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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某紈絝的考前沖刺 (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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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某紈絝的考前沖刺 (二合一)

天朗氣清, 幾只仙鶴悠悠地在雲端穿梭。藍天之下,是層巒疊嶂的山峰,幾縷清氣似裙般纏繞在山腰上, 平添幾分壯麗神秘的色彩。

一條小路掩在群山之中, 若是走得深了, 便能看到一座古樸巍峨的山門。“聞仙宗”幾個大字刀削斧刻, 是上古仙人所留, 隱含的劍氣令低階的弟子們不敢直視。

“哎——”

山門之下, 嘆息聲打破了肅穆的氛圍。幾個身著藍白弟子袍的年輕人,正歪七扭八地坐在石階上,有一搭無一搭地聊著天:“你說, 岑少爺什麽時候回來?”

“你還有心情管他?你我要是再考不過,也和他是一個下場!”

“真不知道老頭子在想什麽,族裏又不是養不起我一個閑人,為什麽非得讓我修煉啊?”

他們抱怨著, 抱怨著, 終於等來了想等的人。

遠遠的,藍白的人影自山下而來,幾人立刻止住話頭,上前迎他:“今朝兄, 怎麽樣?”

來人青絲高束, 一身弟子袍穿的端正,明明長著一張稱得上“俊”的臉, 又偏生了一雙下垂的三角眼, 無端讓人感覺陰翳油膩。

他耷拉著臉, 有氣無力地擺了擺手。

幾人見狀,不由得露出憐憫的神色, 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沒事,岑少爺金貴,不就是挨一頓罵嗎?大不了再挨頓打,傷好了之後還是一條好漢。”

岑今朝翻了個白眼:“也不知是哪個大嘴巴告訴我爹下個月有加考,這次他發了狠,傳話說若我還考不過,就當沒我這個兒子,先斷了我的靈石供給,再將我族譜除名!”

紈絝們嘻嘻哈哈地打趣道:“哪至於呀?你大哥都失蹤多久了,你現在可是家主唯一的子嗣,他能舍得?這狗屁聞仙宗要不是辦了個預科,連給你岑氏提鞋都不配。反正就算考過了你也不會拜入聞仙宗,岑家主較這個勁做什麽?嚇唬你罷了。”

“我爹是個什麽人,你們還不知道嗎?”岑今朝苦著臉道。

回憶了一下岑家主高深莫測的面容,紈絝們打了個寒噤,不吱聲了。

半晌,有人幸災樂禍道:“沒想到岑少爺也有今天哈哈哈。”

岑今朝冷笑一聲,伸出手指了指他道:“笑?我現在是獨子,我爹都能因為修煉這點小事棄了我。”

他的手掃過其他幾個紈絝:“你,還有你們,焉知能有什麽好果子吃?”

其他幾人十分羞惱,卻無力反駁。

良久,他們有志一同地嘆了口氣:“哎——”

“真討厭,資質爛成這樣又不是我們自願的,做什麽咬著我們不放。”有人低聲抱怨。

他們都是大家族的幼子,繼位的好事輪不到他們,偏偏又需要他們擺出個樣子充門面。但他們資質不佳,又被寵溺過頭,於修煉一事可謂一竅不通,連疼愛他們的長輩們見了都直搖頭。

三年前,聞仙宗預科橫空出世。幾個家族的家主聽聞此事,稍一合計,覺得與其讓熊孩子留在家裏礙眼,不如交給別人教育,這才把他們塞入聞仙宗。

原本紈絝團的成員還要多些,只是聞仙宗手段太多,師傅們盯得又緊,讓世家子弟們無處作妖。幾年過去,一些人竟真的修出了感覺,從此洗心革面,用心修仙。

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那些改過自新的紈絝歸家,自然會惹得剩餘紈絝的父母眼紅。

岑今朝就是如此。

他在這批弟子中身份最顯,能力最差,歷經三年,仍未通過考試,岑家主這才紅了眼,勒令他下次必須通過,否則就不認這個兒子。

但嘆息過後,他們總得想辦法度過難關。

“那你打算怎麽辦呢?”有人問到。

岑今朝苦著臉道:“這次下山,我也已經與桃桃月月盈盈曉姝約好了,這一個月不會再去見她們,等過了這次考試再說吧。”

紈絝們戲謔道:“呦,情種大少爺轉性了?你能有一個月不碰女人?”

“那你說怎麽辦?”想到未來一個月苦行僧般的日子,岑今朝忍不住發起脾氣來。

他心思一轉,隨手抓住一個紈絝的領子道:“你今晚給老子找個女修,送到我房裏來!”

被抓住的那人一驚,猶豫道:“聞仙宗內,禁止騷擾女修……”

“一個芝麻大的小宗門,還敢在我面前提規矩,”岑今朝冷笑,“過去三年我看著下山方便,才對這狗屁規矩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如今情況有變,我管他個鬼。”

有人上來打圓場道:“行、行,少爺說什麽都行,這預科裏面也有不少農家出身的女修,雖說血統賤了些,但勝在幹凈水靈,能爬上岑家未來家主的床,也是她們撞大運了。”

岑今朝翻了個白眼道:“知道就好,還不快去。”

“當——”的一聲,悠遠肅穆的鐘聲響徹整個山林,驚起飛鳥陣陣。

幾人聞聲回望,咬牙道:“這才休息了半個時辰,怎麽又上課了?”

“呸,”岑今朝往地上吐出一口濃痰,“廟小妖風大,池淺王八多,狗屁不是的一個宗門,事兒真他媽多。”

雖是這樣說,他思即入門考試,還是磨磨唧唧地帶人往回走。只是等他們走到教室,課程已經上了一半了。

聞仙宗的預科按弟子的水平分班,岑今朝幾人所在的,正是赫赫有名的“紈絝班”,講習的師傅早就對他們這副樣子見怪不怪,仿佛看不見遲到的幾人,繼續照著書念叨。

岑今朝如今有任務在身,倒也有心聽課。但他堅持不過半刻,就開始眼神飄忽。

正巧窗外走過幾個女修,少女嬉笑怒罵的聲音一下子吸引了他的註意力。

他眼底閃過一絲淫光,對著跟班使了個眼色。

跟班會意地點了點頭。

——

終於熬到了入夜,岑今朝迫不及待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間。推開門,看到的卻不是今日課上瞥見的那幾個清秀女子,而是一高一矮兩個美人。

矮的那個鳳眼微挑,唇色朱紅,神色清冷也掩不住容貌的艷麗。另一個就更絕了,眉若遠山,杏眼微垂,唇邊還帶著一抹笑意,是他最喜歡的,乖順可憐的相貌。

見此絕色,他不由得上下掃視二人。隨著視線下移,他才發現高的那個喉間微突,是個男人。

他微微一怔,忽然覺得男人也不是不能嘗試,這才勾起壞笑,調戲道:“小美人兒這是自己上門了?快讓爺好好瞧瞧。”

說著,他就要伸手摸摸那個鳳眼美人,卻被一只修長有力的手把住了手腕。

他隨意抽了抽手,沒抽出來。

沒想到小美人兒的手勁還挺大,他笑了笑,嘴上不幹不凈地調戲道:“美人兒且等等,待會兒才輪得到你,我先嘗嘗你這姐姐的味道。”

手腕處忽然傳來一陣劇痛。

他一個大少爺,哪裏吃過這樣的苦,不由得慘叫一聲。

“時晝。”

鳳眼美人開口,聲似流水擊石,聞之便心曠神怡。

聽了她的話,被稱為時晝的男子,才緩緩松了力道。岑今朝趕緊收回手,低頭一看,果然青紫一片,他不由得怒斥道:“你知道爺是誰嗎?!”

時晝投給他一個不屑的眼神,直把他氣的七竅生煙。

還不等他發火,鳳眼美人道:“岑少爺不是報了一對一補習嗎?我們就是來為你補習的。”

聞言,岑今朝眼珠亂轉地想了半天,才想起好像是有這麽回事。

他歪嘴一笑,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擺出一副無賴模樣道:“好啊,我倒要看看你們有何本事,聽好了,若是爺下個月能通過入門考試,重重有賞,若是通不過,哼哼……”

鳳眼美人聞言也微微揚了揚嘴角,指著床榻道:“那就請岑少爺上/床吧。”

岑今朝驚了一下,之後大喜道:“這是要在床上修煉?好好好,若是你真能讓我通過,我便將你帶回家,做我的第十八房小妾。”

說話間,他脫的便只剩裏衣,一步跨上床,還拋了個自詡風流的媚眼:“美人兒,還不快來。”

言罷,他忽然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昏迷的瞬間,耳畔傳來一陣竊竊私語:“你怎麽就動手了?自然入睡效果才能更好。”

“抱歉師尊,我就是見不得他侮辱你,都是我的錯,你不會怪我吧?”

“哎,我怎會怪你?罷了,沒有下次。”

……

“少爺~岑少爺~”

嬌嗔的呼喚將岑今朝吵醒,他晃了晃昏沈的腦袋,又把自己往柔軟處塞了塞:“小妮子,別吵爺睡覺。”

“少爺,你再不起來,可有大事啦~”

“呵,天塌下來也有我爹和岑氏頂著,誰敢威脅我?”岑今朝意識不清地呢喃。

“如果是我呢?”

低沈的聲音不帶一絲情緒,但岑今朝本能地一個猛子坐起身。轉頭一看,說話的,可不就是他那不怒自威的爹?

“爹……你什麽時候來的?”他訕笑著,努力用被子掩蓋自己一身白肉,一只手去摸床下的衣服。

“是我叫來的呀~”

一雙白嫩的手攀過他的肩膀,尖翹的下巴枕在他的頸側。春桃吐氣如蘭道:“少爺,最近你不認真修煉,都不能滿足我了,我只能把家主叫來,好好管教你了。”

“你這個賤人……”岑今朝側首怒斥,卻發現春桃的面容逐漸扭曲,化成一個四十餘歲的中年人模樣。

但她的身體,依舊是那樣柔弱纖細,起伏的峰巒掩藏在被中,攝人心魄。

她一張口,竟是低沈嚴肅的男聲:“岑今朝,給我修煉!”

“啊!!!”岑今朝也顧不上穿衣服了,他慌不擇路地摔下床,想要奪門而出。

但無論是推是拉,房門紋絲不動,似乎已經與墻面融為一體。

他驚恐地回頭,便看到渾身□□,長著岑家主容貌的女子,與面容嫵媚,身型壯碩的男子向他緩緩走來。

他們一人執卷,一人拿鞭,狠狠抽打在他的身上,口中還念叨著:“修煉,修煉,快修煉……”

岑今朝被打得涕泗橫流,尖叫道:“練!練!別打了!”

聽他這樣說,兩人才停下手,甩出一本《刷完一千題,攻克煉氣期》道:“錯一題,抽一鞭,錯一題,抽一鞭……”

岑今朝:……

他能怎麽辦呢,他只能學啊。

他連衣服都來不及穿,光著屁/股坐在榻上,抓耳撓腮地寫著題。

“錯了,罰一鞭。”

只聽“啪”的一聲,岑今朝的後背挨了極狠的一下,疼的他哀嚎不止。

但他不敢停,但凡筆下稍慢,他不僅要挨打,還要聽春桃在一旁嘲諷他不惜陽氣,能耐越來越差。

這讓哪個男人能忍?

他憋著一口氣,挨了不止多少鞭,直寫得頭暈眼花,才總算磕磕絆絆地寫完一本題。

他把筆一摔,還不等擡眼,又是一陣失重感襲來,他似乎墜入了深潭之中。

等他爬起來,才發現自己竟然已經穿戴整齊,不等喘上一口氣,一道劍風驟然削去他的一縷頭發。

他驚怒地回頭,才發現他爹正面無表情地舉劍:“孽障!我讓你不好好學劍術!”

岑今朝:!

他慘叫著就地一滾,開始上演大逃殺……

這註定是一個十分精彩的夜晚。

——

金烏自東方而起,一片祥和之中,有慘叫聲驚起一陣飛鳥。

“啊啊啊!”

岑今朝翻身而起,汗如雨下,劇烈地喘息。

床邊的軟榻上,一男一女執棋對弈。見他醒來,鳳眸女子施舍般地看了他一眼,又投身棋局,只留下一道冷漠的聲音:“醒了就去上課吧。”

回憶起昨晚荒唐的夢境,他剛想怒罵,就被一人拎下床,暈頭轉向地塞進了弟子袍中。

那人笑道:“師尊,我送他去上課啦。”

女子看都沒看他們一眼,只是點了點頭。

等出了門,岑今朝才反應過來,瘋狂掙紮:“你敢這樣對我?!你知道我爹是誰嗎?!”

但時晝的手仿若鐵鉗,全然不管他的斥罵,一路講他拎到一座偏僻的宮殿。

踹開殿門,他興高采烈道:“瀾鴻,來活了。”

“撲通”一下,岑今朝被甩了個仰倒,他狼狽地爬起來,揮著拳頭想要打過去。

但時晝早就先他一步出門。殿門“碰”地一聲關閉,險些撞到他的鼻子。

“來了就坐好,準備上課了。”殿內,平和到有些冷淡的聲音響起,岑今朝嗤笑一聲,狠狠踹門。

“啊!”

下一秒,他抱著腿哀嚎。

“此門只有到黃昏時才會開啟,不用白費力氣,”瀾鴻夫子頭也不擡,整理著手上的書稿,“坐好,上課。”

“你他媽算什麽東西,也敢管老子?”岑今朝抖著疼痛猶在的腿,抱臂冷哼。

出乎意料的,瀾鴻竟將額發一掀,一雙淺色的眸顯出一絲厭煩:“讓你坐你就坐,廢什麽話。”

岑今朝仍想嘲諷,身體卻忽然不受控制地往空位走,以一個極其扭曲的姿勢被壓在座位上。

他疼的神色變換,卻連一絲聲音都發不出來。

見狀,坐在他周圍的幾個人對他撇去憐憫的一眼,卻也不敢多看,很快便埋首於桌上的書。但他們有些不自然的手腳,同樣說明了他們的經歷。

“礙事的人都安靜了,上課。”

“岑今朝,道經有雲,‘不自見,故明;不自是,故彰’,是什麽意思?”

被人點了名,岑今朝仍在屬於頑抗,他梗著脖子道:“老子怎麽知道?”

瀾鴻點了點頭,仿佛毫不生氣。

面對這樣好脾氣的夫子,岑今朝剛想放兩句狠話,一陣針紮般的疼痛便驟然襲來,他驚叫一聲,捂住胸口。

瀾鴻道:“這句話是說不只看到自己,便能更明了世事;不自以為是,反而能更彰顯自己,記住了。”

岑今朝疼得面容扭曲,等痛楚過去,他掀開衣襟一看,竟是一絲傷痕也無。

出也出不去,打也打不過,他絕望的發現,出了聽課一條,他似乎別無選擇。

夏末的燥熱,配合著瀾鴻毫無波瀾的聲音讓人昏昏欲睡,岑今朝耷拉著雙眼,只覺得下一刻就能陷入美夢。

“啊!”一聲慘叫嚇得他一個機靈,順著聲音往過去,一個人捂著腦袋在地上翻滾。

“認真聽課,別打瞌睡。”瀾鴻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平靜,卻讓岑今朝打了個哆嗦。

他不敢努力將註意力放在書本上。

又是大半天,好不容易熬到午休的時間,還不等眾人松口氣,瀾鴻道:“修仙之人,一頓飯不吃餓不死,你們既然決定補習,那此後的一個月都不會有午飯了。”

“憑什麽!把門打開!”終於有人忍不住抗議了,他沖上前去,像是想要與夫子動手。

打起來,打起來。

岑今朝隱隱期待這人可以帶著他們出去。

“啊!”

白光閃過,那人分明連頭發都沒傷到分毫,卻倒地不起,似是很痛苦的模樣。

淺色的眸子掃過大殿,瀾鴻道:“繼續上課。”

下午,他們終於被放出殿外,開始練習劍術。

岑今朝驚訝地發現,教習劍術的夫子,竟是一位嬌小玲瓏的小姑娘。

他歪嘴一笑,帶頭吹起口哨,調戲道:“夫子跟了我吧,保證你吃香喝辣,再也不用風吹日曬的教課了。”

聞言,那小姑娘的臉上騰起一抹羞澀的紅,更讓他熱血沸騰,不由得想要伸手:“我可是岑家的少主,跟了我,你絕對,啊!”

小姑娘拉住他的手腕,一個擒拿,便將他壓在腿下。

她睜著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笑道:“看明白了嘛?以後遇到近身的人,就這樣拿住他。”

“沒看清楚?那再來一次。”

岑今朝拼命掙紮,卻一次次被矮他一個頭的嬌俏少女摔在地上。

“對了,咱們是劍法課耶,那不如現在拔劍?”

她抽出木劍,照著岑今朝的肋下就是一下。

岑今朝:“啊!”

少女解釋道:“人骨堅硬,此處正好能穿過骨骼,直入臟腑,你們幾號哦。”

“是……”

“好,那就開始對練吧。”

一直到夕陽西下,仿若仙樂的話才響在每個人的心尖:“今日到此為止。”

岑今朝練的鼻青臉腫,聞言忍不住歡呼一聲,把木劍一甩,就往練武場外狂奔。

他受不了了,他要立刻回去睡覺!

但剛剛踏出練武場,他就被一道黑色的影子籠罩了

時晝居高臨下地笑了笑:“下課了?跟我走吧。”

岑今朝深吸一口氣,幾乎要昏死過去。

整整一月,日日如此。

白天,他要忍受像木頭人一樣的夫子,還要在練武場上被人反覆摩擦。晚上,他又要面對自己親爹的冷臉,經歷一次又一次的大逃殺。

他從來沒有這麽期待過考試。

短短的一個月,他覺得自己已經被磨平了棱角,什麽桃桃鶯鶯小仙子,他現在對女人提不起半分興趣,甚至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已經硬不起來了。

“岑少爺這是怎麽了?”考場外,有認識他的紈絝疑惑道。

岑今朝眼下青黑,瞪著一雙死魚眼,喃喃道:“道生一,一生二……”

那人大驚:“這是學魔怔了?!”

三個時辰過後,他終於睡上了一個月以來的第一個好覺。

夢中,沒有追殺他讓他學習的爹,也沒有嫌棄他不行的小桃桃,只有黑暗,黑暗……

不知睡了多久,他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吵醒。

他隨手甩出一個枕頭,怒吼道:“滾!!!”

門外的人頓了頓,敲門聲更響了。

那人吼道:“岑少爺醒醒!你考上啦!”

“什麽?”岑今朝最開始還有些懵,良久才反應過來,“什麽!”

他抓起衣服,胡亂地往身上一裹,拉開門就往外沖。

——

每到放榜之時,講習殿的門口都會人頭攢動。

岑今朝拼盡全力擠進去,瞪著赤紅的眼睛上下掃視,終於在一個角落,發現了自己的名字。

“哈哈哈,我中了!我考上了!”

他一忽兒癲狂的手舞足蹈,抓住身邊的人使勁搖晃,一忽兒又是放聲大哭,像個被人欺負狠了的孩子。旁人被他瘋癲的樣子嚇到,不由得離他遠了些。

人群中出現了一小塊真空,只有岑今朝兀自在自己的世界中歡呼。

他跳著跳著,忽然捂住自己的胸口,猝然倒地。

幾個醫修聞聲而來,一人拖腳,一人拉手,將他擡出人群,但他仍像癡了一般,口中念念有詞道:“不用學了,終於不用學了嗚嗚嗚,爹啊,兒出息了,終於不用學了……”

——

秋日已近,這幾日下了些小雨,終於散了些暑氣。

時晝端著一杯杏梨茶,跨過門檻,便看到一個身著素衣的女子端坐窗邊。

日光透過水晶玻璃,連空氣中的塵埃都分毫畢現,窗前的女子垂眸於手上的書卷。她隨手將額發拂開,美麗得像是落入凡塵的仙子。

他輕手輕腳地上前,放下茶杯問道:“師尊可有什麽煩惱?”

郁妤從容地抿了口茶,指了指桌上的信件道:“岑氏來信,說是想邀我一敘。”

“岑氏?”時晝眉心微皺,“這等豪族,不是最看不起宗門的嗎?為什麽突然與我們示好?”

“說是要酬謝我們,敦促家主之子修煉。”郁妤以手支頭,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

但時晝最是懂她,他很自然地按上了她的太陽穴,不輕不重地揉了起來,輕聲道:“若不想去,就不去了吧。”

“那怎麽行,”郁妤輕笑了一聲,“岑氏是這世間最大的幾個家族之一,總不好拂了他們的面子。”

“那弟子去準備一下,即日出發?”

郁妤煩躁地閉了閉眼,點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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