南北不說,蕭練便想要逼著他說出來。

聽見蕭練的描述,南北這才低頭看向自己手上的傷口,遲疑著問道:“我剛剛不小心割破了手,或許是血腥氣?”

蕭練忙點點頭,假裝恍然大悟的樣子:“想來是了。”

言罷,他還是擔心南北不重視,便用手指揉了揉太陽穴,愁悶道:“要不你處理一下傷口吧,我聞著這氣味有些頭昏腦漲的。”

南北難以置信地盯著他的眼睛:“你這鼻子……未免也太靈了吧?”

那是。蕭練在心中頗為得意地想道。

沒等蕭練吭聲呢,南北就又接著說道:“比狗還厲害。”

途途找羊乳的時候都沒這麽靈敏呢。

蕭練:“……”行吧,能處理傷口就行。

他僵著嘴角的笑意,無奈地收下了這句不太合適的誇讚。

“我就是個莊稼漢,平日裏粗心大意慣了。”

話雖如此,但南北到底是放下了竹筐,推開門往浴間走去。

聽到外頭傳來的水聲,蕭練終於放下了心。

不過他方才註意到,南北仿佛有些抗拒自己手上的傷口,即便一直流著血,他也不願意多看上一眼,就像……害怕似的。

南北的手止血倒挺容易,足有小半寸長的傷口,沖了些冷水,再回來的時候,竟連一絲血線都瞧不見了。

“晚飯想吃什麽?”南北用布巾拭去手上的水漬,擡眸看向蕭練。

眉梢處的水珠忽然滑落下來,再度洇濕了烏黑的睫羽,引得南北緊忙閉上眼睛甩了甩腦袋。

他方才順便洗了把臉,因著想要讓頭腦清醒些,便沒用布巾去擦,就這樣進屋了。

已是太陽落山的時辰了,餘暉透過窗欞照進屋裏,映在南北朝蕭練望過來的深邃眉眼上,令蕭練的心不由自主地輕顫了一下。

南北被耀目的光線晃得有些張不開眼睛,因此便未曾註意到蕭練的表情,問完他的話就低下了頭,繼續鼓弄著竹篾。

“隨意,我都行。”蕭練清了清嗓子。

倆人午飯吃得晚,晚飯也就吃不了多少,只熱了一下中午的剩菜,就著摻了水的稀粥,草草喝完了事。

蕭練從浴間裏出來,身上還帶著好聞的水汽,從南北身邊經過的時候,硬是勾得小莊稼漢目光直直地盯了他半天才回過神來。

“什麽聲音?”蕭練見南北將銅板鋪了一炕,也想參與進來。

南北抓著幾枚數完的銅板,回答道:“我在數錢,算算我們成親需要多少錢。”

蕭練伸手觸到炕沿,挨著南北的錢袋子坐下,沒吭聲,但卻是在默默地陪著他。

“給你治眼睛的事可能要暫時擱置一下了,抱歉啊,”南北為難地看著炕上被他數了好幾遍的全部家產,語氣裏帶著充滿內疚的遺憾,“雖說成親是假的,可總得看上去像那麽回事吧,不然村裏的人應當不會輕易相信的。”

南北說著,擡眸朝蕭練看去。

“沒關系的,”蕭練用布巾擦拭著頭發,困得有些泛紅的桃花眼不經意地掠過南北的頸側,“該說抱歉的人是我才對,若是沒有我,你也不會這般麻煩。”

南北的目光落在他眼尾的淚痣上,忍不住怔了神。

這張臉,無論他什麽時候看見,都會難以抑制地感到心動。

蕭練註意到了他的眼神,一時有點不自然,借著抱途途的動作偏過了頭。

從小到大,蕭練憑著眼尾的殷紅淚痣,倒是躲過了不少暗殺。

皇子們都以為他是個哥兒,便沒將他放在眼裏,連對他下死手都覺得會被其他皇子嘲笑。

就這樣,直到蕭練十二三歲的時候,他的身量開始躥高起來,而那幾個心術不正的皇子們意識到自己的七弟竟是如假包換的男人後,卻是為時已晚。

憶起往事,蕭練擡手用指腹劃過了眼尾。

旁的什麽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十九曾誇過他的痣生得漂亮。

不管是因為臣服還是發自內心的讚美,蕭練都覺得十分欣喜。

“為了能讓你繼續在楊窪村,我們只能這樣了。”南北接著說道。

蕭練沒吭聲,指腹輕輕撫著途途的圓腦袋。

南北又咳嗽了一聲,捂著胸口啞聲道:“不過你自當放心,我絕不會碰你,等到你的病好了,我就寫封休書,定不會耽誤你另尋良人。”

蕭練手指一頓,半晌,低低地“嗯”了一聲。

南北一大早就被何歡的敲門聲給吵醒。

“北北!都幾點啦還不起床!快出來!”

何歡努力壓低了聲音,卻仍是難掩激動:“我有事要問你!”

蕭練已醒了大半個時辰,不但盥洗完了,就連途途的吃喝拉撒都已經幫它解決好了。

他剛要伸手去推推南北的肩膀,熟睡的人就睜開了眼睛。

南北披著被子,睡眼惺忪地從炕上坐起來,好半天才緩過神,朝外頭喊了一聲:“馬上!”

剛一出門,他就被何歡給扯著手給拽了老遠,直到進了何歡家的堂屋才重獲自由。

“怎麽了阿歡?”南北打了個哈欠。

哪知何歡一拍桌子,慍怒道:“你還好意思問我怎麽了?!我就走了大半個上午,你就要成親了?”

若不是今早在河邊打水的時候,他聽頌哥兒來跟他哭訴南北要成親了,估計等到那小倒黴蛋懷孕了,他才能知情!

南北摸摸鼻子,解釋道:“阿歡,那只是權宜之……”

何歡根本不聽他的話,瘋狂輸出自己的情緒:“那小王八蛋是不是趁你睡著偷偷給你灌|迷|魂|湯了?我就知道他沒安好心,先是勾引你,然後拒絕你,結果呢,現在又要跟你成親,你怎麽能被他拿捏得這麽死啊?”

南北有些心虛地捧著茶杯喝了口茶:“阿歡,你先不要激動……”

“我怎麽可能不激動?我養的白菜就要被拱了,你讓我怎麽能不激動?!”何歡氣得幾乎快要跳到房梁上去了。

好在南北跟何歡相識了這麽久,也是有著能安撫何歡情緒的手段的。

終於,在他好說歹說之下,何歡不情不願地接受了南北的解釋:“那你絕對不可被他占了便宜,我總覺得那小子不像好人。”

哪個好人能有魄力拒絕他的北北?除非是戒|過|毒的。

南北哭笑不得地應下了。

解決完了心中的顧慮,何歡到廚房端了個大盆,直接塞到南北的手中:“小叔昨日送來了兩只鴨子,我也不會做,便想著給你拿去,然後我吃現成的。”

面對自己最好的朋友,何歡向來是不怎麽要臉的。

他躺在炕上做出一副窒息狀:“我太想吃鴨脖王了,我感覺我再不吃到,可能就要被饞死了。”

南北哪裏能不知道他是怎麽想的,於是好脾氣地應道:“那你教我該如何做吧。”

何歡垂死病中驚坐起,張口就開始幫南北介紹食材:“這是桂皮、花椒、香葉和幹紅辣椒,哦,還有醬油,只用這些東西,鹽巴都不用放。”

他講的時候一向頭頭是道的,可只要讓他動手就會露了餡。

南北笑著聽他說,也懶得戳破他,無論何歡說什麽,他都溫和地應下來。

“好,我一會兒做完了便給你送來嘗嘗,若是好吃,也許還能到鎮上去賣呢。”南北時常想著賺錢的事。

這吃食光是聽何歡形容,就叫人垂涎三尺,拉到鎮子上,是定然會有人喜歡的。

何歡扒拉著麻椒粒:“幸好這個時代是架空的,什麽八角啊桂皮的,都能隨隨便便地買到,也算是對我的安慰了。”

南北聽不懂他的話,只在心中默默盤算著桂皮應當放多少才能使味道更好。

在何歡家順手給他做了頓早飯,南北拎著鴨子和何歡給他的一堆調味料回了家。

一進堂屋,他就直奔臥房,隔著門對蕭練笑著說道:“今晚你有口福了,阿歡給了我很多好東西。”

蕭練正用指腹摩挲著面具上的那兩個字,聞言忙不疊地收了起來,轉頭朝著門的方向回話道:“好。”

之前他擔心南北會發現那半塊面具,因此便只將“十九”二字給分離開來,而後藏在袖中,以保證自己隨時都能夠碰觸得到。

也算是聊以慰藉他對十九的想念之情。

南北耳朵靈,自然聽見了屋中明顯是因為動作迅速而傳出的衣料摩擦聲。

他不知道蕭練在做什麽,但自知是與他無關,所以只抿抿嘴唇,回身往廚房去了。

鍋中燒著熱水,南北趁著水滾的時候舀出了一些,留著他倆過會兒泡茶喝。

趁竈膛的柴禾再燒起來的間歇,南北開始按照何歡教他的發方法處理起了鴨子。

自從他清醒後的這麽長時間以來,何歡始終都是三天兩頭地給他各種食材,好在做起來都不算麻煩。

為了能更好的入味,南北將用水焯過的鴨肉撕成了一條條的絲狀,然後放入了鍋中,跟鴨爪和鴨翅混在一起,最後將準備好的調料均勻地灑在食材上面。

蓋上鍋蓋沒一會兒,他又掀起鍋蓋添了幾根曬得幹巴的紅辣椒,這樣味道才會更有沖擊感。

做這個是不需要放水的,只要讓醬汁蓋住鴨肉的一半即可,之後等到湯汁收幹,便可以出鍋了。

“吃飯啦。”

南北做了新菜式,連跟蕭練說的時候都是喜氣洋洋的。

他用膝蓋頂開臥房門,端著盆子走了進來。

鴨肉不少,加上裏面滿滿當當的調料,若是放在盤子裏定然會灑出來,只有放在盆裏才行。

“呼,好燙。”

滾燙的盆邊碰到了指腹上的傷口,疼得南北輕嘶了一聲。

蕭練跟著皺了皺眉。

“好啦,快吃吧。”

南北隨便甩了甩手,給蕭練盛了碗白米飯,自己則拿起了剩下的最後半張蒸餅,坐在炕桌邊上。

蕭練偷眼打量著盆裏的食物。

鴨子這種東西,他平日裏是很少吃的。

宮中鮑參翅肚應有盡有,雖說蕭練也不怎麽喜歡,但鴨子對他而言,未免有些太掉價了。

心中這樣想著,以至於他完全忽略了自己平日裏用蒸餅夾著酸辣薯絲大快朵頤的時候,瞧上去到底有多貪婪。

蕭練糾結地咽了下口水,在滿屋的香氣中做著內心鬥爭。

要是吃吧,徒手拿著鴨爪不管不顧地啃,實在不是很體面。

可要是不吃,這辛辣香甜的味道其實也挺……誘人的。

權衡過後,蕭練總算做出了決定,他不吃。

絕對不會吃。

絕對不可失了皇家的威嚴與顏面。

“來吧,嘗嘗嘛。”南北用筷子夾起了一只鴨爪,不由分說地塞到了蕭練的手中。

出鍋之前他嘗過了湯汁的味道,鮮得讓人根本舍不得放下筷子,嘴饞的人是完全不可能拒絕的。

意識到自己整個掌心都充滿了油膩感,蕭練險些連眼盲都顧不上裝,低頭就要看向自己被醬料沾染了的右手。

好臟。

他又變臟了。

可這味道湊得也更近了……真的很香。

南北也吃了起來。

他很少吃肉,因此這鴨肉一入口,便讓他驚喜得睜大了眼睛。

味美鮮甜,唇齒留香,輕輕咬上一口,還有鹹甜得宜的醬汁從裏面溢出來,直叫人無法輕易停下來。

慢慢地,味道又從初入口時的微甜,逐漸變成了令人舌尖發麻的辛辣。

趁著南北低頭吃肉的工夫,心生好奇的蕭練終究還是飛快地舔了一下手中的鴨爪。

下一瞬——

怎會如此。

看著蕭練情不自禁地繃直的脊背,南北的眼中露出笑意:“好吃吧?方才給阿歡送去的時候,若不是我攔著,他險些就要將調料也吞進肚子裏去了。”

蕭練故作淡定地“嗯”了一聲,旋即緩緩吸了口氣,像是被辣到了的樣子。

“很辣嗎?”南北舔了下嘴唇,咽下最後一口蒸餅,“我用清水幫你涮涮?”

蕭練搖搖頭:“無妨。”

話音剛落,就又炫了一大口鴨肉絲到嘴裏咀嚼起來。

南北瞧著他一臉滿足的模樣,低頭笑了笑。

蕭練一楞。

隨即羞愧地住了口。

身為皇室子孫,他竟會吃得如此狼狽,簡直是在讓皇族蒙羞。

見蕭練停下了筷子,南北也不吃了,彎著眼睛看向蕭練,關切地問道:“被辣得說不出話了?”

說完,就像變戲法似的,從炕桌邊端了一碗滿當當的米湯,在桌上推到蕭練的手邊:“已經晾涼了,喝一口吧,或許可以解解辣。”

“那你呢。”

蕭練自然也瞧見了南北此時的情況。

他的嘴唇被辣得發紅,以至於看上去有些微腫的樣子,倒像是……讓人逼著做了什麽不入流的事。

蕭練望著那兩瓣色澤誘|人的嘴唇,喉結緩慢地上下滾了滾,眸光微暗。

蕭鐵骨:我蕭鐵骨今天就算是餓死,死外邊,從這裏跳下去,不會吃你的一口東西……真香。

【寶貝們晚安哦,開學的寶貝們一定要好好學習喲,註意生活作息,要健健康康!muamuamu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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