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8章 籌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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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汽氤氳開來,浴室的磨砂玻璃起了一層朦朦朧朧的霧。

一雙纖長白凈的手猛地在玻璃上印出個印子, 還沒來得及收回, 又被另一只大手迅速趕來狠狠扣在上面, 濃重的喘息聲, 伴隨著令人臉紅心跳的聲音隱約傳到外面來。

月亮悄悄躲進了雲層裏。

“……溪溪,別躲我。”

江溪被壓著, 臉緊緊貼在玻璃上,只能看到口中呵出的熱氣在磨砂玻璃上留下一團又一團的印子。

“我沒躲。”

她勉強睜開眼睛。

韓琛一手壓著她, 另一手撈過她下巴,捉著她下巴與她纏綿地親吻,他實在愛極了她此時嬌柔綿軟的模樣, 總覺得不夠。

修長的指尖拂過她瑰麗的眉眼, 女孩平時冷淡的眼眸裏此時染上了一絲欲色,吻雨點般落在了她眼皮上:

“我喜歡現在的你。”

“怎麽辦?我也挺喜歡的。”

江溪嘻嘻笑道。

“皮一下很開心是不是?”

韓琛拍了下她臀,“專心點。”

江溪被人桎梏在浴室的玻璃前, 動靜大得好像連腳下的瓷磚都在顫抖。

“輕點,萬一玻璃震壞了怎麽辦?”

韓琛一陣低低地壞笑:“壞了讓高秘去賠。”

“……高秘真可憐。”

江溪臉上帶出點神色,不料韓琛越發不肯饒,頭上的花灑冒著細細密密的水汽, 兜頭澆下來,弄得人眼睛越發睜不開。

江溪迷迷糊糊的, 整個人雲裏霧裏, 如踩在了一團棉花上, 全程只餘一個感覺:難怪古往今來, 這項運動從無淘汰一刻,且歷久彌新,淵遠流長。

兩人從浴室洗完出來,已經是一個小時後了。

江溪腰酸腿軟,屍體一樣平攤在床上:“不成了,困。”

眼皮子耷拉著睜不開。

反倒是韓琛,如同采陰補陽過一般,一反常態的神清氣爽,他一把拍了拍她:“把頭挪出來點。”

“幹嘛?”

“頭發濕著別睡,吹吹幹。”

江溪掀眼皮撩了他一眼,沒想到韓琛還有這細膩心思,“韓叔叔這撩妹的技能滿點啊。”

“滾犢子——”韓琛笑罵了聲,“我這輩子也就伺候過你這個小混蛋。”

“哦。”

吹風機轟隆隆地響起來,吹得後腦勺暖烘烘一片,江溪趴在床沿邊,反倒睡不著了。

睡不著,便東一榔頭西一棒子地聊。

兩人極少聊天,此時聊起來,竟然發現彼此在很多事兒上的觀念都驚人的一致。

江溪突然想起一事:

“哦,對了,剛才在拐角,我見到沈悅了。”

“沈悅?”

韓琛楞了楞才反應過來,江溪一見他這模樣就知道顯然沒對人上心,“人可是你妹妹,就這麽不上心?”

話才落,後腦勺一陣疼,她扯著頭發“嘶”了聲:“哎,輕點,笨手笨腳的。”

韓琛垂目,只能看到小丫頭黑漆漆的後腦勺。

“無所謂上不上心,一個路人甲而已。”他十指撩過她柔軟的長發,“我這幾年沒回家,早快不記得這麽個人了。”

“你跟你爸還沒和好?”

“沒。”韓琛似是不願多提,閉住了嘴。

江溪看不到他表情:

“逢年過節都不回去?”

“不去。”

那個空曠的老宅,他連站那,感覺自己就是一個外人。

“怎麽?沈悅惹你了?”韓琛敏銳地察覺到江溪提起沈悅時口氣的反感,略微好奇。

“恩,惹了。”

江溪直言不諱,“要不是有你這個哥哥的勢,她恐怕沒那麽順。”

韓琛笑了聲:“那你就冤枉我了,我可從沒給她仗過勢。”

————

這邊江溪和韓琛夜話沈悅,那邊盧靜思睡不著出去找點宵夜,竟然在夜市的一個大排檔上見到了西裝革履的高秘書。

平素連扣子都不肯輕易扣錯一顆的高秘書此時形象全無,正挽著袖子大口吃酒,大口擼串,酒是青島幹啤,串是十元五串的街邊羊肉串。

“高秘?!”

盧靜思感覺到了深深的幻滅。

高秘轉過頭一看,迷瞪瞪地瞪大眼珠子,盧經濟人?他喝酒容易上臉,紅著臉拍身邊的長木椅:“來,小盧,坐。”

盧靜思也不扭捏,順勢坐他旁邊:“高秘您逮這喝悶酒呢?”

“老板,再來二十串羊肉串!”

高秘嚎著嗓子大嚷了一聲,轉頭又應:“誰、誰喝悶酒呢?我就是高、高興!”

“高興?您老高興什麽?”

大排檔老板的速度很快,不一會一個鋁制的盤子就呈了上來。

羊肉串的味道太迷人,盧靜思本來就有點犯饞,幹脆也拿了一串在手裏啃,一邊豎著耳朵聽。

“我這是替我們boss高興,”高秘慢悠悠地給自己又倒了杯啤酒,盧靜思納悶地看著他,“韓總發行那塊談成了?”

星光在這塊的動靜沒特別保密,公司裏長點心眼的恐怕都知道了。

“那倒不是,”高秘老懷大慰,“韓總和江小姐有情人終成眷屬,不值得高興?”

盧靜思回想江溪的表現,又覺得這個“眷屬”的水分挺大。

高秘喝高了,嘴巴有點沒把門,一個勁往外吐。

“我們韓總苦啊,媽沒了就算了,這爸有也跟沒有沒什麽兩樣,江小姐沒出現前,我都以為哪天boss想不開,就自絕於人民了。”

盧靜思聽著他唱念做打,嘴裏嚼著串串,沒忍住翻了個白眼,就韓總那模樣會自絕於人民?

騙鬼吧。

“你還別不信,江小姐沒出現前,韓總每天都要吃藥,你猜猜看是什麽藥?”

“猜不出來。”

“氟西汀,抗抑郁的!”

盧靜思瞪大了眼睛,韓總每天那麽笑嘻嘻的,竟然……

“而且他經常整宿整宿地睡不著覺,一閉上眼就做噩夢,患有輕微的厭食癥,經常做極限探險運動,”高秘嘆了口氣,“江小姐出現前,boss的癥狀越來越嚴重,尤其他爸又續娶……”

他不願意多講老人的不是,只說了句,“所以要不是江小姐出現,我都懷疑他哪一天就突然消失了。”

盧靜思沒吭聲,嘴裏的羊肉半天沒咽下去。

這個消息對她來說出沖擊有點大,“原來如此。”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

高秘狠狠咬了口肉,“boss就是那種天生沒有父母緣的。”

“難怪……”

盧靜思想起公司裏隱約的一條傳聞,據說韓總好幾年沒回過家了。

“那看來韓總對後媽很不待見了?”

後宅的事,總令人忍不住八卦幾句。

高秘喝的有點多,對著江溪身邊的盧經濟人心防又拉得有點低:“說不上待見不待見,就路人。Boss從來就沒將人放在心上過。”

“可我看沈小姐還是經常打著韓總的旗號在外面作威作福啊。”

高秘擺了擺手,笑著搖頭:“這裏邊是有原因的,但我現在不能說,以後你就明白了。”

盧靜思好奇被挑得高高的,半天下不來,也喝了口幹啤,兩人對著吹:“高秘書,您老這話說一半留一半,不如就透露一點點?”

高秘頭搖得跟銅鈴:“不成,這是公司層面上的決策,不成,不成!”

公司層面?

如果換成一個簇簇新的萌新,也許猜不到,不過盧靜思畢竟是圈裏的老人了,往公司上一扯,頓時就想到了麗影。

麗影和星光同屬新興公司,只是星光資金雄厚,背後又有人,一路發展就一直順風順水,到現在雖然還比不上四巨頭,可已然是淩駕其他公司之上,有躋身巨頭的勢頭了。

但麗影不是。

麗影前年簽的對賭協議在業界還傳得沸沸揚揚,原本的一姐爆出插足醜聞,聲勢一落千丈,現下正處於青黃不接之際。麗影需要在短時間內捧出一個大腕去撕資源,否則對賭協議時間一過,整個麗影只能煙消雲散。

娛樂圈跟金融圈相似,從來是大魚吃小魚,小魚吃蝦米,麗影撐不住,是其他公司喜聞樂見之事,畢竟市場就這麽大。

“Boss看中了麗影?”

高秘沒想到盧靜思觸覺竟然這麽敏銳,驚訝地挑高了眉毛,“爛船還有三寸釘,星光要是整合了麗影手中資源,必定能有飛躍式發展。”

他沒否認,對著盧靜思儼然是透了底。

幾下一串聯,所以沈悅是放出去的煙霧彈?

她沒繼續問下去,再問下去,就牽扯得太深了。

盧靜思沒問,江溪卻在韓琛嘴裏得到了肯定。

“麗影把資源大把地投在沈悅那,恐怕是打著萬一將來不成,我星光好看在老總親妹的份上拉拔一把——”

“——所以,這就是你沒對外否認的原因?”

讓麗影有種錯覺,把大部分資源都投在沈悅身上,孤註一擲,而後釜底抽薪——

江溪支起腦袋,沒料到扯著了頭發,頭皮一陣的發疼,韓琛沒好氣地按著她頭往下:“你安分點,等會就幹了。”

“順水推舟罷了。”

韓琛沒詳細解釋,這裏面可操作的事太多,公司與公司也絕不是一個藝人能決定成敗的,不過沈悅在裏面起到了一個導火索的作用。

“不過麗影怎麽會信?沒提前調查?”

韓琛嗤地笑了聲:“怎麽調查?我家老頭子可不是能讓人調查家醜的性子。”

什麽都調查不出來,這樣,麗影只會對沈悅的神秘背景更加深信不疑,尤其沈悅在業界高調地宣布了跟星光韓總的關系之後,韓琛一不否認,二不承認,做足了高深莫測之態,麗影也就默認了。

“所以沈悅是把麗影算計了?能耐挺大啊。”

江溪感慨了聲,她對沈悅的印象還停留在小家子氣上。

“也不算?病急亂投醫。”

要是麗影的一姐沒栽,對賭協議能完成,也能前進一大步,只可惜千金難買早知道。

韓琛沒透露自己在其中的推波助瀾,商業手段,爾虞我詐實屬平常。

“那你將來對沈悅的打算如何?麗影散了,你會一並收過來麽?”

江溪好奇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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