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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談判失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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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談判失敗

“郁妤小友, 來,嘗嘗這磐月鹿肉,”岑家主道, “傳聞這種妖獸是神獸夫諸的後代, 是真是假無從得知, 但此獸確有控水之能, 且靈氣充沛, 吃了有助修行。”

郁妤的筷子在鹿肉上點了點, 卻沒有夾起,而是笑道:“岑氏不愧為大族,連著等罕見的妖獸都能找到。只是……我記得這種鹿似乎可以開靈智?”

岑家主奇道:“小友博學, 磐月鹿天生通靈,生而知之,因此極善隱匿,確實難得。”

能開靈智, 這鹿便不算妖獸, 而是妖修了。

聞言,時晝垂下眉眼,一派恭謹的樣子,但他攏在衣袖下的手卻不自覺地握緊。

郁妤不著痕跡地握住他的拳頭, 面不改色道:“是, 若非家主,我等還見不到這種好東西呢。”

她雖這樣說, 卻再沒看那赤紅的鹿肉一眼。

推杯換盞, 酒過三巡, 眾人放開了些,三三兩兩地湊在一起說些無關緊要的事。

郁妤被人輪番敬酒, 若非時晝幫忙擋了擋,只怕已經醉過去了。

但即便如此,她也被仙酒濃郁的靈氣熏得有些飄然。

直到此時,岑家主這才說到正題。

他點了點岑今朝道:“我兒幼時多病,他母親憐惜幼子,才把他寵成了個紈絝模樣。待我回過神來,雖有心管教,但師傅們顧及他的身份,都不肯下狠手……這樣說起來,還是聞仙宗教徒有方。”

郁妤精神一振,謙虛道:“家主過譽了。少主天資不俗,只是好玩了些,稍微敦促一番便大有可為了。”

她將準備好的,岑今朝三年的成績單奉上:“家主請看,岑少爺努力起來,只用一個月就能通過考試呢。”

“哦?”

岑家主接過,泰山崩於前而不改其色的他,在看到那狗啃般的成績時也忍不住扭曲了一瞬。

他翻過一張又一張的評語,最終停在了那個擦邊錄取的成績。

他勉強笑道:“我看今朝這一個月提升的速度,比過去三年都要快啊,這可是你與岑兆提到的陣法的功勞?”

“正是,”郁妤知道此時正是展示的機會,她召出水鏡道,“家主請看。”

場景緩緩浮現於水幕之上,是聞仙宗最常見的弟子寢房。視野拉近,一個弟子雙眼緊閉地躺在床上。他似是陷入了夢魘,不僅冷汗直冒,還不停地掙紮。

但他周身靈氣聚集,顯然是在不自覺地吐納修煉。

郁妤道:“這是聞仙宗獨創的陣法。於尚未辟谷,仍需睡眠的弟子有奇效。正如水鏡中展示的那樣,當弟子們入眠後,可以憑借陣法作用在夢中修煉。”

岑家主靠在扶手上,身體微微前傾,似是很感興趣的模樣:“那對於高階弟子呢?”

水幕翻轉一頁,幾只猙獰的巨獸盤踞其上,顯得殺氣騰騰。

郁妤道:“高階弟子雖不會被睡眠拖累,但打坐修煉還是過於枯燥,若是用上這陣法,便可直接模擬各大秘境,在夢中實現秘境試煉。”

有人說道:“這與幻陣有些相似。”

這人是陣法師……

郁妤壓下突如其來的不安感,點頭道:“這位道友好眼力,此陣確實是在幻陣的基礎上改良而成,令布陣者能在一定程度上控制陣內幻境。”

“這個陣法效果明顯,聞仙宗試用了一個月,入陣的八名弟子全部通過了入門考試。”

口說無憑,她又指向自己的成果:“少主也是在使用陣法後,修為能力突飛猛進,一舉通過考試的。”

岑今朝本已經喝得爛醉,驟然被點名,不由得懵懵然地擡頭。

見他這副樣子,岑家主瞇了瞇眼,拉長聲音問道:“今朝,是嗎?”

“什麽?”岑今朝一楞。

酒勁帶著回憶,如驚濤駭浪般重回腦海。

憶起那段007的恐怖時光,他不由得悚了一下,大著舌頭道:“爹,爹……我現在可是你唯一的兒子,你可不能再把那個陣法用在我身上,我會死的!”

見他這樣,岑家主反而笑了。

那雙與岑今朝如出一轍的三角眼瞇起來,不似開懷,反而像毒蛇一般陰森。

一時之間,大殿只聞他的笑聲。

良久,他拍板道:“郁妤道友。我岑氏與聞仙宗有合作之意,你看如何?”

不等郁妤回答,他自顧自地說了下去:“不如這樣,岑氏業大,這個陣法,還有那個什麽預科,都可以交由岑氏來辦,如此,聞仙宗也無需為弟子來源憂心。”

郁妤帶著職業化的微笑道:“那分成?”

岑家主想了想,似乎十分大度道:“二八分吧,畢竟合作若成,聞仙宗也無需出力了。”

兩成收益,這可沒有達到郁妤的預期。

“家主這麽說可就沒有誠意了,”她抿了口酒,微彎的眼角帶著銳利,“教學方法是我們想出來的,陣法是我們設計出來的,岑氏不過出些人力物力,也要拿八成嗎?反過來還差不多吧。”

原先還算和諧的氣氛驟然僵硬。郁妤與岑家主沈默地對峙著。

旁聽的岑今朝巴不得這樁生意談不攏,他將酒杯一甩,“當啷啷”的聲音伴隨著怒斥撲面而來:“一個犄角旮旯冒出來的小破宗門,也敢與我岑氏談條件?信不信我岑氏一句話就讓你們滅宗?!”

岑家主淡聲斥道:“今朝,你好歹也受過聞仙宗的照拂,慎言。”

雖是這樣說,但他的語氣中一絲責備也無。

郁妤並不想得罪這樣的大客戶,她盡最大努力談判道:“不如五五開吧,若我們有些新的想法,也會第一時間與岑氏分享。”

她確實心懷誠意,但無奈對方就不是來談判的。

岑家主冷了聲音道:“道友這是在威脅岑氏嗎?”

“難道二八分成,你們便不再琢磨新的陣法了?”

言下之意,竟是想用兩成利潤,壟斷聞仙宗的一切創新。

這是談崩了。

郁妤閉了閉眼,拉著時晝起身:“家主的誠意我們見到了,這合作不談也罷。”

她為自己斟了一杯酒,擡手道:“多謝家主招待,我們這等小人物,還是靠不上岑氏這棵大樹,這就告退了。”

言罷,她將酒水一飲而盡,轉身便走。

席上,有人怒斥道:“放肆!岑氏豈是你想走就走,想留就留的地方!”

眨眼間,一身黑袍、手持長劍的弟子堵住了門口。

郁妤拉著時晝的手緊了緊,瞇眼道:“家主這是何意?”

她繃緊神經,靈力無聲地運轉起來,用餘光搜索突破口。

良久,岑家主才悠悠道:“這是幹什麽?別嚇到了貴客。”

話音一落,黑衣人無聲無息地消失了,仿佛剛才的刀劍相向從不存在。

岑家主勾起唇角舉杯道:“郁道友還年輕,不知何為宗族,何為權勢。無妨,年輕人有些拼勁兒是好事,等撞了墻,自然也就知道回頭了。”

郁妤笑到:“那家主不如試一試,看我會不會回頭。”

——

等出了岑家,她顧不得身上的疲憊,立刻召出飛舟往回趕。

時晝不解道:“師尊,我們已經出了岑氏,可以放松了。不如在路上休整片刻。”

“不能等。”

她親自駕著飛舟,化作一道流光直奔聞仙宗。終於在天色將明之際踏進了山門。

還不等飛舟落地,便聽到一陣喧嘩。

弟子們烏泱泱地擠在前臺處,叫嚷著要離宗。

郁妤掩住容貌,悄無聲息地混入其中。

她在外圍找了個面善的弟子問道:“敢問師兄……這是怎麽了?”

那弟子忽然被郁妤拍了肩膀,嚇了一跳,轉頭看到是一個女修,不由得緩下了神色。

他上下掃了掃郁妤,道:“我看師妹你的衣著氣質,也是世家來的吧?你沒收到家族傳信嗎?”

郁妤心底一跳,仍裝出茫然的樣子道:“什麽傳信?”

“說是讓咱們立刻離開聞仙宗啊。而且離開前,還要把交上去的束脩要回來。”

郁妤裝似驚訝道:“什麽?我還以為是我家老頭又犯病了呢,難道我們所有弟子都接到了同樣的傳令?”

見她如此懵懂,那弟子將她拉到一邊,神神秘秘道:“據說是聞仙宗得罪了……”

他指了指天上,惋惜道:“聞仙宗底蘊深厚,這預科裏確實有點東西,可惜了。”

嘴上說著可惜,卻不妨礙他匯入人流,高聲喊道:“退錢!”

郁妤無聲地退出了人群,與時晝匯合。

時晝也差不多了解了情況,他有些焦急道:“我們該怎麽辦?”

面對突如其來的壟斷,郁妤也有些束手無策。她思忖片刻問道:“那些凡世出身的弟子呢?”

時晝道:“我去看了一眼,他們尚無動靜,只是有些惶惶。”

看來這就是岑氏的手段。

憑著自己在玄門百家中的地位,先是召回了世家子弟,還引起了普通弟子的恐慌。

若她真的是個古人,怕也要折服於卑鄙的權勢之下。

但她可是背著‘王侯將相,寧有種乎’長大的,豈會怕了這些陰私手段?

看著時晝焦急的神色,她拍了拍時晝道:“不必驚慌,吩咐下去,穩住尚在預科的弟子們。至於那些世家子弟,想走便走,不必阻攔。”

時晝憂心道:“凡界出身的弟子雖然刻苦,但資質普遍沒有世家子弟好,我怕他們隕了聞仙宗的名聲。”

“弟子貴精不貴多,”郁妤安撫道,“資質天定,但能夠靜下心來,全神貫註修煉也是一種本事。勤能補拙,普通弟子能悟到這點,也足夠了。”

“更何況在預科廣收門徒之前,聞仙宗收徒可全靠撿,”她打趣道,“連你也是我在魏氏撿回來的,你怎能看不上那些普通弟子?”

“修仙這件事,不僅看天賦,也要看悟性,耐得住寂寞,才能走得長遠。”

有她這話,時晝緩下表情道:“師尊教導的是。”

“行了,去把各峰長老叫來,”郁妤一派輕松的模樣,“對岑氏的圍堵,我們還是要想個辦法才是。”

“是,弟子這就去。”

——

待時晝走遠,郁妤才收起輕松的表情,嚴肅地望著喧鬧的外門。

她其實遠沒有表現出來的那樣鎮定。

握了握手,她感覺掌心一片濡濕,心跳恍若擂鼓。

這是她第一次真正面對大家族的壟斷。

但她也知道,風險越大,收益越高。只要能挺過這次的難關,那藏在暗處的魚兒,必定要露出尾巴。

她想起了濁虺、想起了魔尊、想起了許多苦於修煉資源的修士。

一朵白雲悠悠飄來,遮蓋住了耀日,投下一片陰涼。

郁妤瞇起鳳眼,目光仿佛透過雲層,看到那高懸的太陽。

“這世間,天之驕子才是少數,平凡之人,自也有平凡之人的力量。”

“這場仗,我們未必不能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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