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拾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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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拾貳
12
“誒？真的不痛嘛？”
聞言，小兔子眨了眨澄澈透亮的大眼睛，仍有幾分不敢置信。
畢竟在塗聿看來——
自己如今可不是一般的雪兔，而是可以嚇跑老虎的超厲害兔兔！
更不必提他的重量、力量了，必然得到極大的增進！
即使是武力值很高的哥哥，也不能小看他哦！
塗聿想到什麽就說什麽，從無隱瞞，末了還要尋求對方的認同：
“哥哥，我說的對不對？”
小小的一只兔兔窩在雪色巨狼懷中，粉嫩的小耳朵搖來晃去。
自然也掃過狼的下頜，帶來一種綿軟至極、有些獨特的觸感。
郎櫟難得被小兔子帶進“兔式歪道理”，認定他不管說什麽都對。
“嗯，是這樣的。”
甭管正確與否。
兔兔即是真理。
郎櫟偏頭一看窗外的天色，依然是黑乎乎的深夜，就連月亮也躲進厚重的雲層當中。
尋不見絲毫的光亮。
雪狼生來就有良好的夜視能力，方便於夜間狩獵。
外加靈力充沛的緣故，他能夠輕而易舉地看清周圍的所有事物。
可小家夥的夜視能力似乎一般，方才待在他背上時，也是摸索了好一會兒才尋到正面來。
念及於此，郎櫟本就軟成一灘水的心臟更添幾分微妙的憐惜。
不知別的靈獸如何帶崽……
但郎櫟自我思忖片刻，也沒覺得有哪裏不對。
那麽嬌氣的小乖崽。
當然要包辦一切才行。
郎櫟懷揣著一團兔兔球，輕輕地往上一托，動作溫柔地將其放回床榻上。
“現在是休息時間，你該睡覺了。寶寶，明天再陪你玩，好不好？”
聽到前半句，塗聿的耳朵立時耷拉下來，下意識想要反駁：
“我已經休息好啦！”
年歲不大的小胖崽基本沒有煩惱，生活的重心主要圍繞著“吃”和“玩”展開。
昨日因為吃多了果果而被迫跑步，根本沒有玩夠呢！
然而當雪狼的後半句說完，軟綿綿的粉耳倏地支棱起來，沈悶的心情一下子回歸到初始數值。
甚至還超出了一點。
身為一只很好哄的小兔子。
塗聿的脾氣來得快、去得也快。
他埋在絨被裏晃了晃小腦袋，扭捏一陣，才伸出小爪爪往外扒拉住寬厚的狼爪。
“好吧~明日可不能再讓我跑步了！哼，討厭！”
塗聿不止喜歡“寶寶”這個昵稱，更喜歡這種蘊藏於簡短稱呼背後的……
寵溺感。
盡管哥哥是一頭兇巴巴的狼，與雪兔相比，是完全不一樣、殘酷嗜血的物種。
但在連日的相處下，塗聿還是一點點放下防備，忍不住親近“天敵”。
只有待在白狼身邊的時候，他才能感覺到——
“不管做什麽都不會被指責”的自由自在，以及隨時都有依靠、退路的安全感。
“哥哥，你也快睡覺吧！”
塗聿松開緊扣著的狼爪，乖覺將自己的小爪子縮到絨被之下蓋好。
“知道了。”
白狼摸摸小兔子頭頂的軟毛，帶著商量的口吻說：
“下次不要吃那麽多果子，也就不用跑步。寶寶，你自己乖點，好嗎？”
“……”
塗聿當即閉上了眼睛。
假裝什麽都沒有聽見。
果果如此香甜。
他只不過多吃了幾個，導致小肚子變得圓圓的，能怪他嗎！
這誰能忍得了？哼！
在心裏自顧自地念叨著，塗聿的意識逐漸變得迷離。
半夢半醒之間，他隱約聽到一聲悠長的嘆息。
這是在幹什麽呀？
兔兔的小腦袋瓜思考不來這麽難的問題，略一晃神，徹底睡熟了。
隔日清晨，塗聿一醒來就團成一個小小的圓球，開始回味美味的果果。
對於推到身邊的胡蘿蔔，那是看都不想看一眼。
兩只毛絨小爪緊緊地搭在一起，左勾一下、右纏一下的。
兔兔頗為憂愁地發出一聲長嘆，顯然是陷入了糾結。
其實蘿蔔也很好吃的。
可是……
或許塗聿是一只喜新厭舊的小兔子，一顆心被甜滋滋的果果俘獲了。
哪怕他昨日因吃多果子被罰跑，今日仍是惦念不已，逐漸忘卻最初的“摯愛”。
“怎麽不吃？”
站在床邊的雪色巨狼見兔兔一動不動，難掩擔憂，擡爪摸了摸他的小肚子。
“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塗聿認真思考一會兒，片刻後，還是選擇了坦白：
“哥哥，我想吃果果嘛……”
眼前倏忽閃過一個畫面，瀑布頂上、沾染著冰晶的艷紅莓果。
不知是什麽滋味，跟灌木叢中的果果比，哪個更好吃呢？
三瓣嘴輕動了下，探出一截粉潤的舌尖，塗聿舔舔小嘴巴，又道：
“我想去找阿洺哥哥。”
郎櫟：“。”
又是那頭該死的梅花鹿。
不管心裏有多麽不爽，雪狼面上依舊是溫和至極的模樣。
千錯萬錯都是外來靈獸的錯，跟單純懵懂的兔兔沒有關系。
“那也得吃一點。”
郎櫟捏起一根胡蘿蔔餵到兔兔的嘴邊，耐心地哄道：
“寶寶，吃一點才不會餓，你別吃飽，留一點空間裝果子，好不好？”
塗聿本就在糾結，這會兒有個兩全其美的方案，立刻就采用了。
“好呀！”
話音落下，兔兔往前湊了湊，潔白的兔牙“哢哢哢”啃蘿蔔。
小臉蛋鼓鼓的，更襯得那雙緋紅的眼眸水潤又漂亮。
吃到還剩三分之一的時候，塗聿克制地往後一退，相當大方地說道：
“哥哥，我不吃了，再吃肚肚就飽啦——分給你吧！”
郎櫟：“！”
又喜又驚，莫過於此。
小家夥願意跟他分享喜愛的食物，本該是他的榮幸才是。
然而上一回囫圇吞蘿蔔的事情太過深刻，實在是……
“好，謝謝寶寶。”
在外大殺四方的狼王對內毫無底線，依從地俯低身形。
他從毛絨小爪那裏，叼過一塊剩下的胡蘿蔔，還是留有小胖崽可愛牙印的那種。
“強行下咽”這種事屬於是一回生、二回熟，眼睛一閉一睜就結束了。
“看來哥哥很喜歡嘛！”
塗聿哪知某只雪狼內心的掙紮，歡快地拍拍小爪，“下次我還要分給哥哥！”
“……”
狼王不再說話，默默叼起兔兔球往木屋外面走，直奔瀑布的方向。
郎櫟害怕再待下去——
白團子會伸出爪爪，熱情地邀請他再吃一根胡蘿蔔。
·
“哥哥拜拜~”
塗聿決定給哥哥放個假。
看！他是不是很體貼呀！
眼看著兔兔轉瞬間窩到別的靈獸身上，郎櫟心裏挺不是滋味。
可不論怎樣，他也不想強行留下來，影響到小家夥美好的心情。
“玩得開心。”
梅花鹿背著兔兔球，頗為得意地瞥來一眼，仿佛獲得了什麽偉大的勝利。
緊接著，悠悠然一轉身。
“……”
郎櫟不由得深吸一口氣，勉強按捺住洶湧的殺意。
他仔細瞥著梅花鹿的背影，暗自在兔兔身上留下一層靈力屏障，這才離開。
體型龐大的白狼在石塊間起落，很快落回到地面上，仰首望去。
郎櫟記得很清楚，小兔子第一次看見冰封的瀑布時，曾經明確地表示想要玩水。
對於雪狼而言，破冰算不上什麽難事，輕輕松松就能完成。
可問題在於冬日的冰水溫度極低，非常容易凍傷身體，如何能讓孱弱的兔兔下去玩？
郎櫟想過重新挖一片天然的、富有溫度的溫泉，但一連觀察數日，都沒能選定合適的位置。
天然溫泉的形成條件極為嚴苛，輕易不得開采，失敗率太高。
郎櫟心中有了一個新的想法，至於最終能否收獲到想要的成果。
仍需要嘗試一番。
雪狼的身影很快沒入叢林。
不多時又出現在一片冰湖的邊緣。
以雪狼的體型來說，眼前的冰湖又小又淺，還不夠來回翻騰。
但對於嬌小的兔兔而言，正好可以放肆撒歡，也不至於畏深。
郎櫟不再猶豫，頃刻間上前幾步，單側前肢按在冰凍的湖面之上。
不算灼眼的白光一閃而逝，傳出一聲清脆的“哢嚓”，狼爪正下方的冰層開始破碎。
裂痕迅速擴大，轉眼已擴散至整片湖泊，冰消雪融，汩汩流動。
破冰不過是第一個步驟，接下來還有更重要的一步。
郎櫟心念一動。
這一回，浮現而出的白光陡然變得刺目、閃爍，徑直鉆入水面之中，攪動水波。
靈力擁有諸多的用處，可禦寒、保暖、防禦、清潔……
但用於給水加熱還是頭一回。
郎櫟一時無法把握好分寸。
幾乎是在同一時間，滾滾熱氣撲面而來，小湖當中的水量被燒幹了一半，湖邊的枯草也徹底消亡。
郎櫟：“……”
幸好提前嘗試了。
威風凜凜的狼王立於池邊，盯著熱氣騰騰的湖面，陷入長久的靜默。
半晌，他轉身離開，調轉方向選中一條面積相當的溪流。
經過一下午的反覆試驗，郎櫟最後才回到瀑布邊上。
動作間明顯熟練許多，不消片刻，熱氣升騰而起，飄散至上空。
彼時的塗聿正忙著吃果果，小臉蛋沾染上紅潤的汁水。
連同小爪子也濕漉漉的。
他吃過了懸崖上的莓果，經過嚴謹地對比，最終得出結論——
還是灌木叢中的果果最好吃。
於是鹿洺就帶著塗聿下了懸崖。
嬌慣的兔兔一邊走、一邊吃，還能聆聽梅花鹿一族的趣事。
直到此刻，他瞥見奇怪的白霧四下亂飄，不由得揚起小腦袋張望。
“這是什麽呀？”
粉嫩的小耳朵抖了抖，塗聿陡然間有種微妙的預感。
“我感覺是哥哥來了！”
短短的小腳在地面一蹬。
他迅速往白霧的方向跑。
不久前還懶洋洋的小家夥突然跑得飛快，鹿洺擔心他摔跤，趕緊加快速度跟了上去。
“誒！你這崽，小心點……”
行至近前，冰凍的瀑布已融化，正不斷散發出熱氣，在空中形成一片顯眼的白霧。
要知道此時正逢深冬，所有的湖泊、溪流全部結成冰，更不必說自山崖沖下來的瀑布。
為了哄崽開心。
無所不用其極。
如此豐沛的水流量，全憑靈力催動、制熱，鹿洺不敢細想眼前這頭白狼的實力上限。
倘若上次見面，他還覺得自己有一戰之力；那麽今日，算是一下子看清了真實的差距有多大。
可小兔子又乖又可愛。
他還是想揣回自個兒窩裏。
絕對不可能就此認輸。
“哥哥~”
嬌氣包看到熟悉的身影之後，立即停下腳步，熟門熟路地撒嬌。
小臉微揚，塗聿擡起兩只爪爪，明顯是在等著白狼主動走過來。
“你快點呀！”
“這就來。”
郎櫟也不曾讓他等過，轉瞬間已至兔兔的身前，溫聲詢問道：
“抱你，好不好？”
塗聿並沒有正面回答，而是踮起小腳腳，徑直朝他身上一趴。
“哎，我累啦~”
恰在此時，鹿洺上前幾步，忽然對上一雙金黃色的狼瞳。
對方眸底的情緒變化格外鮮明，由溫情滿滿變作殺意凜然。
正欲說點什麽，他看見雪狼微垂眼簾，掃了一眼溫流湧動的瀑布。
下一瞬，那狼重新擡眸，眼神飽含挑釁之意，像是在說：
“要不你也試試？”
鹿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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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誒？真的不痛嘛？”
聞言，小兔子眨了眨澄澈透亮的大眼睛，仍有幾分不敢置信。
畢竟在塗聿看來——
自己如今可不是一般的雪兔，而是可以嚇跑老虎的超厲害兔兔！
更不必提他的重量、力量了，必然得到極大的增進！
即使是武力值很高的哥哥，也不能小看他哦！
塗聿想到什麽就說什麽，從無隱瞞，末了還要尋求對方的認同：
“哥哥，我說的對不對？”
小小的一只兔兔窩在雪色巨狼懷中，粉嫩的小耳朵搖來晃去。
自然也掃過狼的下頜，帶來一種綿軟至極、有些獨特的觸感。
郎櫟難得被小兔子帶進“兔式歪道理”，認定他不管說什麽都對。
“嗯，是這樣的。”
甭管正確與否。
兔兔即是真理。
郎櫟偏頭一看窗外的天色，依然是黑乎乎的深夜，就連月亮也躲進厚重的雲層當中。
尋不見絲毫的光亮。
雪狼生來就有良好的夜視能力，方便於夜間狩獵。
外加靈力充沛的緣故，他能夠輕而易舉地看清周圍的所有事物。
可小家夥的夜視能力似乎一般，方才待在他背上時，也是摸索了好一會兒才尋到正面來。
念及於此，郎櫟本就軟成一灘水的心臟更添幾分微妙的憐惜。
不知別的靈獸如何帶崽……
但郎櫟自我思忖片刻，也沒覺得有哪裏不對。
那麽嬌氣的小乖崽。
當然要包辦一切才行。
郎櫟懷揣著一團兔兔球，輕輕地往上一托，動作溫柔地將其放回床榻上。
“現在是休息時間，你該睡覺了。寶寶，明天再陪你玩，好不好？”
聽到前半句，塗聿的耳朵立時耷拉下來，下意識想要反駁：
“我已經休息好啦！”
年歲不大的小胖崽基本沒有煩惱，生活的重心主要圍繞著“吃”和“玩”展開。
昨日因為吃多了果果而被迫跑步，根本沒有玩夠呢！
然而當雪狼的後半句說完，軟綿綿的粉耳倏地支棱起來，沈悶的心情一下子回歸到初始數值。
甚至還超出了一點。
身為一只很好哄的小兔子。
塗聿的脾氣來得快、去得也快。
他埋在絨被裏晃了晃小腦袋，扭捏一陣，才伸出小爪爪往外扒拉住寬厚的狼爪。
“好吧~明日可不能再讓我跑步了！哼，討厭！”
塗聿不止喜歡“寶寶”這個昵稱，更喜歡這種蘊藏於簡短稱呼背後的……
寵溺感。
盡管哥哥是一頭兇巴巴的狼，與雪兔相比，是完全不一樣、殘酷嗜血的物種。
但在連日的相處下，塗聿還是一點點放下防備，忍不住親近“天敵”。
只有待在白狼身邊的時候，他才能感覺到——
“不管做什麽都不會被指責”的自由自在，以及隨時都有依靠、退路的安全感。
“哥哥，你也快睡覺吧！”
塗聿松開緊扣著的狼爪，乖覺將自己的小爪子縮到絨被之下蓋好。
“知道了。”
白狼摸摸小兔子頭頂的軟毛，帶著商量的口吻說：
“下次不要吃那麽多果子，也就不用跑步。寶寶，你自己乖點，好嗎？”
“……”
塗聿當即閉上了眼睛。
假裝什麽都沒有聽見。
果果如此香甜。
他只不過多吃了幾個，導致小肚子變得圓圓的，能怪他嗎！
這誰能忍得了？哼！
在心裏自顧自地念叨著，塗聿的意識逐漸變得迷離。
半夢半醒之間，他隱約聽到一聲悠長的嘆息。
這是在幹什麽呀？
兔兔的小腦袋瓜思考不來這麽難的問題，略一晃神，徹底睡熟了。
隔日清晨，塗聿一醒來就團成一個小小的圓球，開始回味美味的果果。
對於推到身邊的胡蘿蔔，那是看都不想看一眼。
兩只毛絨小爪緊緊地搭在一起，左勾一下、右纏一下的。
兔兔頗為憂愁地發出一聲長嘆，顯然是陷入了糾結。
其實蘿蔔也很好吃的。
可是……
或許塗聿是一只喜新厭舊的小兔子，一顆心被甜滋滋的果果俘獲了。
哪怕他昨日因吃多果子被罰跑，今日仍是惦念不已，逐漸忘卻最初的“摯愛”。
“怎麽不吃？”
站在床邊的雪色巨狼見兔兔一動不動，難掩擔憂，擡爪摸了摸他的小肚子。
“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塗聿認真思考一會兒，片刻後，還是選擇了坦白：
“哥哥，我想吃果果嘛……”
眼前倏忽閃過一個畫面，瀑布頂上、沾染著冰晶的艷紅莓果。
不知是什麽滋味，跟灌木叢中的果果比，哪個更好吃呢？
三瓣嘴輕動了下，探出一截粉潤的舌尖，塗聿舔舔小嘴巴，又道：
“我想去找阿洺哥哥。”
郎櫟：“。”
又是那頭該死的梅花鹿。
不管心裏有多麽不爽，雪狼面上依舊是溫和至極的模樣。
千錯萬錯都是外來靈獸的錯，跟單純懵懂的兔兔沒有關系。
“那也得吃一點。”
郎櫟捏起一根胡蘿蔔餵到兔兔的嘴邊，耐心地哄道：
“寶寶，吃一點才不會餓，你別吃飽，留一點空間裝果子，好不好？”
塗聿本就在糾結，這會兒有個兩全其美的方案，立刻就采用了。
“好呀！”
話音落下，兔兔往前湊了湊，潔白的兔牙“哢哢哢”啃蘿蔔。
小臉蛋鼓鼓的，更襯得那雙緋紅的眼眸水潤又漂亮。
吃到還剩三分之一的時候，塗聿克制地往後一退，相當大方地說道：
“哥哥，我不吃了，再吃肚肚就飽啦——分給你吧！”
郎櫟：“！”
又喜又驚，莫過於此。
小家夥願意跟他分享喜愛的食物，本該是他的榮幸才是。
然而上一回囫圇吞蘿蔔的事情太過深刻，實在是……
“好，謝謝寶寶。”
在外大殺四方的狼王對內毫無底線，依從地俯低身形。
他從毛絨小爪那裏，叼過一塊剩下的胡蘿蔔，還是留有小胖崽可愛牙印的那種。
“強行下咽”這種事屬於是一回生、二回熟，眼睛一閉一睜就結束了。
“看來哥哥很喜歡嘛！”
塗聿哪知某只雪狼內心的掙紮，歡快地拍拍小爪，“下次我還要分給哥哥！”
“……”
狼王不再說話，默默叼起兔兔球往木屋外面走，直奔瀑布的方向。
郎櫟害怕再待下去——
白團子會伸出爪爪，熱情地邀請他再吃一根胡蘿蔔。
·
“哥哥拜拜~”
塗聿決定給哥哥放個假。
看！他是不是很體貼呀！
眼看著兔兔轉瞬間窩到別的靈獸身上，郎櫟心裏挺不是滋味。
可不論怎樣，他也不想強行留下來，影響到小家夥美好的心情。
“玩得開心。”
梅花鹿背著兔兔球，頗為得意地瞥來一眼，仿佛獲得了什麽偉大的勝利。
緊接著，悠悠然一轉身。
“……”
郎櫟不由得深吸一口氣，勉強按捺住洶湧的殺意。
他仔細瞥著梅花鹿的背影，暗自在兔兔身上留下一層靈力屏障，這才離開。
體型龐大的白狼在石塊間起落，很快落回到地面上，仰首望去。
郎櫟記得很清楚，小兔子第一次看見冰封的瀑布時，曾經明確地表示想要玩水。
對於雪狼而言，破冰算不上什麽難事，輕輕松松就能完成。
可問題在於冬日的冰水溫度極低，非常容易凍傷身體，如何能讓孱弱的兔兔下去玩？
郎櫟想過重新挖一片天然的、富有溫度的溫泉，但一連觀察數日，都沒能選定合適的位置。
天然溫泉的形成條件極為嚴苛，輕易不得開采，失敗率太高。
郎櫟心中有了一個新的想法，至於最終能否收獲到想要的成果。
仍需要嘗試一番。
雪狼的身影很快沒入叢林。
不多時又出現在一片冰湖的邊緣。
以雪狼的體型來說，眼前的冰湖又小又淺，還不夠來回翻騰。
但對於嬌小的兔兔而言，正好可以放肆撒歡，也不至於畏深。
郎櫟不再猶豫，頃刻間上前幾步，單側前肢按在冰凍的湖面之上。
不算灼眼的白光一閃而逝，傳出一聲清脆的“哢嚓”，狼爪正下方的冰層開始破碎。
裂痕迅速擴大，轉眼已擴散至整片湖泊，冰消雪融，汩汩流動。
破冰不過是第一個步驟，接下來還有更重要的一步。
郎櫟心念一動。
這一回，浮現而出的白光陡然變得刺目、閃爍，徑直鉆入水面之中，攪動水波。
靈力擁有諸多的用處，可禦寒、保暖、防禦、清潔……
但用於給水加熱還是頭一回。
郎櫟一時無法把握好分寸。
幾乎是在同一時間，滾滾熱氣撲面而來，小湖當中的水量被燒幹了一半，湖邊的枯草也徹底消亡。
郎櫟：“……”
幸好提前嘗試了。
威風凜凜的狼王立於池邊，盯著熱氣騰騰的湖面，陷入長久的靜默。
半晌，他轉身離開，調轉方向選中一條面積相當的溪流。
經過一下午的反覆試驗，郎櫟最後才回到瀑布邊上。
動作間明顯熟練許多，不消片刻，熱氣升騰而起，飄散至上空。
彼時的塗聿正忙著吃果果，小臉蛋沾染上紅潤的汁水。
連同小爪子也濕漉漉的。
他吃過了懸崖上的莓果，經過嚴謹地對比，最終得出結論——
還是灌木叢中的果果最好吃。
於是鹿洺就帶著塗聿下了懸崖。
嬌慣的兔兔一邊走、一邊吃，還能聆聽梅花鹿一族的趣事。
直到此刻，他瞥見奇怪的白霧四下亂飄，不由得揚起小腦袋張望。
“這是什麽呀？”
粉嫩的小耳朵抖了抖，塗聿陡然間有種微妙的預感。
“我感覺是哥哥來了！”
短短的小腳在地面一蹬。
他迅速往白霧的方向跑。
不久前還懶洋洋的小家夥突然跑得飛快，鹿洺擔心他摔跤，趕緊加快速度跟了上去。
“誒！你這崽，小心點……”
行至近前，冰凍的瀑布已融化，正不斷散發出熱氣，在空中形成一片顯眼的白霧。
要知道此時正逢深冬，所有的湖泊、溪流全部結成冰，更不必說自山崖沖下來的瀑布。
為了哄崽開心。
無所不用其極。
如此豐沛的水流量，全憑靈力催動、制熱，鹿洺不敢細想眼前這頭白狼的實力上限。
倘若上次見面，他還覺得自己有一戰之力；那麽今日，算是一下子看清了真實的差距有多大。
可小兔子又乖又可愛。
他還是想揣回自個兒窩裏。
絕對不可能就此認輸。
“哥哥~”
嬌氣包看到熟悉的身影之後，立即停下腳步，熟門熟路地撒嬌。
小臉微揚，塗聿擡起兩只爪爪，明顯是在等著白狼主動走過來。
“你快點呀！”
“這就來。”
郎櫟也不曾讓他等過，轉瞬間已至兔兔的身前，溫聲詢問道：
“抱你，好不好？”
塗聿並沒有正面回答，而是踮起小腳腳，徑直朝他身上一趴。
“哎，我累啦~”
恰在此時，鹿洺上前幾步，忽然對上一雙金黃色的狼瞳。
對方眸底的情緒變化格外鮮明，由溫情滿滿變作殺意凜然。
正欲說點什麽，他看見雪狼微垂眼簾，掃了一眼溫流湧動的瀑布。
下一瞬，那狼重新擡眸，眼神飽含挑釁之意，像是在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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