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9章 離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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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老頭沒吭聲。

常年不茍言笑的臉一拉下來, 就有股不怒而威的氣質。他當年能一路爬到這個位置,還順順當當混到退休,當然不是個傻的。

他之前看中沈欣然,是因為她溫柔乖巧。

少年夫妻老來伴,人寂寞了,總想找個伴一道說說話談談心,沈欣然能給他家的感覺,所以他娶了她,就算這人平時有些歪歪扭扭上不得臺面的心思, 可只要無傷大雅,韓邵政都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但要牽扯到兒子,就不成了。

沈欣然再重要, 也比不上他老韓家的一脈單傳重要——這是男人血統裏對繁殖後代的傳統本能。

今天阿琛但凡跟沈悅有了什麽, 名聲可就壞了,別說生意場上被人指指點點,以後要有什麽事,求到大院裏的叔叔伯伯, 誰還能看得起他?

他老韓家得給人戳一輩子的脊梁骨!

不過韓邵政也知道, 今天這事兒, 從上到下都透著蹊蹺味。

他嘴裏罵兒子罵得狠,“紈絝”“紈絝”地叫著, 可心裏全不是這麽回事, 大院裏這麽一圈看下來, 就沒一個比他兒子出息的, 阿琛人精明,要能被人算計才奇怪,何況最後是阿彪大半夜地闖到他房裏,驚慌失措地將他拉過來捉奸——

眼皮子一碰,韓邵政已經將事情想了個七七八八。

他兒子恐怕是做了個套,想順水推舟地將人擠兌出韓家。這事不管沈欣然怎麽樣,沈悅是再不可能留了。

一個繼女罷了。

韓邵政一點都不心疼,甭管平時叫得多親熱,要甩起臉來,他可一點都不比韓琛差。

“悅悅,把衣服穿好,來書房。”

韓邵政放完話,朝韓琛瞥了眼,指著他和沈欣然:“你們也來。”

房間裏人空了。

沈母這人,要說智計那是沒有的,唯獨有點對付男人的小聰明。

她這回也是被女兒鬧得沒辦法,原想著只要造成既定事實,自己這邊敲敲邊鼓,一哭二鬧三上吊的鬧一鬧說不定就成了,大不了自己跟老韓離婚,沒名分就沒名分,只要女兒好,她也是願意的。

只可惜千算萬算,估算錯了枕邊人的心思,也沒明白對於這些家庭,真正重要的東西是什麽——擺在外面給人看的體面。

常年不住人,即使天天打掃,依然透著股陰嗖嗖的氣兒,沈欣然走到床邊,抱著女兒拍了拍。

韓琛笑了笑,在沈氏母女倆眼皮子底下從桌上抽了一沓牛皮紙袋,好脾氣地揮揮手:

“二位慢來。”

隨後風度翩翩地出了門。

沈悅心裏發慌,總覺得事情脫出了控制。

“起來,別窩著,先撐過今天這關再說。”

沈欣然一說話,沈悅頓時有了主心骨,她一咕嚕爬起身,將脫在地上的衣服一件件套上,“媽,你說這事……”

“估計是入了套了。”

沈欣然回過味來,可現在沒什麽好法可想,只能見招招,走一步算一步了。幸好那藥剩下來的一點,她隨手給倒了。

“打死不認,記住了沒?”

沈悅種種點頭:“記住了。”

母女倆磨磨蹭蹭對著轍好一會才到書房,等“扣扣扣”敲門,是韓邵政親自過來開的門。

“進來吧——”

“老韓……”

沈欣然捏著衣角,怯怯地叫了聲。

“進來說話。”

韓邵政甚至稱得上和顏悅色,沈悅心裏松了口氣,拉著母親進去,發現韓琛安安靜靜地坐在沙發上,眼神盯著桌上的手機,半天沒動彈。

沈悅沒敢打招呼,期期艾艾地站在沙發旁,沈母也鵪鶉似的沒吭聲。

“說吧,怎麽回事?”

韓邵政起身,一人給倒了一杯茶。

老宅有兩個書房,一個專門待客用,另一個除了韓邵政誰都不讓進,沈欣然也進不去,聽說全放的重要文件,沒想到等能進來了,卻是這樣的情況。

“就孩子喝多了,一場誤會,誤會。”沈欣然笑道,“阿琛也不是故意的,我也說了悅悅一頓,再怎麽想跟哥哥親近,也不能一個女孩子就跑人屋裏去——”

“爸,你怎麽看?沈姨這話一轉,倒是我得磕頭認錯了。”

韓琛可算明白韓老頭你為什麽會栽在這個女人手裏了,皮厚,能說,豁的出去——放商場上,興許也能有一番小成就。

“悅悅,你來說。”

韓邵政不動聲色地喝了口茶又放下。

沈悅到底修煉不到家,被韓邵政氣勢一壓,眼裏就流露點張皇出來:“沒錯,我聽說琛哥哥回來,就想去看一看,我一直很想要有個哥哥,沒想到……”

“老頭兒,你確定你還要聽下去?這‘妹妹’嘴裏可是一句實話都沒有。”

沈悅一口一個“琛哥哥”,聽得韓琛一陣膩歪,直接就打斷了她。

“證據可都在這裏面了。”

韓琛將手邊的牛皮紙袋往前推,韓邵政沈默地伸手接過,打開一看,一疊照片,和一支錄音筆。

照片的主人公全是沈悅,看得出拍攝手法很專業,即使是側臉,辨識度也很高。

照片上沈悅正伸手從一個中年男人手裏拿東西,黑色塑料袋裝著,看不真切。

別人不知道她在幹嘛,但沈悅自己能不知道?臉一下子白了,還沒等她辯駁,韓琛隨手就點開了錄音筆:

“這劑量夠吧?”

“夠,沈小姐放心,藥效您母親是親眼見過的,不必擔心。“

沈悅急中生智,她記得當初出於謹慎,自己對話裏全程沒出現藥物名稱,媽也說了藥給倒了,沖下水道了。

“前陣子我胃不太舒服,特地找那位叔叔開了點偏方,倒是琛哥哥,你派人跟蹤我?”

反應挺快啊。

韓琛似笑非笑,“你確定是胃藥?”

“對。”

沈悅點頭,韓琛打了個電話,不到五分鐘,警衛室那邊就掛來電話,說有個姓陸的先生深夜來訪。

“讓進來,阿彪,你去接。”

韓琛吩咐門外的阿彪,不一會這個“姓陸”的先生就來了。

這深夜來訪的客人,儼然就是沈悅照片上賣藥的那人。

她再坐不住,手裏的紫砂茶杯沒拿穩,掉桌上滴溜溜打了個滾,就在要摔在地上時,被韓邵政心疼地接住了:“陸先生是吧?”

“是。”

“沈悅問你買的是什麽藥?

陸先生直言不諱,絲毫不為沈悅遮掩,“沈小姐找上門,說要買當年她母親從我這買去的那種藥,助助興的,我就賣了。”

這時,不僅沈悅坐不住,連沈欣然都知道:事情要糟。

“陸先生不知道私下賣這種禁藥犯法嗎?”

“知道。所以我早就收手不幹了,要不是沈小姐的母親一直拿當年事威脅,我也不肯賣。”

韓邵政的臉此時簡直如黑雲罩頂,腦子裏只有“沈小姐的母親當年買了這種藥”之類的話,他記得當初下定決心娶沈欣然的契機,就是因為有一回他喝醉酒,兩人躺到了一塊。

男人占了女人便宜,勢必要負責的。

“你說的當年是指什麽時候?”

“十一二年前……吧,不過這幾年也買過一回,不遠,也就這兩三年的事。”

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的陸先生簡直將沈欣然的底都掀光了。

“今天誰讓你過來的?”

“小韓先生。”姓陸的很坦然:“小韓先生答應我,一旦我老實交代,就不為難我。”

韓邵政聲音啞了。

“阿琛,你今天整這一出,是想要將你沈姨和沈悅一塊踢出韓家大門?”

“是,沒錯。”

韓琛慢條斯理地從打開的那袋牛皮紙袋下又抽出了一個文件夾,“沈姨的資歷恐怕要比老頭子你想象的豐富多了。”

韓邵政沒看。

他垂著腦袋,等擡起頭,臉上的法令紋更加明顯了:“到我們這個年紀,哪個人是沒點經歷的?我知道,你沈姨跟我說過,她年輕時候做錯了一些事,誤入歧途,不過後來改了。”

“阿琛,我知道你想要什麽。悅悅的戶口簽出去,以後跟韓家毫無瓜葛,至於你沈姨……爸不能離婚。”

韓琛什麽都沒說。

他深深地看了韓邵政一眼,冷笑了一聲:“看來還真是真愛。”

“嘭——”

書房的門被甩得震天響,韓琛兩腿倒騰著一路奔到老宅外,頭頂是一片慘淡的月,連呼出來的氣都快凍成冰坨子。

韓琛捏著手機,沒忍住將電話撥了出去。

“嘟嘟嘟”的忙音,他這才想起來,江溪睡前都會開飛行模式的。

不知怎麽,這個老宅,韓琛突然一刻也呆不下去,他沈著一張臉,披星戴月地往外去,可兜了一圈,最終還是只能去了盤山別墅。

留在書房內的韓邵政抹了把臉,沈欣然還想說話,卻被打斷了:

“以後小方跟著你,你去哪兒都得帶上她。”

這是變相軟禁了?

“悅悅那邊,不許你再見,否則就離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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