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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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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7章

“還說不是了?要是讓大伯聽到你罵他糟老頭子,看他怎麽收拾你了。”顧明宴一聽就知道他堂哥這是和他大伯鬧矛盾了,吵架可能沒吵,但是肯定也沒比吵架好到哪裏去就是了。

顧明湛看著小堂弟一臉篤定的神色,用手按了小堂弟的腦袋一把,警告小堂弟:“你不許去告狀!”

“我是哪種會去告你狀的人嗎?!”顧明宴拍開他堂哥按他腦袋的手,心裏有一百個冤枉的喊道。

“嗯哼,是誰小時候告我狀了?”顧明湛還記得小時候他不過是看小堂弟長得可愛,掐了小堂弟的小臉蛋一把而已,誰知道這個小孩兒紅著眼就跑回家去告了他一狀,害得他媽拎著棍子追在他後面要打他。

時隔這麽多年,顧明湛可還記得小時候被這個長得面白心黑的小堂弟坑過的事了。

“沒有沒有,我沒幹過。”顧明宴捂著腦袋堅決不肯承認自己小時候幹過的事。

其實他是有點印象的,記得小的時候,這個不常見面的堂哥每一次見了都要惹惹他,他又打不過,只好去找他大伯娘告狀,讓他大伯娘揍他堂哥了。

誰知道他堂哥心眼這麽小,這麽小的一件事過了這麽多年後還記得,還跟他翻舊賬了。

“你明明就記得的,你還不敢承認!”

“我不記得了。”你有本事掰開我的腦子看看,這話顧明宴只敢在心裏想想不敢說出來,說出來怕他哥真的會想掰開他的腦子看看他是不是在說謊。

“你有。”

“我沒有。”

“……”

“哇哇哇哥你謀財害命呢!”

兄弟倆個在田埂上打鬧,差點沒一起掉田裏去了。

清明剛下過雨,地裏都是水,還有剛種下去的莊稼,他們這要掉下去,弄臟了衣服事小,把別人剛種下去的莊稼弄壞了可是要賠的了。

“小心點啊,你這要掉下去可不能賴我啊。”還是顧明湛手快一點,拎住了往前倒的小堂弟。

“不賴你賴誰啊?我要是掉下去,我就回去告訴大伯娘你推我下田裏的。”剛才差點掉溝裏的顧明宴也有點心有餘悸,也不敢和他堂哥再繼續鬧下去了。

“賴你自個沒站穩!你要是再跟去告我黑狀我現在就推你下去!”顧明湛這話一說完,得到了小堂弟一個奶兇奶兇的白眼,他沒忍住的就笑出聲來了。

兄弟倆個打鬧完,就在田埂上坐了下來說話。

顧明湛這才把自己跟家裏出櫃的事情告訴了小堂弟,“……事情大概就是這樣子了。”

顧明宴還真的沒想到他堂哥和大伯之間不說話是因為這件事了,一時間有點楞住的,也不知道怎麽安慰他堂哥了。

顧明湛看著遠處的天空,有點自嘲的說道:“他們可能對我這個兒子很失望吧。我這個兒子,在他們的心目中,從來都不是個優秀的兒子。”這些話他還是第一次和別人說起,小時候他就覺得父母的眼中只有優秀的女兒,他從小讀書就不好,長大之後也沒能按照父母的要求去做父母喜歡的事,走父母想讓他走的路。

“哥你別這麽說,你這樣都不好,還得什麽樣的才是優秀的了?”顧明宴沒想到他堂哥會這麽想,因為在他眼裏看來,這個堂哥已經是十分優秀的人了。

要說他自己有現在的成績,是占了兩輩子的便宜。但是他哥可是白手起家,幹出一番事業出來的人。他記得上輩子,他這個堂哥可是成功的企業家,上過報紙的那一種。

要他堂哥這樣的都還不算是優秀的話,那別人還有沒有活路了?

但是顧明湛卻是搖了搖頭,想起了去世的姐姐,又想起父母對他失望的眼神,忍不住的說道:“他們可能會想,死的怎麽不是我,而是我姐呢。”

“哥你不要說這樣的話,這種事誰也不想的,不管是你,還是紅秀姐,我相信大伯和大伯娘他們,不會希望你們任何一個人出現這樣的事的。紅秀姐的事,誰也不想的,不管是你還是大伯和大伯娘,還是作為親人的我們,都不希望家族裏面有誰年紀輕輕的就因為這種病離世了。”說到去世的堂姐,顧明宴也是忍不住的嘆了一口氣,想起上輩子的自己,那個時候他死了,會有人為他傷心嗎?

他想,可能是有的,也可能是沒有,但是不管有沒有,那個時候的他都看不見了。

人活著最重要的是什麽呢?從前他也想過這個問題,這輩子也有想過這個問題。

“人有生老病死,咱們要平常看待,我們總是能夠笑著迎接新生命的到來,卻是很少有人能做到用平常心去看待病和死亡。我們能活著的人,是一種幸運。而走了的人,這裏面有不幸……或許我們該說是命,每個人的命數不同,有人活到九十九,也有人在娘胎裏就沒了。我們這些活著的人,說不定在哪一天也離開這個人世了,所以,我們活著的人才更要珍惜現在活著的每一天。”顧明宴知道他哥,和他大伯大伯娘們都沒有從他堂姐的病逝中走出來,像他堂哥今天說的這個話,他理解的是,他堂哥寧願用自己的命去換姐姐的一命。

但是作為親人的他們,肯定是不想看到身邊任何一個親人這麽早的就因病去世了。

生老病死乃是人生常態,但是卻很少有人能夠去用平常心接受這種常態。要問他自己能不能做得到?他想大概也是不能的,因為正是經歷過,顧明宴自己也能夠理解他哥的這種心情和想法了。

這一天兄弟倆個人在田埂上坐了許久,看著太陽落入了日邊的山頭,顧明宴拉著他堂哥站了起來,“咱們回去吧。回去了你和大伯大伯娘他們好好的說說,他們能夠理解你的。”

“謝謝。”原本郁悶的心在小堂弟的開導之下,顧明湛發現一直堵在心頭的那口氣被一根小針紮了一下似的,開始通氣了。

“謝啥?”顧明宴拍了他哥一把,笑著說道。

想了想,顧明湛還是沒忍住的問出了口:“那你和周城的事呢,你打算怎麽處理了?”在海城的這一年的時間裏,他們四個人經常聚會吃飯,又是住在一起,每天見到小堂弟和周城兩個人同進同出,要說一開始他還會懷疑周城是不是想和他小堂弟玩玩而已,但是現在他也改變這種想法了。

如果小堂弟真的和一個男人在一起,遲早也會面臨他現在所面臨的事了。

“這個……到時候再說吧。有你在前頭開路,我先從你這裏攢點經驗再說。”不過從他堂哥和家裏人出櫃的這個事情,顧明宴還是看到了一點希望的,他堂哥和他大伯兩個人雖然在冷戰鬧矛盾,但是他堂哥並沒有和家裏人鬧得不死不休的地步不是?

他大伯可能不太接受兒子喜歡男人這件事,但是他大伯娘看起來和往日裏沒什麽不同。也許在這件事上,他大伯娘對兒子是更寬容一些了?

所以,也許日後他這邊換一種溫和一點的方式跟家裏人說他自己的事情,是不是家裏人會能容易接受一點?他也不用和家裏人鬧到斷絕關系的地步了?不過這些事情現在也說不準,在沒有十足的把握之前,他並不會輕易的跟家裏人坦誠自己的性向了。

只要他還想和周城在一起一天,可能他早晚都會面臨他哥現在所面臨的這個事情,大概就是晚一點而已。

“我這還是你人生的試金石了?”顧明湛一把攬住小堂弟的肩膀,往小堂弟的肩膀上狠狠的拍了兩把,氣得咬牙的問道。

“總比我自己一個人摸著石頭過河的好不是?”顧明宴感謝他哥這塊幫他探路的人生試金石。

兄弟倆個打打鬧鬧的往家裏回去,一路上遇到村子裏的人,村子裏的人會跟他們打招呼,他們也會跟遇到的人打招呼。

清明節一過完,安排好家裏這邊的事情後,顧明宴就和幾個堂哥們一起,還帶著一幫新員工和舊員工一起,坐上回去省城的車子了。

不過顧建偉和陳蘭並沒有跟著兒子們一起回去省城,家裏這邊準備蓋新房子,兒子和兒媳婦們要去上班,所以他們夫妻倆個就留在了老家這裏,準備等年底蓋好房子之後,還是等明年過完年他們再去省城找兒子孫子們了。

另外的顧建國和吳淑琪這邊,在過了清明之後他們也從老家回了市裏。

夜裏兩個人躺在床上睡覺的時候,吳淑琪猶豫了好幾次,還是就選擇了和丈夫說:“明湛的那個事,咱們就任由他吧,你們父子倆個,也別鬧得跟仇人似的。”

“任他?什麽事都任他?這種事是能任的嗎?”顧建國氣得騰的一下就坐起來,指著妻子的鼻子罵妻子,“就是你這樣,才會慈母多敗兒!”

“你不慈母,你不敗兒,顧建國你問問你自個,你這些年花了多少時間陪過你的兒子、你的女兒了?”一說到女兒,吳淑琪就想起了去世的女兒,捂著臉就哭了起來,“我現在倒是想去陪紅秀,我才不想管你們父子倆個了。”

夫妻倆個坐在床上,一個在哭,一個一臉煩躁。

在煩躁過後,顧建國的臉上也閃過一絲悲痛。

看著在哭的妻子,顧建國最終還是把手搭在了妻子的肩膀上,把妻子攬進了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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