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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修仙人還講封建糟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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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修仙人還講封建糟粕 ?

窈娘與野菜不過是生活中的小插曲, 很快便被郁妤忘到了腦後。

因為她很忙,非常忙,特別忙。

如今的聞仙宗已隱約成為創新龍頭, 無數世家宗門不想著自己優化管理, 卻日日盯著聞仙宗的一舉一動。

被刻意投放的“降本增效”, 在短時間內取得了良好成果。

增加的課時, 讓聞仙宗的突破者再創新高, 高額的獎勵也讓弟子與師傅們痛並快樂著。

這樣的“良方”, 自然引得修真界紛紛效仿。

郁妤聽說,已經有小的門派開始變本加厲,一個人頂四五個人用, 底層弟子連吃飯都要用跑的。

何其熟悉,何其可笑。

她等著這些人自取滅亡。

——

眨眼間三個月過去,有弟子奉上入門考試通過名單時,郁妤才猛然想起, 自己足有三個月沒和小徒兒說話了。

這段時間, 她也不是沒和時晝碰面,只是出於某種不可言說的心思,皆被她以事忙為由刻意回避了。

現在稍微騰出手,那雙含著薄愁的狗狗眼便不受控制地浮現在她腦海中。

她仰在椅上, 用手背壓住眼睛, 糾結片刻,還是拿上名單, 起身出門。

罷了, 孩子就算獨立了, 做父母的也需要給他足夠的關懷。

——

郁妤乘著飛劍,向外門駛去。

短短幾年, 聞仙宗往外擴張了數百裏。越往外走,往來的弟子越多,等她落在外門的一角,身著白袍的弟子更是絡繹不絕。

改革之下,她對新入門的弟子提了新要求。

無論靈根好壞,所有弟子須在預科班修習到練氣三層,再通過多門考試,考察了人品、資質、悟性,方可入門。

此處,正是她專門規劃出來的預科學校。新弟子將在這裏修煉一年,若能順利通過考核,則學費全免,但若想覆讀,便需另交補習費。

郁妤如今也算個名人,她怕麻煩,只是斂去身形,悄無聲息地落下了。

時晝……應該是在做前臺接待?

她不太確定,只是不走心地尋找。

遠遠的,她聽到一陣爭執。

“你、你們背著我都幹了什麽?!”相貌普通的男子顫著手,很不禮貌地指著眼前的人。

那人長身玉立,不是時晝是誰?、

郁妤是個護短的人,看到自家孩子似乎被欺負了,她本能地想上前。

但轉念一想,又覺得這是個鍛煉人的機會,於是便停下了腳步,靜觀其變。

時晝不笑的時候,看著頗有幾分威嚴,他一板一眼道:“是張師弟該自重才對。窈師妹已經通過了考試,按門規應入宗門修煉,你若真想與她團聚,倒不如認真學習,盡快通過考試吧。”

張師弟、窈師妹?

郁妤覺得這兩個名字有些耳熟。

系統適時地提醒道:【窈娘,張郎,挖野菜。】

好吧,她知道是誰了。

但以這張郎的做派,只怕時晝暫時壓制不住他。

果然,時晝話音一落,那張郎便恨聲道:“她?她不過是個農婦罷了,怎可能在三個月內便修到練氣三層,還能通過考試?”

他向側跨出一步,似是想抓出什麽人來:“你這個淫/婦!說!你到底給了這小子什麽好處,竟能讓他保你入門?!”

直到此時,郁妤才看到時晝身後的人影。

窈娘布衣素釵,整個人哭得幾乎失聲,她啞著嗓子,只一味否認:“我沒有,我沒有……”

“放屁!”張郎狀若癲狂,目眥欲裂,“你一個毫無根基的娘們兒,怎麽可能比我強?怎麽可能比我強!”

見他越說也不像話,時晝眉頭緊鎖,冷聲道:“張師弟慎言,修仙之人,一看天資,二看悟性,窈娘是三靈根,引氣入體自然比你快,更何況她日夜苦讀,每日只睡三兩個時辰,有此成績也是正常。”

“正常?”張郎冷笑。

他調轉矛頭,指向圍觀的人群:“你們說,她若是個正經女子,能讓人知道每日只睡三兩個時辰嗎?!”

“你!”時晝氣結,握了握拳頭,卻似乎隱忍著什麽。

連郁妤都有些納悶,那個在幻境中被坑了還想坑回來的小孩,什麽時候這麽忍氣吞聲了?

更何況按照聞仙宗的規矩,這等潑皮早就被弟子叉出去了。

疑惑了片刻,她有些了悟。

這裏畢竟只是預科學校。當初為了快速擴張,她讓招生辦的人遍地撒網,成果斐然的同時,也難免將一些臭魚爛蝦撈上了岸。

圍觀者中,稍有些見識的世家子弟只是面露鄙夷,靜看好戲。而草根出身的弟子們更是閉口不言,甚至有人面露讚同之色。

窈娘幾乎要哭暈過去,她喊道:“你胡說!你有什麽證據嗎?憑什麽汙了我的清白?”

“清白?”張郎見她無人撐腰,得意地哼了兩聲,“你早就入了我張家門,就該好好侍奉公婆,相夫教子,跑到這裏拋什麽頭,漏什麽面?你若現在滾下山去,我便不會將你的事報與我娘聽,你還能做我張家的好兒媳!”

聽到此處,郁妤竟露出兩分興味:“大學畢業之後,我也很久沒聽過味兒這麽正的封建糟粕了。”

另一邊,時晝也有些反應不過來。

他半生悲苦,卻仍是生來就有仙根的修真界原住民,雖然聽說過凡人愚昧,溺女殺女者層出不窮,但到底沒有直面這等無賴,一時竟不知如何回懟。

他的退讓,再加上圍觀者的沈默,更是助長了張郎的氣焰,他的話愈發不堪入耳:“窈娘,你背夫偷人,按照凡間的規矩,本該和奸夫們一起浸豬籠,但我已踏入仙門,只要你願意跪下認錯,滾出山門,我願意既往不咎。”

看他那洋洋得意的樣子,仿佛做他妻子,是多麽榮耀的事。

【這人怎麽這樣啊?】連系統都有些看不下去了,【練氣三層,那不是有手就行?入門考試也不過是一些基礎的道法題,他自己考不過,怎麽能賴別人呢?】

郁妤見多識廣,反而有些理解:“任何一個人,在出生後便受到父母親人無條件的溺愛,不停地被灌輸性別優勢論,自然就會陷在信息繭房裏,自認為自己天生便高人一等。”

“但這種觀念卻與社會的運行規則背道而馳。且不說弱肉強食的修真界,便是凡間,張郎這樣的男子遇上高門貴女,同樣也只有引頸就戮的份。”

她憐憫道:“多可悲啊,活到了這個年歲,還沈浸在自己的幻想之中,覺得總有人低他一等。但天地之廣闊,修行之深遠,又豈是他這樣的人能夠勘破的呢?”

那邊,張郎仍是醜態畢露,但她已經看夠了鬧劇,興致寥寥地傳音道:“行了,時晝,你忍這種人做什麽?還不趕緊打出去,別臟了聞仙宗的地方。”

她的聲音突兀地響在時晝的腦海中,讓他渾身一顫。

先前,他顧忌著修為懸殊,一直隱忍著不願與張郎動手。此刻聽了命令,便像解開了韁繩,渾身一輕,一股暴戾感自心頭而起。

他無視了張郎滔滔不絕的汙言穢語,唇角的笑容越勾越大,最後竟然哈哈笑出聲來。

張郎被他這副模樣嚇了一跳,色厲內荏道:“你,你這個奸夫,我還沒追究你,你……”

伴隨著轟然的巨響,張郎消失在了原地。

而時晝負手而立,仿佛什麽也沒做過。

人群靜了靜,才終於有人驚呼:“殺人了!”

“閉嘴。”時晝的聲音不大不小,竟也震懾住了眾人。

他緩步上前,從墻面上將張郎摳出來,扇了他幾個巴掌:“行了,你好歹也是練氣的修士,我方才沒用多少靈力,少在這裏裝死。”

“咳!”張郎哪裏抵得過金丹期的力量。他腫著臉奮力掙紮,卻怎麽也掙不開時晝的鐵鉗。

系統被時晝的變臉技能驚了一下:【他……他?】

郁妤卻早有所料。

畢竟是反派妖王,再怎麽偽裝,也掩蓋不住骨子裏的獸性。

但她仍舊反思了一下自己的教育方式。發現平日裏,自己只是將時晝留在身邊端茶倒水,頂多關心一下課業,卻很少探究孩子的心裏健康。

她思忖了一下,覺得還是要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

“好了,”她終於顯出身形,制止了時晝更兇殘的手段,“他也不過是個練氣期,禁不起你這樣折騰。”

時晝聞言,聽話地松了手。

他蹲在地上,仰頭笑道:“師尊,你終於來看我了?”

這副樣子,難得刺痛了郁妤的良心,她瞥開眼道:“正是因為為師太忙,才會放你到基層歷練,好讓你盡快為為師分憂啊。”

這番話她說得心虛,卻不想時晝全盤接下:“師尊說得對!”

這樣善解人意的模樣讓郁妤十分滿意,她像小時候那樣撫了撫時晝的腦袋,朗聲問道:“管事何在?”

“在,在……”

人堆中擠出一個鬢發皆白,身著道袍的老頭,看著很是仙風道骨,只是那卑躬屈膝的樣子硬生生折了大半風骨。

郁妤覺得他有些眼熟,猶豫道:“你是劉管事?”

被認出來了,那老頭大喜:“對,對!想不到師姐還記得我!”

一個老人喚一位妙齡少女作師姐,這本是十分荒誕的場景,但周圍竟無一人提出異議。

張郎已被扇得暈頭轉向,見到劉管事這個熟人,他驟然睜大雙眸,一下撲到他腳下,抱著他的腿哭求道:“劉管事,您可要為我做主啊!”

“您不是思修課程的師傅嗎?您也說過天地君親師,這是便是天道,是不可僭越的道理。這幾個女人與男子拉拉扯扯,行勾引之事,還有窈娘這個賤/人,她以妻犯夫,大逆不道!您一定要為我做主啊!”

劉管事不著痕跡地抽了抽腿,沒抽出來,只能尷尬道:“師姐,這……”

郁妤卻只是挑了挑眉,沒再管張郎,只是問道:“劉管事,我記得我設立思修課,是為了以正綱法,令弟子敬畏天道,舍小情而懷大愛,渡他人也修己心。”

“但憑這張姓弟子所說,你們竟給預備弟子灌輸什麽三綱五常?”

“這,師姐……我們聞仙宗本就等級分明,這內門弟子和外門弟子……也是不一樣的呀,”劉管事吶吶道,“更何況尊師重道,也是應該的。”

聽了這話,郁妤臉上最後一絲玩味也消去了,她沒有接話,而是環視了一圈沈默的人群:“你們呢?也是這樣想?”

眾人依舊沈默。

她冷笑一聲,指著時晝說:“我知道你們中間有不少世家子弟,在你們眼中,想必半妖最為卑賤。”

她無視時晝微變的臉色,提高聲音:“但那又如何,我徒弟身為半妖,一樣能七日築基,三年結丹,比你們這些高貴的世家子弟優秀百倍。”

她一字一頓:“天道公允,眾生平等,妖族修行不易卻肉/體強悍,魔族進境雖快卻易心魔纏身,人修並無天賦血脈,卻產出最多的大能,你們可知為何?”

“天地陰陽,相生相克,所謂的命數尊卑,都是人自己遐想出來東西。生而為人,本就不該認命!”

看著眾人或迷茫,或震撼的神色,她有些失望道:“你們是一只腳跨進仙門的人,竟還跳不出世俗枷鎖,在聞仙宗講什麽嫡庶尊卑,男貴女賤。面對張郎這種欺軟怕硬之徒,竟無一人站出來主持公道,任由此人潑窈娘臟水,你們還有什麽顏面來修仙?”

劉管事忙不疊地應和道:“師姐說的對!我一定好好訓斥他們!”

“還有你,”郁妤淩厲的眼風掃過,“為人師表者,當立己身,你竟敢在課堂上給修士灌輸凡界的糟粕,該當何罪?”

她掏出入門考試的通過名單,在上面狠狠抹了一筆:“一月之後,思修課重新考核,至於這個張郎,給我扔出門去,讓他在凡間當他的大老爺吧。”

視線掃過眾人,她道:“我看以後,還有誰敢在這聞仙宗,談論凡間糟粕。”

張郎沒想到是這個發展,一口氣沒喘上,昏死過去。

立在一旁的窈娘似有些不忍,猶豫著想要上前攙扶。

但郁妤已經背過身去,頭也不回道:“你若還是憐惜你的張郎,就和他一起滾。”

窈娘躊躇半天,還是眼睜睜地看著人將張郎擡走了。

解決了這一樁事,郁妤這才想到自己今日的目的,她看著時晝下巴上的一滴殷紅,垂眸道:“整理一下,然後過來見我。”

時晝揚起招牌的笑容道:“是,師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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