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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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回憶
泥水封住呼吸的感覺並不好受，李陽手腳並用地掙紮著，尖細的指甲陷入江逢的手臂中。
“我明明都忘了，你居然自己送上來了。”江逢仿佛感受不到痛，手上的力道半點兒沒松，“李陽？你連我的原諒都求不到，竟然妄想林夜原諒你。還真是又天真又愚蠢。”
“想好好活著，過普普通通的生活是吧？”
江逢掐住他的脖子，居高臨下看著李陽的眼睛，輕飄飄吐出兩個字：“做夢。”
李陽吃了一嘴的泥，盯著江逢呵哧呵哧喘氣。
他們聽說江逢和林夜結婚了，還以為命運給了他們最後一次機會。
畢竟，江逢跟他們又有什麽差別。他們都一樣。
林夜能原諒江逢，那他們憑什麽不被原諒。
他們只是造謠了啊，當年的江逢可是跑到林夜面前大鬧一通，導致林夜第二天就搬走了。
江逢的罪過，比他們重多了。
這樣的人，怎麽能有底氣說出這種話。
最後的希望落空，李陽徹底被激怒。他咧著嘴，露出一個諷刺的笑。
嘶吼：“是，我們是往林夜身上潑了臟水。但你不也信了嗎？”
“江逢，你現在以什麽身份來教訓我的？當年你的反應可是比誰都大。你以為林夜在乎我們說的話嗎？還不是因為你。”
“既然這樣，那大家都別好好活著了。你也是劊子手，你真以為你嫁給林夜就能飛上枝頭變鳳凰？”
江逢眼底的錯愕一閃而過，手上失力。
李陽的腦袋重新砸回泥水裏。
草。
李陽呸了幾聲，忍著渾身的疼痛艱難爬起來，“我聽說林夜和你領證之後連南城都沒回幾次，說不準他就是為了惡心你，落實當年同性戀的謠言。”
他惡狠狠地說：“你不是惡心同性戀嗎？現在還不是變成了自己最惡心的樣子。江逢，你跟我們一樣，這輩子都得不到安寧。”
江逢蹲在地上，頭埋得很低，看不清表情。
以為是被自己說中了，李陽放肆的笑回蕩在空氣中。
“哈哈哈哈哈……”
他笑累了，倒在地上任由雨水沖刷全身，喃喃：“所有人都一樣，都逃不過，哈。”
過了很久。
江逢撐著膝蓋站起來，什麽也沒說，什麽也沒做，拖著步子兀自離開。
司機等了快半個小時，一路上都在罵罵咧咧。
說江逢弄臟了他的座椅，耽誤了他的時間，必須要賠償一大筆錢。又說以後再也不晚上接單，碰見的都是晦氣事……
江逢將腦袋擱在車窗上，看著窗外一閃而過的霓虹燈光，一句話都沒聽進去。
原來那些都不是夢嗎？
他真的因為某些事厭惡過林夜。
如果李陽說的都是真的，那林夜無論對他做什麽，都是他活該的。
是他的錯，他不可被原諒。
他和林夜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他會想辦法弄明白。
江逢不相信林夜會因為報覆他而和他結婚。因為這根本就不是報覆，這甚至算得上恩賜。
不同的階級，不同的世界，林夜一個人付出了很多努力，才讓他們之間能有交集。
他這樣的人，應該一輩子都接觸不到林夜才對。
可是林夜將他從泥潭裏拉了出來。為他處處考慮，喜歡和愛跟不要錢一樣往他面前送。
一行冰冷的液體從眼角滑到下頜。
江逢閉上眼，雙肩戰栗。
我又打架了，林夜。
我老是食言。
你一定要沒事，然後醒過來罵罵我好不好。
網約車停在聖湖，江逢按照司機的要求，付了他一大筆錢。
雨還在下，冰冷的別墅立在黑暗中。
深夜裏總是亮著燈光的書房比哪一刻都安靜。
江逢單手推開大門。
他固執的思想，以自我為中心的原則，快把這個家毀了。
這是林夜拼盡全力才給他的家。
保險箱放在書房最顯眼的位置，辦公的林夜一回頭就能看見它。
江逢將它抱下來放在書桌上。
密碼式保險箱。
他試了林夜的生日，他們的結婚日期，他還自作多情試了自己的生日。
但都不是。
6月4號。
腦子裏有個聲音說。
2046年6月4號。
發梢的雨水嘀嗒嘀嗒落在保險櫃上。
發著抖的指尖轉動著冰冷的按鈕。
清脆的聲響沖垮了江逢的神經。
他撐著桌子，視線不斷模糊。
真的是那一天。
小時候，他隨身帶著的護身符裏塞了一張紙條。上面用稚嫩的字跡寫著：2046年6月4號，是神明來到人間，拯救江逢的日子。
他不記得護身符是哪兒來的，江廣德和遠在國外的女人都不會好心給他求護身符。
他一直覺得是自己看動畫片看魔怔了，腦子抽掉才會寫這種東西。
護身符不見了很多年，紙條被他當做羞恥中二期的證據撕碎扔進了垃圾桶。
他把最珍貴的東西扔了。
2046年6月4號，是他遇見林夜的日子。
他忘記了。
大雨拍在落地窗上，奏成一首哀慟的曲子。
江逢用手背擦幹眼淚，打開了保險箱。
裏面的東西很多，鼓鼓囊囊裝了大半個箱子。
伸到半空的手頓住。
江逢抽了一大把紙，將手上的血水擦得幹幹凈凈。
他的回憶已經弄丟了。他不能弄臟林夜的回憶。
江逢鄭重又小心地將保險箱裏的東西一件一件取出來。
最上面的，是一張皺巴巴的白紙。上面寫著保證書三個大字：林夜保證，以後大事小事都聽江逢的。不僅是因為林家家訓寫著凡事老婆為先，更是因為，林夜喜歡江逢……
日期很近，是他去夜宴喝得酩酊大醉那一晚，他生病了，什麽都沒記住。
林夜記得。
保證書下面，是一張用膠帶粘起來的照片。
照片有些眼熟，是薛雲爍第一次上門時遞給他的照片，照片上還沾著黃色的碘伏。
照片上是他和林夜的背影，背景是在醫院。
他覺得被冒犯了，將照片撕的很碎，毫不猶豫地扔進了垃圾桶。
江逢幾乎能夠腦補，林夜是怎麽將照片的碎片一點一點找出來，又是怎麽一個人笨拙地將照片慢慢拼好。
薛雲爍手裏那麽多備份，為什麽，為什麽偏偏要拼這一張……
江逢半跪在地上，手裏攥著照片，壓抑不住的哭聲從唇縫中洩露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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泥水封住呼吸的感覺並不好受，李陽手腳並用地掙紮著，尖細的指甲陷入江逢的手臂中。
“我明明都忘了，你居然自己送上來了。”江逢仿佛感受不到痛，手上的力道半點兒沒松，“李陽？你連我的原諒都求不到，竟然妄想林夜原諒你。還真是又天真又愚蠢。”
“想好好活著，過普普通通的生活是吧？”
江逢掐住他的脖子，居高臨下看著李陽的眼睛，輕飄飄吐出兩個字：“做夢。”
李陽吃了一嘴的泥，盯著江逢呵哧呵哧喘氣。
他們聽說江逢和林夜結婚了，還以為命運給了他們最後一次機會。
畢竟，江逢跟他們又有什麽差別。他們都一樣。
林夜能原諒江逢，那他們憑什麽不被原諒。
他們只是造謠了啊，當年的江逢可是跑到林夜面前大鬧一通，導致林夜第二天就搬走了。
江逢的罪過，比他們重多了。
這樣的人，怎麽能有底氣說出這種話。
最後的希望落空，李陽徹底被激怒。他咧著嘴，露出一個諷刺的笑。
嘶吼：“是，我們是往林夜身上潑了臟水。但你不也信了嗎？”
“江逢，你現在以什麽身份來教訓我的？當年你的反應可是比誰都大。你以為林夜在乎我們說的話嗎？還不是因為你。”
“既然這樣，那大家都別好好活著了。你也是劊子手，你真以為你嫁給林夜就能飛上枝頭變鳳凰？”
江逢眼底的錯愕一閃而過，手上失力。
李陽的腦袋重新砸回泥水裏。
草。
李陽呸了幾聲，忍著渾身的疼痛艱難爬起來，“我聽說林夜和你領證之後連南城都沒回幾次，說不準他就是為了惡心你，落實當年同性戀的謠言。”
他惡狠狠地說：“你不是惡心同性戀嗎？現在還不是變成了自己最惡心的樣子。江逢，你跟我們一樣，這輩子都得不到安寧。”
江逢蹲在地上，頭埋得很低，看不清表情。
以為是被自己說中了，李陽放肆的笑回蕩在空氣中。
“哈哈哈哈哈……”
他笑累了，倒在地上任由雨水沖刷全身，喃喃：“所有人都一樣，都逃不過，哈。”
過了很久。
江逢撐著膝蓋站起來，什麽也沒說，什麽也沒做，拖著步子兀自離開。
司機等了快半個小時，一路上都在罵罵咧咧。
說江逢弄臟了他的座椅，耽誤了他的時間，必須要賠償一大筆錢。又說以後再也不晚上接單，碰見的都是晦氣事……
江逢將腦袋擱在車窗上，看著窗外一閃而過的霓虹燈光，一句話都沒聽進去。
原來那些都不是夢嗎？
他真的因為某些事厭惡過林夜。
如果李陽說的都是真的，那林夜無論對他做什麽，都是他活該的。
是他的錯，他不可被原諒。
他和林夜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他會想辦法弄明白。
江逢不相信林夜會因為報覆他而和他結婚。因為這根本就不是報覆，這甚至算得上恩賜。
不同的階級，不同的世界，林夜一個人付出了很多努力，才讓他們之間能有交集。
他這樣的人，應該一輩子都接觸不到林夜才對。
可是林夜將他從泥潭裏拉了出來。為他處處考慮，喜歡和愛跟不要錢一樣往他面前送。
一行冰冷的液體從眼角滑到下頜。
江逢閉上眼，雙肩戰栗。
我又打架了，林夜。
我老是食言。
你一定要沒事，然後醒過來罵罵我好不好。
網約車停在聖湖，江逢按照司機的要求，付了他一大筆錢。
雨還在下，冰冷的別墅立在黑暗中。
深夜裏總是亮著燈光的書房比哪一刻都安靜。
江逢單手推開大門。
他固執的思想，以自我為中心的原則，快把這個家毀了。
這是林夜拼盡全力才給他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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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逢將它抱下來放在書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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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試了林夜的生日，他們的結婚日期，他還自作多情試了自己的生日。
但都不是。
6月4號。
腦子裏有個聲音說。
2046年6月4號。
發梢的雨水嘀嗒嘀嗒落在保險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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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脆的聲響沖垮了江逢的神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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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時候，他隨身帶著的護身符裏塞了一張紙條。上面用稚嫩的字跡寫著：2046年6月4號，是神明來到人間，拯救江逢的日子。
他不記得護身符是哪兒來的，江廣德和遠在國外的女人都不會好心給他求護身符。
他一直覺得是自己看動畫片看魔怔了，腦子抽掉才會寫這種東西。
護身符不見了很多年，紙條被他當做羞恥中二期的證據撕碎扔進了垃圾桶。
他把最珍貴的東西扔了。
2046年6月4號，是他遇見林夜的日子。
他忘記了。
大雨拍在落地窗上，奏成一首哀慟的曲子。
江逢用手背擦幹眼淚，打開了保險箱。
裏面的東西很多，鼓鼓囊囊裝了大半個箱子。
伸到半空的手頓住。
江逢抽了一大把紙，將手上的血水擦得幹幹凈凈。
他的回憶已經弄丟了。他不能弄臟林夜的回憶。
江逢鄭重又小心地將保險箱裏的東西一件一件取出來。
最上面的，是一張皺巴巴的白紙。上面寫著保證書三個大字：林夜保證，以後大事小事都聽江逢的。不僅是因為林家家訓寫著凡事老婆為先，更是因為，林夜喜歡江逢……
日期很近，是他去夜宴喝得酩酊大醉那一晚，他生病了，什麽都沒記住。
林夜記得。
保證書下面，是一張用膠帶粘起來的照片。
照片有些眼熟，是薛雲爍第一次上門時遞給他的照片，照片上還沾著黃色的碘伏。
照片上是他和林夜的背影，背景是在醫院。
他覺得被冒犯了，將照片撕的很碎，毫不猶豫地扔進了垃圾桶。
江逢幾乎能夠腦補，林夜是怎麽將照片的碎片一點一點找出來，又是怎麽一個人笨拙地將照片慢慢拼好。
薛雲爍手裏那麽多備份，為什麽，為什麽偏偏要拼這一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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