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5章 王者之戰(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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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大家小時候有沒有玩過跳格子?”

趙立仁不等人回答, 就自說自話下去:“我玩過。二十多年前, 還沒有現在這麽多五花八門的玩具, 沒有手機, 沒有電腦, 物資貧瘠,一個跳格子就足夠玩好幾年——”

“所以,我們的團隊也跟跳格子有關,希望各位也能找回自己的童心!”

主持人話音剛落, 舞臺一陣晃動, 無數長方形柱體拔地而起,江溪發現自己在隨著腳下的方塊一塊移動, 漸漸的,這些柱體連接在一起, 形成了兩條高於舞臺約一米的直線——

從空中俯瞰,這些柱體連在一塊, 形成了兩個相對而立的等邊三角形。

江溪、盧皓、單叢是一個,汪銘明、容晟、費洋川則是另一個, 選手所在之處正好處於三角形的三個尖角上, 延伸開去的三條邊則由一個個高於舞臺的石柱格子組合而成。

“現在, 選手們已經各就各位, ”趙立仁笑瞇瞇地道, “我宣布團體對抗賽——開始!”

對抗賽規則和以往的選拔賽截然不同。

三人團體賽, 每人選擇一個方向, 從三角形的這個角成功跳格子到另一個角, 就算挑戰成功。

三人形成一個循環。

選手每答對一題就往前跳一格,十秒內答不出這題作廢,不論是答錯或超時,選手前面的一個格子柱都會自動下降,每一條支線只要有兩個格子柱下降,這位選手就失去跳格子資格,停在原地。

而與此同時,每個團隊都有一次場內求助機會,選擇朝任一組員求救,而這位被求救的組員必須在完成自己的跳格子人物後才能進行援助,跑去跟組員接頭。

每個人跳過多少格子,就算多少積分。總積分就是各隊員積分相加。

團隊賽考驗的不僅僅是知識量,還有在非同尋常的情況下個人的心理素質,團體合作意識。

江溪低頭看著自己的蓬蓬紗裙和小高跟,舉手:

“主持人,我可以先場外求助一雙平跟鞋嗎?”

“當然可以。”

六位選手,只有兩位江溪和容晟兩位女士,容晟長相清秀,帶一副無框眼鏡,人看著秀秀氣氣,也穿了連衣裙高跟鞋,見此也要求換鞋。

盧靜思作為一名經驗豐富的合格經紀人,此時兼職了助理,包裏自然常備了江溪的平底鞋。

容晟則跟工作人員換了鞋,入場時硬生生比剛才矮了一截,態度卻極磊落大方,“高跟鞋是我們女人的戰鬥標配,只可惜我……現在不得不卸下武裝,原形畢露了。”

直播間一頓“666”,這姑娘自我調侃得很到位,方才跟江溪一塊進來時,才到人下巴,確實是原形畢露了。

“所以,江溪千度資料上的169cm是一點水分都沒摻啊,真實誠。”

“剛才就想說,穿了高跟鞋的江溪簡直是驗金石,求男選手們的心理陰影。”

“這麽看,我皓哥還真扛住了真金與火煉,鶴立雞群!”

“……”

趙立仁看著彈幕,插播了一個觀眾十分關註的問題:“六號選手,方便透露下你的凈身高嗎?”

江溪笑了笑:“近兩年長高了一點,現在是172cm。”

“……!”

這個身高在華國模特圈很尋常,可放眼演藝圈,已經是很出眾的一撥了。

“看來我以後必須站得離你遠一點兒。”

趙立仁調侃起自己的身高,他175的身高梗是節目粉絲都熟了的,並且對他上節目必穿內增高的習性也十分了解。頓了頓,直接來回正題:

“OK,放松了會,這回團體賽可真的開始了!”

“有請我的好幫手邱亞男女士來跟我一塊主持!”

邱亞男是這檔節目的主持人助理,通常在趙立仁分身乏術時上場。

趙立仁和邱亞男一人一邊站在一根升起的石柱上,這石柱位於三角形中心,以便同時面向兩組選手出題。

“開始!”

“A組,盧皓,請聽題!在北京被叫做‘洋取燈’的是哪種取火工具?”

“火柴。”

“正確!”

盧皓往前跳一格。

“B組,汪銘明,請聽題!‘伴隨著噩運出現的小學生’指的是哪位日本漫畫人物?”

“柯南。”

“正確!”

汪銘明也往前跳了一格。

兩組同時發問,同時答題,在盧皓被提問結束的當下,趙立仁立刻問出下一題。

“A組,江溪,請聽題!舊時老北京的胡同裏,方形的門墩大都代表主人是哪種官員?”

“文官。”

“正確!”

江溪前跳一格。

另一組也幾乎是同時問出,同時答題,氣氛漸漸緊繃起來。

直播間和電視機前的觀眾大氣都不敢出,尤其在主持人出題越來越快,A組單叢出現第一個失誤,導致一根石柱往下降時,不約而同地屏住了呼吸。

A組比分暫時性落後。

但不到一分鐘,B組的汪銘明慢了十秒答題,B組也降下了一根石柱!

AB兩組又打平了!

兩組比分膠著往前,六名選手都沈靜下來,連續五分鐘都沒出過錯,高強度的註意力和連續跳動的腿腳讓每個人額頭都冒出了汗,喘息漸重。

……

“很不幸,容晟答錯一題!”

邱亞男話音剛落,趙立仁遺憾的聲音同時響起:“單叢,你十秒未答,失去前進資格,請暫留原地等待。”

現在,A組單叢已無答題資格,而B組容晟和汪銘明眼前各降下一根石柱,雖說都是降下兩根石柱,但很顯然,缺少一員的A組已經處於弱勢——畢竟容晟和汪銘明還能繼續答題。

比起B組,A組顯然更賞心悅目,在彼此實力相差不多的情況下,大部分觀眾總是更期望顏值高的能獲勝——何況他們還這麽年輕。

盧皓鼻尖微微冒汗,他在跳到下一格時忍不住轉頭朝江溪看了眼。

比起還有將近一半的自己,江溪距離終點更近,說明她答題很快,盧皓穩了穩心思,繼續聽屬於自己的答題,就在這時,B組的汪銘明又失誤了一次。

“很遺憾,B組的汪銘明也失去了前進資格,請暫留原地等待。”

現在臺上已經降下了五根石柱,A組兩根,B組三根,但B組的積分比A組多了二十四分——處於絕對的領先地位。

A組的江溪、盧皓,B組的費洋川,均未出現過失誤,並且費洋川的前進速度絲毫不比江溪慢。

直播間內一瓢粉和盧皓粉幾乎炸了。

就因為單叢率先停步,短時間內竟然拉出了二十四分的大差距。

“送A組一首《涼涼》。”

“A組藥丸。”

“……”

鐘慧爾捏緊了手臂,眼神漸漸黯淡下去。

這樣的比賽形勢下要完成逆襲任務,簡直是天方夜譚。

鐘媽媽嘆了口氣,起身去客廳給一老一小各倒了杯鮮榨橙汁:“咱也別氣餒,也許菩薩保佑好人呢?”

“是,是,”鐘爸爸點點頭,“慧慧,喝,啊?”

鐘慧爾喝了一口,直接拿著手機起身進屋:“媽,我去房裏。”

作為後援團團長,有許多事等著她去處理,鐘慧爾需要在唱衰和挑撥言論開始前先安撫三千水外圍粉,貼吧和圍脖廣場領導大粉控評,穩定事業粉軍心,不讓黑子趁機搗亂——

總而言之,就算是向來迷信江溪的鐘慧爾,也不免做起了最壞的打算。

“盧皓,超時答題,降下一柱!”

又過了幾分鐘,趙立仁突然揚聲宣布,此時A組的情勢實在不太妙,盧皓沈默地看向前方,他絕不願成為拖累江溪前進的絆腳石。

現在,江溪和費洋川距離終點分別為二十格和二十一格,盧皓距離終點三十五格,容晟四十二格。

每個人的水平差距是肉眼可見的。

終於,在容晟距離終點三十六格時,出現了第二個失誤——

容晟被勒令停止前行。

這個脫下高跟鞋依然落落大方的姑娘此時摘下了眼鏡,抹了把臉,將不知是眼淚還是汗水的混合物從臉上抹了去,朝費洋川做了個加油的手勢。

此時B組領先二十二分,只餘費洋川一人,而A組餘下江溪和盧皓兩人,有機會反超。

誰料此時,被寄予厚望的江溪出現了第一次失誤!

A組又降下一根柱子,B組費洋川依然零失誤。

彈幕一瓢粉開始點蠟燒香,在江溪參加王者之戰前,誰也沒想到這個漂亮女孩兒遠比想象中的還要出色,她一步步走到現在,不算太難也絕不輕易,如今的一瓢粉們只希望江溪能在舞臺上撐得再久一點,更久一點。

至於奪冠,希望依然渺茫。

一分鐘。

兩分鐘。

五分鐘。

“讓我們恭喜B組的費洋川,他以零失誤零錯誤第一個到達終點!”

趙立仁話才完,A組的一角也閃現出藍盈盈的光,他臉上掛滿了驚嘆:“同樣的,我們也恭喜A組的江溪,她以一失誤成為第二個到達終點之人!”

“恭喜!”

邱亞男也一並鼓起掌來,接話道:“現在,達到終點的兩位選手可以分別選擇一位組員進行援助!”

“汪銘明!”

“單叢!”

依照援助利潤最大化原則,不必想肯定是選擇空餘格數最多的組員,也就是最先停住腳步的那位。

江溪和費洋川遙遙對視了一眼,幾乎同時轉身,從那位組員的終點往起點走。

A組的盧皓還在往前跳,比分差距漸漸拉近了,但費洋川答題的速度相當快,那張精瘦幹巴的臉被智慧加持,再被攝像頭一照,竟然也讓許多觀眾覺得十分順眼了。

“突然覺得費洋川有點帥!”

“樓上 1。”

“不知道你們註意到沒有,剛才我水女神跟費男神遙遙相視,我竟然看出了奸情。求打醒!”

“……”

盧皓在距離終點還差十格時止步了。

他出現了第二次失誤,“答題錯誤,A組盧皓失去前進資格,請暫留原地。”

盧皓已經盡力了。

他腦子靈,讀書不必過多費力就能輕而易舉地考到第一名,一戰到底這個節目他其實用心準備了足足兩個月,可到底太年輕,閱歷不夠,被五花八門不知道來自哪個犄角疙瘩的題目給難住了。

“哇,由於盧皓比容晟多走了二十多步,現在A組反超B組兩分!”

“太不可思議了!”

峰回路轉,觀眾們心都跳到了嗓子眼,比分現在十分膠著,只能看費洋川和江溪兩人,誰更棋高一著了。

費洋川很出色,雖然江溪答題很穩,可費洋川是又快又穩,一時竟難分高下。

電腦面前的鐘慧爾也顧不上領大粉們控評了,兩手緊緊纏在一起,終於,在一次“叮”聲響起時:團體賽結束了。

趙立仁摁下手中按鈕,所有選手回歸原位,邱亞男拿著話筒走到他身邊:

“真是一出相當精彩的對抗賽,我華人才濟濟,可見一斑。請各位觀眾稍待二十秒,等後臺統計總積分。”

二十秒過。

趙立仁瞥了眼桌上屏幕,舉起話筒,咳了一聲:“現在,由我來宣布團體對抗賽的冠軍!”

“冠軍是——”

他頓了頓,深吸一口氣:“A組!”

“恭喜他們!”

江溪有點懵,長時間的答題讓她腦子不太清醒,只能看著趙立仁回不過神來。

“B組很可惜,總分就差了一分。”

邱亞男搖頭嘆道,其實在最後費洋川表現是真的非常搶眼,他是全場唯一一個零失誤零差錯,而且幫著組員走完全程的,江溪最後止步在單叢前一格,兩人沒有完成順利會師。

可即使如此,由於盧皓前面反超的兩分,江溪雖最後失了一分,A組依然取得了勝利。

運氣與實力組合起來,才是命運。

“離開之前,各位有什麽想說的?”

趙立仁話這麽拋,臉卻是朝著費洋川的。

在場沒有弱雞,個個都是戰鬥機,而費洋川更是戰鬥機中的戰鬥機。

費洋川被淘汰沒有任何的不快,依然一臉笑意,他只是提了一個要求:“說起來有點冒昧,我想正式向江小姐提出以結婚為前提的交往,江小姐,可以嗎?”

江小姐傻眼了。

直播間的一瓢粉們也被費洋川的騷操作給弄沒音了:

還、能、這、樣?!

追偶像的終極操作,保持與偶像一致的level,沒機會創造機會也要上。

瞧,費洋川不就大著一張瘦幹臉跟女神提出“以結婚為前提的交往”了嘛?!

在無數一瓢粉群嘲的過程中,一戰到底的節目粉還是樂見其成的,雖然費洋川長相不大可口,好歹智商稅叫得夠高,依照郎才女貌的原則:還是非常合拍的。

“嘖。”

韓琛坐在S市電視臺的VIP接待室內,對著墻上的大屏幕,好心情地彎了彎嘴角。

阿彪很奇怪。

自家老板火燒眉毛地趕到電視臺,見到一野男人朝江小姐提出交往請求,竟然一點……都不生氣?

他心裏這麽想,嘴上也這麽問了。

“這瘦驢自我意識過剩,溪溪哪看得上?”

韓琛不在意地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奶加少了,糖又多加了半勺,膩歪,他挑剔地挑眉,直接給扔邊上了。

也是。

江小姐連自家老板都沒瞧上,當然是看不上姓費的了。

老板不愧是老板,情敵出現,還能氣定又神閑。

阿彪心裏讚嘆,可轉眼的功夫,屏幕上的情勢又變了。

與江溪同組的盧皓站不住了,不等江溪反應,他就舉起手來,朝主持人做了個手勢。

趙立仁的眼睛頓時有如閃閃發亮的聚光燈,以他多年做主持的狗鼻子,今天的節目能搞個大新聞!

他屏住了笑意,一本正經地問:“十一號選手也有什麽想說的嗎?”

“有。”

盧皓專註地看著江溪,視線仿佛穿透過去的歲月,裹挾著溫情脈脈和深情款款:“有很多。”

誰都看出了其中的不同尋常。

“小溪,我們覆合,好不好?”

江溪想張口,卻被盧皓擡手阻止了,“你先聽我說完。”

“當年你偏激,我幼稚,所以最終走不長久,散了。可我心裏不想散,拼命在後面追著趕著,上這個節目,我給自己定了一個目標,前三,只要我拿到前三,我就向你再告一次白。”

“江溪,我愛你。”

多年如一日,不曾忘懷一刻地愛你。

江溪沈默地看著盧皓,

從前的少年,終於長大了。

盧皓從懷中拿出一個盒子,主持人助理幫忙遞給了江溪,她伸手打開,四四方方的黑子內部,安靜而沈默地躺著一個波點蝴蝶結發夾。

劣質的蝴蝶發夾顏色褪得黯淡,可依然看得出主人保管得很精心。

“這是我的?”

江溪撿起來左右端詳,發夾很眼熟,很像幾年前她丟過的一只。

“對,你的。”

盧皓對江溪是一見鐘情,只是鐘情的時間有點久,要一直追溯到初中。當初他煩悶出來走走,在街上遠遠瞥見了江溪,覺得這女孩子是真漂亮,只可惜後來再去那條街就再沒見了。

發夾也是當時撿的。

等上了高中,在一中重新見到江溪,盧皓欣喜若狂,花了很多勇氣接近,最後告白成功時,別提多快樂。只可惜快樂太短暫了。

盧皓想到這,聲音就低了下來:“我還沒來得及跟你說這發夾的事,你就再也不肯理我了。”

初戀一往情深,為追回前任不惜當著無數人在公共場所告白,尤其這初戀斯文俊俏又一往情深,實在是太戳少女心太羅曼蒂克的一件……放送意外。

直播間彈幕刷得已經完全看不見臉了。

“答應他!答應他!”

“在一起!在一起!”

“上帝告訴我,你們很般配。”

沒人再在意之前那個費洋川的告白,畢竟盧皓和江溪實在是太養眼的一對了。

“小溪,我們……還能重新在一起嗎?”

青年長長的睫毛在特寫鏡頭下顫得很厲害,揭示了他期待又不安的劇烈情緒變化。

而電視臺貴賓室的阿彪,發現自家老板的臉……崩了。

“阿彪,去請黃經理來!”

“黃經理?”

“對!告訴他,我要控告他們節目組邀請的男嘉賓當眾騷擾我星光旗下的女藝人!”

“萬一,我是說萬一,人江小姐樂意呢?”

那樣就不算騷擾了。

阿彪是哪壺不開提哪壺,韓琛誰都不擔心,唯獨對這個盧皓是如臨大敵:因為江溪看這個人的眼神,跟別人不同。

阿彪遺憾地發現,他家老板現在不是氣定神閑的孔雀了,反而變成了一只……即將炸毛的七彩錦雞——

可就算有七彩的尾巴,那也是只鬥雞啊。

阿彪腦容量有限的小腦袋瓜著實不太明白:為什麽前後兩個都是情敵,唯獨這個姓盧的小白臉讓老板翻了車?

他哪裏知道,初戀的威力可是比比核彈中子彈氫彈混合在一起的威力還要大?!

韓琛“嘭地”一聲站了起來,越過借著送茶機會進來套近乎的小助理,丟下一句:“我去演播廳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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