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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嗑 /藥也擋不住我愛財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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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嗑 /藥也擋不住我愛財的心

幾人又輪番嘗試, 但無論是翻墻、爬窗、又或者是聲東擊西,等待他們的都是一桿銀槍並那句“請諸位回宮”。

折騰了大半天,太陽已然西斜, 殷紅的顏色染上半邊天空, 似是在慶賀這荒謬又混亂的婚禮。

在眾人有些洩氣之際, 淒厲的哭叫聲劃破了寧靜的偽裝, 將魔宮的殘酷赤裸裸地曝露:“不!我不去!”

“求你們了!去找東院的人啊, 他們都住進來三個月了!”

“我不行啊啊啊!”

郁妤幾人聞聲而動, 但剛推開院門,迎面便是一道寒光。

“請諸位回宮。”

機械般刻板的聲音止住了他們腳步。

院門並不大,從他們的角度看出去, 只能遠遠地瞥見幾個被拖拽的人。他們有男有女,或掙紮,或叫罵,但面上的絕望卻是一致的。

郁妤大概數了數, 有六七個人被拽走, 且修為都不算高。

尖叫聲漸漸遠去,直到再也聽不到一絲響動。

整條宮道又恢覆了之前的死寂,仿佛那些掙紮與眼淚從不存在。

良久,似是確定人已經走遠了, 宮道兩側的院子終於隱約有了些響動。

啜泣聲若隱若現地飄來, 為魔宮添上一絲鬼氣。

“行了,回去吧。”郁妤垂下眸子, 正想關門, 卻見一隊宮人排著整齊的隊伍從遠處走來。

他們腳跟離地, 仿佛是設定好程序的NPC,無論是神情還是腳步, 都是如流水線生產的木雕般相似又僵硬。

郁妤眼睜睜看著一個雙目無神的宮人踏出隊伍,停在他們院前。

而宮道上的每一扇院門,都立著這麽個目光呆滯的傀儡。

等站好後,他們齊聲道:“魔尊有令,明日子時將於正殿設宴,魔宮諸人均需前往。”

他們人數眾多,在狹長的宮道上激起一陣回音。

郁妤的第六感讓她有些不安,她回身拍出幾張陣圖。

陣圖飛到幾人身上,微微一閃,便消弭於無形。

面對眾人疑惑的神情,她指了指自己身上幾不可查的暗紋:“隱息陣。為了以防萬一,我們還是掩藏修為為妙。”

作為“二婚”的專業人士,她覺得這個魔宮,可比那妖族幻境刺激多了。

——

夜色仿佛一只吃人的獸,將整個魔宮籠罩在它的血盆大口之下。

郁妤幾人隨著宮人,第一次踏出自己的院落。

宮道兩側陸陸續續走出許多面色蒼白的男女,仿佛溪流匯入江河般匯集在宮道上。

無星無月的夜晚,唯一的亮光來自於宮人手中的人面燈籠。

明明人頭攢動,但除卻腳步聲和呼吸聲,這近百人的隊伍竟無一人敢開口說話。他們沈默又麻木地向前走,仿佛去的不是熱鬧的宮宴,而是會吃人的阿鼻地獄。

雖然早有準備,但在到達會場時,郁妤還是忍不住震了一下。

殿閣呈環形,一座巨大的丹爐立在正中,厚重的煙霧自丹爐的鏤空處逸散,然後順著中空的殿頂飄出,濃烈到刺鼻的丹香充斥在大殿的每一個角落,聞之便覺得一陣熱意湧動,也不知是被爐火燒得,還是被這爐香熏的。

郁妤幾人被安排在靠近大門的位置。

這是一個顯而易見的冷板凳,但越過他們,坐到更核心位置的男女,無不對他們投來羨慕的目光。

鏗鏘幾聲,是銅鑼的響動,黑色的薄紗從天而降,兩道人影在紗幕後面隱隱綽綽,應當就是魔尊與魔後了。

高一些的人影微微擡手,似是舉起了一個酒杯。

一聲慘叫。

圍繞著眾人的侍從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離丹爐最近的男修扔進了爐子。

火苗驟然高漲,卻不見血腥。濃烈的丹香化作雲霧,向紗簾湧去,被一個影子吸入口中。

驚變讓殿內騰起一陣小小的喧嘩,卻很快地壓制下去,只留下一點壓抑的哭聲。

“不夠,”嬌媚中帶著一絲虛弱的女聲響起,“這人只有築基期,不夠。”

手持銀槍的侍從遵循命令,在殿中穿梭翻找,一時間人人自危。

郁妤察覺到侍從冰冷的氣息從身邊經過,手腳一陣冰涼。

她不知道隱息陣能不能奏效。

一只同樣冰冷的手握了上來。她側望去,是時晝。

時晝的眼中同樣帶著恐懼,但他的手卻沒有一絲顫抖,只是牢牢地握著她。

讓自己的徒弟安慰了,真丟人。郁妤在心底苦笑。

但不得不承認,她劇烈的心跳平覆了一瞬。

她用力地握了回去。

這時,侍從似乎找到了自己的目標,他鐵鉗一樣的手抓住一個男修的衣領。

男修蹬踢著雙腳,狂叫聲在大殿中回蕩:“不!我才剛修到金丹!你們找他啊!他都是金丹圓滿了!啊!”

淒厲的叫聲在沒入丹爐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一股更加濃郁,顏色微微泛紅的煙霧飄出,被簾後的人吸入。

似乎是滿足了,嬌柔的聲音泛著一絲慵懶,撒嬌道:“尊上,今日宴席,總該賓主盡歡才好。”

那個高大的影子頓了頓,又是一個擡手,兩個女修便沒入丹爐。

他下手太快,那兩個女修連哼都沒哼出來便沒了性命。

這一次,煙霧如滾雲般湧出,方才還滿臉恐懼的眾人瞬間變得無比貪婪。他們面露陶醉,深深吸氣,仿佛要將整個大殿的空氣都吸入肺中。

香霧緩緩飄到郁妤等人所坐的角落,她有些好奇地吸了一口,感覺一股暖意自心底生出,整個人瞬間變得無比慵懶。

什麽菩提心,什麽戀愛腦,什麽創業都不重要了。

她只想好好享受這一刻……

等等,創業?

她記得,她好像還有兩千萬沒賺到呢。

在她這個年紀,她怎麽能躺平呢?躺不平啊!

這次不用系統提醒,郁妤打了一個激靈,醒了。

環顧四周,她發現整個大殿仿若群魔亂舞,連時晝、謝愔愔這樣的主角都不能幸免。所有人深陷在不知名的幻覺中,或是喃喃自語,或是嗤笑怒罵,狀若瘋癲。

一時間,郁妤感覺自己才是那個與世界格格不入的人。

但仍有一人與她作伴。

瀾鴻。

“這是汲魂香,”在所有人都磕了藥的大殿,只有瀾鴻如同讓人清醒的冰雪,“以血肉為祭品,以人魂為養料,將活人煉化成極易消化的靈氣。有了此物,無論天賦有多差,修為都可一日千裏。”

他眉頭深蹙,喃喃道:“只是這香不是早就被我族禁了嗎?怎麽會……”

郁妤不知道什麽是汲魂香,她只希望自己的便宜徒弟趕緊醒過來。

時晝埋首在她的胸前,鼻涕眼淚沾濕了她的前襟。他的表情似是猙獰,又似是無助,口中喃喃自語,一會兒是“娘親,不要”,一會兒又是“師尊,我聽話”。

看著怪可憐的。

但趁亂往女子懷裏鉆的習慣必須板過來!

郁妤努力後仰,想躲開時晝湊上來的腦袋,卻猝不及防地看到了黑色的紗幕。

兩個人影端坐幕後,巋然不動,仿佛是在欣賞這荒誕的景象。

一滴冷汗滑過,她趕緊垂眸,推拒時晝的手也轉了個方向,反將他往自己懷裏摁。

她往後一仰,與時晝滾在一處,借著他的身形掩下自己眸中的清醒。

二人拉扯的間隙,她拾起自己最後的良心,對瀾鴻使了個眼色——

戰神大人,該裝就裝,槍打出頭鳥啊。

瀾鴻對上了她微微泛紅的雙眼,再看看她被拉扯得淩亂的衣衫,面色僵硬,扭頭道:“不知羞恥。”

郁妤:?

這場鬧劇一直持續到晨光微熹。

第一縷陽光穿過殿門,整個大殿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手舞足蹈的人們雙眸一翻,毫無知覺地摔在地上。

郁妤也裝作人事不醒的樣子,被宮人擡回了自己的院子。

——

過了大半天,又是霞光漫天的時候,聞仙宗的幾人才陸續清醒。

他們對殿上發生的事一無所知,只說自己好像做了個美夢。

瀾鴻冷淡道:“汲魂香確實會讓人看到內心深處最渴望的事,有一定的成癮性。”

聞言,眾人的面色或青或紅,煞是好看。

良久,江景弈才紅著臉道:“這香確實厲害,我不過是吸了幾口,便覺得境界有些松動。”

“真是好手段,”時晝面容冷峻,但耳根還有些紅,“既以人為祭,又對身為祭品的修士許以好處,難怪外面只知魔宮有進無出,卻不知實際內情。”

修士最在乎的是什麽?無非就是修為。

以汲魂香的厲害,連金丹後期的江景弈吸了都感覺境界松動,對其他的修士,這香又是何等誘惑。

即便是儲備糧又有何妨,只要屠刀還沒砍到他們頭上,大可以借香修煉。

而且從當日的情形看,魔尊和魔後都是先從修為低的下手,只要修煉得夠快,被獻祭的可能性就大大降低了。

“只是,後面我們該怎麽辦呢?”有人問道。

他們虛度一日,不要說菩提心了,連魔尊的面都沒見著。

一籌莫展之際,一聲巨響打斷了他們的思緒。

幾個壯碩的傀儡踢開院門,僵硬道:“尊上有令,今晚召瀾鴻侍寢。”

說著,他們大步上前,拖上瀾鴻便走。

霎時,瀾鴻的面色沈了下去。

他掙紮幾下,並不想走。

但他現在這個殼子只有築基的修為,如何能抵得過幾個大漢的拉扯。

“等等!”

謝愔愔神色不忍,上前阻攔,卻被一個傀儡一掌推開。

場面一時混亂。

忽然,一道靈光將幾個宮人擊退,有人嘶吼道:“且慢!”

屋內靜了一瞬。

郁妤擡眼望去,不敢相信這樣疾言厲色的聲音是大師兄發出來的。

江景弈清了清喉嚨道:“瀾鴻修為尚淺,即便獻祭也燒不出多少修為,不如換我去吧,我如今已是金丹後期,想必比他更有用。”

傀儡的腦子並不靈光,他們不明白魔尊一定要瀾鴻的深意,只覺得江景弈說得有些道理,於是便調轉矛頭,扯上江景弈的肩膀。

“大師兄!”謝愔愔淚眼朦朧地撲上前,“不行!你們都不能去!”

“師妹別怕,”江景弈淺笑道,“師兄修為不算高,但也並不算很差,說不定能夠脫險呢?”

說著,他狠狠心拉下謝愔愔的手,就要跟著傀儡們走。

“等等,”瀾鴻恢覆了那副波瀾不驚的模樣,眸中絲毫沒有被人解救的感激,他來到江景弈的面前,像是告別般地拍了一下他的胸口,“保重。”

江景弈笑道:“你也是。”

“不行!”秦茹月雙眸含淚,但眼神卻異常堅定,“江郎,我與你同去!”

還不等江景弈反應,她便將自己的手塞到傀儡的掌中:“有我們兩個金丹,想必夠魔尊吃的了,你們就不要為難宮裏的其他人了。”

送上門的人肉,傀儡自然沒有拒絕的道理。

他們鉗著二人,不顧其他人的阻攔,轉身離去。

——

一夜無眠。

江景弈走後,餘下的幾人枯坐了整晚。

短短兩天,他們甚至還沒走出院子,便折損了兩員大將。

面對這種情況,郁妤竟也有些束手無策。

金烏的光亮照在幾人身上,謝愔愔似是忽然驚醒,她驟然暴起,開始撲打瀾鴻。“是你!都怪你嗚嗚嗚!”

見狀,郁妤攔住她勸道:“師妹冷靜,我們現在不能再損失人了。”

謝愔愔當然知道這點,她脫力地滑到地上,捂著臉嗚嗚地哭。

郁妤長嘆一聲,也不知道該怎麽辦。

他們門口守著個銀槍護衛,現在想逃怕也來不及了。

該怎麽辦呢?

——

又是一個傍晚。

江景弈與秦茹月並沒有回來。

雪上加霜的是,那些傀儡宮人,又來了。

他們說:“尊上有令,今晚召瀾鴻侍寢。”

說的還是那句話,要的還是那個人。

但這次,郁妤上前一步道:“我修為已達元嬰,想必我一人,足夠魔尊與魔後消耗,帶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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