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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又學瘋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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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又學瘋一個

岑今朝這樣的囂張, 更是讓郁妤怒氣高漲。

她垂首看向地上尚有餘溫的屍體。

這個弟子還很年輕,已然僵硬的臉上尤帶著驚愕與茫然,一雙眼睛睜得老大, 不甘地望向天空, 像是在詢問自己為什麽會突然死去。

為什麽呢?

為了攪渾這文試的水, 值得付出一條性命?

郁妤心頭的火越燒越旺, 但她的思路卻愈發清晰, 連幾個醫修越過她撲向屍體都毫無察覺。

醫修們行醫多年, 只需一眼便知這名弟子沒救了。但為了堵住悠悠眾口,他們還是上前探查一番,才嘆道:“救不了了。”

“招魂呢?”八苦大師趕忙問道。

“也不行, ”幾個醫修搖了搖頭,面上閃過一絲怒意,“已經探不到魂魄了。”

“這……!”八苦大師瞠目結舌。

一場文試,即便作了弊也不過是被趕出會場。但如今不僅弄出了人命, 甚至這人還魂飛魄散了, 這讓佛門如何向修真界交代?!

慌亂之時,郁妤的聲音滿覆寒霜,凍的人一個激靈:“大師,冷靜。”

“這個弟子還需要你主持公道呢。”

聽得這話, 八苦大師努力平覆心緒, 用指節揉了揉眉心,頭疼道:“還是先將文試卷收上來, 比照字形……”

“不行, ”郁妤斷喝一聲, “還是要先弄清這弟子死因,不然即便發現了始作俑者, 也不過是多害幾條性命罷了。”

八苦大師也是亂了陣腳,聽郁妤稍一解釋,瞬間便明白過來,無奈道:“醫修們查不出死因,連魂魄都沒有了,可還怎麽查啊?”

他看著覆著白布的屍體,念了句佛道:“戒嗔,你找些人來,送這位弟子最後一程吧。”

小和尚點頭稱是,不多時,空靈的誦經聲便想了起來。

但這精華人心的聲音卻並沒有震住魑魅魍魎,反而讓場內的弟子們愈發躁動。

菩提盛會每年的勝出名額有限,大部分弟子不過是抱著長見識的心態參加,誰能想到寫個卷子都有性命之憂?

許多人打起了退堂鼓。

有人瑟瑟道:“我不考了,放我出去!”

附和聲不絕於耳:“反正也輪不到我們去菩提心處修煉,我們不比了,放我們出去!”

見此亂象,八苦大師也是左右為難。

他心知此時放人,然後另擇時日考試是最好的辦法,但卻難免放虎歸山。若是如此,佛門的面子往哪裏擱?菩提盛會以後還辦不辦了?

左右為難之際,郁妤強硬地呵斥道:“閉嘴!都給我好好待著!”

弟子們被元嬰期的威壓震懾,只能訕訕地收住嘴,但眼神中卻帶著憤怒——

你憑什麽讓我們等死?

郁妤揮了揮手上字跡相仿的考卷道:“這個弟子是動了歪心思,在文試中作弊被揭穿才會被幕後之人滅口。”

“你們若真是問心無愧,急個什麽勁?”

這句話讓一部分弟子冷靜下來,剩下的,大多都是牽扯其中,有喪命風險之人。

但郁妤卻不想再等這些弟子自己站出來了。

她掐起手訣,召出早就散落在席間的尋靈粉。

細膩的粉末隨著靈力的灌入逐漸顯性,像絲帶般纏繞著一個又一個坐席。

“尋靈粉可以追蹤靈力的走勢,而這些,”郁妤指著“絲帶”道,“都是你們使用靈力作弊的證據。”

陣法師稀罕,在場上百位弟子,只有寥寥無幾的人知道尋靈粉是何物,他們面面相覷,靜等著郁妤的下一步。

但有人等不得了。

“嗤,這算什麽證據。”十分耳熟的音色傳來,是岑今朝。

他指著交錯縱橫的“絲線”,嘲諷道:“這裏,還有這裏,不都重疊了麽?你怎麽找源頭?還有,這滿會場都紅彤彤一片,你是想說所有人都作了弊?”

“不需要找源頭,”郁妤冷靜道,“只需要看,哪處顏色最深即可。”

弟子們左顧右盼,忽然有人指著一處道:“那裏,那裏。”

眾人隨之望去,只見四五個座位似是被籠罩在紅霧之中,十分紮眼。

那裏恰好是時晝和孟沈飛所在的位置。

郁妤順勢轉向那個方向,微笑道:“幾位道友作何解釋?”

雖是這樣問,她卻篤定此事與孟沈飛有關,一雙鳳眼銳利地盯著他,元嬰的威壓盡出。

但孟沈飛不愧是奪魁的熱門人選,面對她這樣的威懾,雖是冷汗直流,但面上仍是一派鎮定的樣子:“我願將筆墨交上去,供幾位長老查看。”

他身側的時晝聞言,嗤笑一聲道:“光交筆墨有什麽用?倒不如帶我們去搜身,這樣才能證明清白嘛。”

孟沈飛唇角的笑意僵了一瞬,才從容道:“我自然也是不怕的。”

說著,他的嘴唇微微一動……

一道黑影閃過,時晝猛然出手,一只手卡在他口中,另一只手探入他的袖口,摸出一只黑紅的筆,冷笑道:“你不怕?不怕你服什麽毒啊?”

電光火石間,便是郁妤也沒有看清他的動作。

直到孟沈飛奮力掙紮,幾個佛門弟子才如夢初醒,後知後覺地上前拿住他,先是將他的下巴歇了下來,又封住了他的靈力,這才將他壓到郁妤面前。

時晝不緊不慢地掏出帕子,嫌惡般地擦凈了手,才上前討巧道:“師尊,我一早便看他往袖子裏塞東西,想來是與作弊有關,你看看這筆,是不是也有問題?”

郁妤從時晝驚人的身法上回過神,垂首看去,一只紅到發黑的毛筆停在他的掌心,就如時晝的笑容一般無害。

但她知道,這都是他們的偽裝。

身為陣法師,她一眼便看出這支筆的篆刻精巧,周身浮動充沛又內斂,是難得一見的好東西。

如果說著支筆才能算上品,那方才的烏木毛筆不過是扔在街上都沒人要的破爛。

她摩挲著筆桿上的花紋,來到孟沈飛面前道:“你有什麽想說的?”

眼前的少年被人壓在地上,只能艱難地擡頭,但看向他的眼神卻是萬分平靜。

兩人對視半晌,他似是苦笑般地哼了一聲,緩緩搖頭。

見他如此冥頑不靈,讓郁妤有些失望。

但此時並不是審問的好時機。

她閉了閉眼,輕輕掰斷手上的筆。

霎時,一股靈氣帶來的疾風席卷了整個會場,“啪啪”的脆響不絕於耳,是無數弟子手上的毛筆破碎的聲音。

有些人並未使用烏木毛筆,卻也被毛筆破碎的毛茬紮破了袖子,他們奇怪道:“這,這又是怎麽了?”

郁妤淡聲道:“子母陣已解,諸位沒有性命之憂了。”

隨後她又將坐席圖遞給八苦大師:“還請大師派人將毛筆破碎之人找來,至於其他人,可以讓他們走了。”

八苦大師奇怪道:“持筆之人,難道不是被抄的嗎?”

郁妤道:“我需要他們的座次來確定對應的抄襲之人。等確定好了名單,再交由大師處置吧。”

八苦大師這才了悟,他又念了句佛,說了些感謝的話,就帶人追查去了。

腳步聲在身邊回蕩,卻有志一同地繞過了郁妤幾人所在的地方。

時晝道:“師尊,我們也回去?”

郁妤沒有接話,只是平靜地看著孟沈飛。

等人都走完了,她才開口問道:“為什麽?”

“岑氏族學我也有所耳聞,你身為凡界出身的弟子,想必過得也不算好,為什麽還要為他們辦事?”

見她似是有興致現場審問,時晝屈尊降貴地上前,令人牙酸的“哢哢”聲響起,孟沈飛的下顎合上了。

這樣的錯骨之痛,竟沒能讓孟沈飛的神色變幻分毫。他甚至還有閑心笑道:“我在岑氏曾聽人說,招收凡界弟子入門是聞仙宗牽的頭。敢問郁仙師,這是真的嗎?”

這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並未讓郁妤動怒,她按住了時晝舉起的拳頭,耐心答道:“是,是我的主意。”

“你的主意,你的主意,果然是你的主意……”

孟沈飛垂下眸子,喃喃自語,瞧著有些瘋癲的模樣。

在眾人放松警惕之時,他忽然暴起,撲向郁妤:“你這種人,為什麽不去死?!”

時晝神色一冷,就要出手,卻又被郁妤制止了。

孟沈飛不過築基後期的修為,連她的護身靈力都破不開,又有什麽好防的呢?

果然,孟沈飛甚至沒能摸到她的衣角便被震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他在空中翻滾,又撞翻了許多桌榻才停下來,明明已經傷到吐血,卻還仰頭大笑:“哈哈哈,終於結束了!我終於不用再修煉了。”

笑著笑著,他又怔怔地落下淚來,口中喃喃著:“爹,娘,孩兒實在撐不住了,小弟啊,是大哥沒用,大哥不能為你鋪路了,你們別怨我……”

他周身的靈力急速壓縮,甚至帶出一小團漩渦來。

這個場景,郁妤在魔宮見過無數次。

他是想自爆丹田。

但這次,她不是一個無能為力的小小金丹了。

她正想上前,一個影子卻快她一步,將孟沈飛打暈過去。

聚集起來的靈氣漩渦緩緩散去,時晝不甘心地踹了踹昏迷的人,這才擡頭笑道:“哎呀,下手好像重了點,師尊不要怪我啊。”

“我們把他帶回去慢慢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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