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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清醒的人也會為愛淪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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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清醒的人也會為愛淪陷

外面風言風語那麽多,都說林夜手段殘酷,心思比萬年寒冰好不到哪兒去。

一個巴掌拍不響,站在林夜對立面的人不見得有多無辜。

江逢沒怪過林夜。大家都有自己的生活,他沒立場要求林夜一定要怎麽樣。

林夜現在給他的,已經很好了。

“小逢,阿姨說這些不是想增加你的心理負擔。阿姨也明白,林夜不想你知道這些。”林母聲音哽咽,“但小逢,阿姨先是林夜的母親,再是你們兩個孩子的母親。”

江逢直覺林母不止來看望他這麽簡單,啞然,“阿姨……”

林母低著頭,出了會兒神。

“林夜長大了,他的事我不太想幹預。他希望你能沒有負擔的喜歡上他。我也想著,這樣也好。”

直到現在,江逢才從她身上看見這個年紀的長輩特有的滄桑。

林母的指尖在微微發抖,“但是,我教了他如何做人,卻沒有教會他如何愛人。”

“我生他的時候大出血,醫生說只能保一個。法律上,未出世的孩子不算一個真正意義上的‘人’。他父親簽完同意書就暈了。那場手術很艱難,我們都很幸運,母子平安。林夜能活下來,算是個奇跡吧。”

江逢抽了張幹凈的衛生紙,放輕動作,仔細幫她擦去眼角的淚水。

“抱歉,我失態了。”林母偏過頭,緩了片刻,再次看向江逢時,除了眼睛還紅著,其它都與平常無異。

“沒事,您如果難過就哭吧。”

林母對他笑了笑,“阿姨說多了。總之,林夜對阿姨來說,是除了他父親外第二重要的人。阿姨做不到公平公正,阿姨會心疼自己的孩子。”

“江逢,阿姨這次想自私一點,你別怪阿姨。”

她來醫院,是又收到了林夜私下和心理醫生溝通的消息。

三年了,她放下了三年的心又懸了起來。

林夜是個健康的人,她作為母親,不能看著他自我折磨。

在醫院碰見江逢確實是偶然,但她也確實帶著目的來看望江逢。

林母自認光明磊落幾十載,唯有這件事,她對不起兩個孩子。

聽見她的話,江逢下意識挺直脊背,平靜道:“我不怪您,您想說什麽,想做什麽,都可以。”反正這麽溫和的長輩,無論做什麽,都比江廣德好多了。

那麽多噩夢般的日子他都熬過來了,也不差一次兩次。

“好孩子。”

林母俯身抱住他。

幾分鐘後,林母從包裏拿出兩份文件,“這裏一份是你最新的病例報告單,一份,是林夜這麽多年來的就診記錄。看完這些,你可能會對許多事產生茫然。阿姨把這些交給你,你如果想看就看看,如果不想看,那就讓林夜再吃點苦。”

手裏的文件一份很薄,一份很厚。江逢沒有拆開,他想起了暈倒前葉楚提起的事,頓時覺得嗓子澀得厲害。

“阿姨。”江逢不知道該如何委婉地表達,才能讓一位深愛孩子的母親不那麽難過。

他閉了閉眼,發現自己的詞匯量原來那麽匱乏,他思來想去只能直觀地將事實講出來,“我朋友今天看見林夜從精神科出來,他的病,和這個有關,對嗎?”

“是。”林母掩去眸底的悲傷,坦然道,“不然我不會這麽不禮貌地來找你。要是給你帶來什麽困惑,你盡管怪阿姨好了。”

“林夜不肯告訴我你們到底鬧了什麽矛盾,我能想到的大概就是把這兩樣東西交給你。”

林母將他淩亂的頭發一縷一縷順好,別到耳後,“不管怎麽樣,你們之間的矛盾越少,越有可能走到最後。矛盾解決,林夜也就好了。阿姨和叔叔,都希望看見你們幸福。”

江逢不記得自己回答了什麽。等他從莫名的情緒中抽出身來,手裏的文件被他捏得皺巴巴的,林母接了個電話,溫聲細語地跟那邊的人解釋。

“我得走了,林夜他爸爸在催我。”林母掛斷電話,走過來為他掖好被角,“他呀,和林夜一樣,都喜歡黏人。”

“林夜喜歡黏人嗎?”

“小逢,很多時候,我們身在局中,看不到全局。”林母的眼睛很漂亮,眼角的皺紋看遍了世間百態,人心冷暖。

哪怕是作為長輩,她也從未端過架子。

她說:“小逢,不妨將自己放在旁觀者的位置上觀察一下,很多疑惑的、想不通的事情,說不定就能得到答案了呢。”

比起大道理,這更像是長輩給小輩的一句無傷大雅的忠告。

江逢看了看手裏的文件,又看了看林母,動了動嘴唇,“阿姨,我會好好想想的。”

林母說好,語氣和緩道:“下次見面,希望我能聽見你叫我一聲媽媽。”

“好。”

“阿姨走了,好好休息。何嶼都在抱怨,說你都快住醫院了。小逢,要照顧好自己。”

江逢能感受到,無論是林夜還是林母,都對他抱著純粹的善意。

這場婚姻或許是假的,他和林夜談戀愛或許也是假的。但他不想否定其中包含著的感情。它們太有重量,做不得假。

江逢看著林母的背影,澀聲問:“阿姨,林夜說,有個失去記憶的人對他很重要。那個人是誰?”

他喜歡林夜。他介意那個人的存在。

他好像從來沒有為自己爭取過什麽。他把自己活得無欲無求,二十幾年來,他在世界上都沒有牽掛。

高中那段時間,衛景和時常懷疑他會想不開。

世人存活於世間,都會有個錨拉著,這個錨讓他們知道自己為什麽而活,未來又該怎麽活。

“錨”或許是父母,或許是愛人,或許是榮譽……但江逢沒有。

他孑然一人,沒有追求,也沒有欲望。

但他突然厭倦了。他想爭一爭。

為什麽不能是他呢。

林夜為了娶他,在祠堂跪了一夜。就算他比不上那個人重要,但林夜對他也不是完全沒有感情的吧。

他努努力,讓林夜再喜歡他一點點。要是被當成替代品,他就用拳頭告訴林夜,江逢就是江逢。反正他一直都是打著架過來的。

江逢亂七八糟想了很多,聽見林母的話後,所有的想法倏地清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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