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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魔宮拆遷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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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魔宮拆遷隊

兩個魔修鬥到一處。

剎那間, 整個魔宮飛沙走石,宏偉的宮殿隨著兩人的刀光劍影坍塌崩潰,拆遷大隊都沒他們效率高。

郁妤抓住機會, 往自己人嘴裏猛塞丹藥。

焱丹峰的丹藥效果不俗, 江景弈幾人雖然被噎得半死, 但也恢覆了幾分力氣, 連秦茹月都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

但即便魔尊被暫時拖住, 他們的情況還是不容樂觀。

郁妤身上一突一突地疼, 是幹枯的經脈在發出警告。

她抓著時晝的手,苦中作樂地覺得自己就像只剩一格電的手機,想要快速開機還得面對面快充。

兩人交握的手濕滑黏膩, 感受到掌中的手微微顫抖,郁妤一邊嗑丹藥一邊敷衍地安慰道:“不必害怕,能逃出去的。”

時晝沒出聲,只是神色莫名地看了她一眼。

天色將明, 衣衫襤褸的女子神情堅定, 眼睛一瞬不瞬地觀察著天上的戰局,並沒有察覺身邊人的情緒。

他垂下眼瞼,悄無聲息地摸上袖子裏的玉佩。

窮奇猙獰的獠牙紮破了他的指尖,細密的疼痛像是纏繞的藤蔓, 狠狠勒緊他的心。

他猶豫了許久, 只是低聲道:“我相信師尊。”

混雜的魔息遮天蔽日,天空中, 刀劍相擊的聲音如雷霆般震耳欲聾。

而天空之下, 魔宮的傀儡侍衛姍姍來遲, 將四面八方的通道堵死。

但還不等他們上前,轟隆隆的聲音自地下傳來, 地面憑空出現一個大洞,宮殿的殘骸並著沙土石塊滾落到地裂中。魔宮的傀儡們站得密集,避無可避之下只能慘叫著墜入地底。

丹爐緩緩上升,懸浮在坑洞上。

濃郁的丹香瞬間炸開,猝不及防之下、郁妤幾人不由得失神片刻。

萬幸的是,魔宮護衛也同樣被迫嗑/藥,修為低的已經昏死,修為高些的也都腳下踉蹌,兩眼發直。

一邊倒的戰局隱約出現了生機。

幽光自江景弈身上騰起,清凈的檀香驅散了汲魂香甜膩的味道,幾人腦中一片清明。

短暫充電後,郁妤的靈力恢覆了一些,她掏出最後幾顆陣石嘗試布陣,對敵的壓力也因此轉交給狀態稍好的謝愔愔。

經過這些時日的捶打,謝愔愔也終於學會了合理運用主角光環。

她面對面目猙獰的魔修們絲毫不懼,一把軟劍硬是舞出了大刀的豪邁,又因為修習體術,拳風隱在劍光之中,幾乎所向披靡。

另一邊,時晝一邊照料著傷員,一邊抽空放一放冷箭。

片刻,陣成。

淺綠色的光幕緩緩升起,看似柔軟易碎,卻硬是擋下了兩路魔修。

郁妤面色蒼白,方才快充來的靈力再次消耗殆盡。

她又給自己塞了兩顆丹藥,架起尚無知覺的瀾鴻,低聲道:“快走。”

“師妹。”即便身處險境,江景弈的聲音依舊如水般溫和。他

堅定道,“我留下來,為你們爭取時間。”

“師兄說什麽胡話?!”郁妤是真的生氣,“我救你出來,不是讓你去送死的!”

江景弈面不改色地揮劍,一道極細的劍痕出現在魔宮傀儡的脖子上,血濺了他一臉:“師妹,我們不可能都脫險的。”

郁妤知道江景弈是對的。

即便少了兩路壓力,魔修的數量依舊數倍於他們。而且他們狀態不佳,更不可能全身而退。

總要有人殿後。

她明白江景弈未盡的話,但她的潛意識拒絕這樣的可能。

江景弈明白她的心思,只是淺笑道:“師妹,只要有人能出去傳遞消息,修真界很快便能組成隊伍,將這邪魔除去。”

“你帶著愔愔和兩位師侄,逃吧。”

不等郁妤反應,劍光大盛,硬是沖破了魔修的封鎖。

“走!”

磅礴的劍氣將她擠出包圍,有什麽東西被塞了過來,帶著微微的熱意,快速潤澤著她的經脈。

漆黑的人影迅速填補了空缺。

透過人影的縫隙,郁妤只能看到江景弈轉身的背影。

一道鮮紅的影子自她身旁閃過。

秦茹月話中帶笑:“夫妻一體,我可得陪著江郎。”

“大師兄!”謝愔愔也被扔了出來,她哭著想步秦茹月的後塵。

郁妤一把拉住她,反手捅穿一個魔修。

她語氣生硬,像鐵鉗一樣制住謝愔愔:“師兄用性命爭取來的機會,你不僅抓不住,還要回去送死?”

謝愔愔滿臉是淚,卻不再掙紮。

有人斷後,餘下四人的壓力驟減。他們在魔宮中疾馳,且戰且退。

但這魔宮的護衛實在太多。

郁妤修為雖高,但已是強弩之末,剩下的謝愔愔與時晝不過築基,還帶著個昏睡的瀾鴻。幾人沒多久便被堵在一條小道上,腹背受敵。

進退維谷之時,身側院門洞開。

一個靛藍衣袍的“後宮妃嬪”手持長劍,撲向一路侍衛。

事發突然,侍衛們似是沒想到半路殺出個程咬金,竟真被他這不要命的打法沖散了隊伍。

郁妤幾人見縫插針地往外跑。

劈砍之間,藍衣修士嘴上不停:“幾位仙長,我乃東洲岑氏子弟,名為岑恢。意外被賣入這魔宮後,為了活下去做了許多違心之事。”

兵刃相交,喊聲震天,他的怒吼中帶著哽咽:“我這條命,就當是為因我而死的修士們賠罪了!請幾位出去後,告知我的父母親長,我愧對岑氏之名,今日,便以命來抵!”

爆炸聲伴隨著侍衛們的慘叫在身後響起,郁妤閉了閉眼,只是帶著眾人玩命跑。

一道聲音響在她耳邊。

這種情況下,瀾鴻終是醒了。

他似是對周圍的慘狀視若無睹,一如既往的沈穩:“那人吸多了汲魂香,已是上癮了,本來就走不了。”

郁妤腳下不停,聲音冷靜到近乎冷漠:“我知道。”

有了第一個人開頭,又有許多人沖出小院。他們的修為有高有低,受汲魂香的影響有深有淺,卻都悍不畏死地沖向魔宮的傀儡們。

“垃圾東西,爺爺砍死你們!”

“媽的,你們才應該填了丹爐!”

所有人心裏都明白,只要有一線希望,只要有人能遞出消息,這魔宮的情況便再也瞞不住了。

一真相一旦曝露於陽光之下,想必幸存者很快便能獲救。

“師尊,前面就是外墻!”

不知跑了多久,十米多高的黑色城墻映入眼簾,似乎輕輕一躍便能離開這座魔窟。

“噗嗤”一聲。

刀劍入肉的聲音是如此微不足道,卻又震耳欲聾。

郁妤不可置信地轉頭。

一把彎刀穿刺了時晝的胸口,刀尖上的血仿佛慢動作般緩緩滴落。

時晝張了張口,似是想說什麽,卻在彎刀被拔出的瞬間失了聲,撲在她身上。

女子殷紅的裙擺像荼靡的花,她笑吟吟地摸著刀刃上的血:“哎呀,被擋了。”

“不過沒關系,這位仙子,你覺得,還有幾個人能替你死呢?”

郁妤深深吸氣,口鼻間盡是血腥的氣味。

她將時晝放平,緩慢地勾起一抹笑,燦爛得像是面對甲方:“那魔後覺得,你什麽時候會死呢?”

兩人瞬間戰到一處。

——

“哎呀呀,仙子狠話倒是放得不錯,就是能耐差點意思。”

“要不仙子你棄劍投降吧,我不僅不會計較你壞我好事,還會將你做成傀儡放在我身邊,怎麽樣?我人很好吧?”

與郁妤沒有章法又有些遲鈍的攻擊相比,紅衣女子明顯愜意許多。

她似乎起了逗弄的心思,好幾次都特意避過郁妤的要害,只在她身上劃下深淺不一的口子。

但郁妤仿佛感覺不到身體的疼痛,只是麻木地攻擊著。

鮮血淅淅瀝瀝地灑在她所過之處,留下觸目驚心的痕跡。

似乎玩夠了,那女子終於不再躲閃,反而直撲上前,彎刀上慘白的光映照著她嘴角殘忍的弧度:“我的耐心有限,還是請仙子現在就死吧!”

就在刀刃即將沒入胸口之際,郁妤一把握住鋒利的刀鋒,擋住了這一擊。

刀刃瞬間割破她的掌心,卻被元嬰期堅硬的仙骨卡住,難進一步。

紅衣女子咯咯地笑出聲來,手上用力,刀刃又進了一寸:“哎呀,這麽漂亮的仙子,手竟然廢了,真是心疼死我了。”

郁妤唇角緩緩勾出一個冷酷的笑:“那你就去死。”

女子笑吟吟的,還想再說幾句調笑的話,卻在下一刻僵住了臉。

光柱如游龍般騰空而起,呼嘯著沖破了魔息的封鎖,蠻橫地將漆黑的天空撕破,金光應和著曜日,將魔息與汲魂香瞬間蕩平。

“你!”紅衣女子驚詫地睜大眼,扭身躲過幾道突如其來的劍風。

她憤怒地想給渾身脫力的郁妤補上一刀,卻在即將下手的一瞬間,被巨大的金屬撞擊聲吸引了註意力。

狂風驟雨般的劍氣將銅爐劈得七扭八歪,還不等女子上前回護,便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爆裂開來。

煙霧四溢,卻又很快被陣法的戾氣劈散。

“不——!”女子尖叫著,徒勞地想要抓住最後一抹汲魂香。

眼見寶物被毀,女子雙目赤紅地舉起彎刀,想要結果了郁妤。

但隨著她前進的腳步,她一頭濃密的青絲逐漸化為皚皚雪白,褶皺取代了精致的眉眼,皮肉向下耷拉著,脊背彎曲,仿佛一個遲暮的老嫗。

她尖叫著,聲音漸漸嘶啞,踉蹌著想要抓住郁妤。

郁妤一腳踢開了她。

為了布下那個七殺陣,郁妤撕裂了一部分神魂為祭,現在只感覺頭疼欲裂,眼前是重影陣陣。

但她還是強撐著一口氣,舉起毫無靈光的劍笑道:“再見了,魔後。”

忽然,一道黑霧迷了她的眼。

再睜眼時,趴伏在地上的老嫗已經消失不見,只剩一柄彎刀反射著冰冷的日光。

晃了晃,郁妤終於支撐不住,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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