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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那麽多年,他都在等著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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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那麽多年,他都在等著誰

肚子在抗議,江逢緩了一會兒,從被子裏摸出充滿了電的還發著燙手機,準備看看時間。

然後被滿屏的未接來電和未讀消息驚得睡意全無。腦袋都清醒了。

這些來電和消息都來自同一個人。

最早的一條消息是五個小時前的。

他當時還在路上,連車費都是扒完了渾身上下所有的兜才勉強湊夠的現金。

回來給手機充上電就睡了。

而一個小時前的消息和未接電話如洪水暴漲一般,可見對方到底有多著急。

心裏有點莫名的酸甜滋味。來不及細想,怕林夜著急,江逢趕忙將電話回撥過去。

對面很快就接了。

“餵,林夜。”剛睡醒,他的嗓音有些沙啞,問,“找我有什麽事嗎?”

林夜沈默了片刻,“沒事。”

“喔。”

江逢摸了摸鼻子,第一次覺得自己這麽不會說話。

林夜明顯是擔心他啊,他在問什麽屁話。

“今天……”

“我……”

兩人同時開口。江逢悻悻道:“你先說吧。”

“嗯。”林夜的聲音和平常無異,“今天有不舒服嗎?”

江逢誠懇道:“沒有。我感覺和你睡了一覺之後,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就連上樓梯都不大喘氣了!”

他聽見林夜輕輕笑了一聲。

哄回來了。

江逢松了口氣,沒覺得自己的想法有什麽不對勁,也沒意識到林夜和“哄”這個字根本不沾邊。

他說:“我剛剛在睡覺,手機關機了,沒註意。不好意思,讓你擔心了。”

“沒事就好。”林夜說得輕飄飄的,像是那個打了幾十個電話,直接把合作商撂在餐廳,連機票都沒買就往機場趕的人不是他一樣。

“唔,放心吧,我沒那麽嬌弱。”江逢想到什麽,心情不錯地勾了下唇,揶揄道,“不像某些人,上個藥都要喊疼。”

“嗯,你不嬌弱。”林夜說,“但是我還是會擔心你。江逢,我讓阿姨來照顧你,好嗎?不是監視,只是你一個人在家,我顧不到你。”

他的語氣,讓江逢覺得自己好像是什麽被人珍視的寶貝一樣。

仔細想來,除了那天晚上林夜失控的吻,和林夜相處起來確實很舒服。林夜思慮周全,就連他別扭的性格,也全都照顧到了。

說是一個擁抱換一個要求,但林夜提出的要求,卻全是關於他的。

好好吃早飯,不許熬夜,疼的時候不能硬扛,不舒服要第一時間找他……

雖然這些要求他都沒怎麽聽進去。

林夜真的會是個合格的丈夫。

江逢心裏滿滿漲漲的,揉了下發紅的耳垂,嘟囔:“我也沒覺得這是監視。”

林夜:“嗯,那我就當你答應了。”

“好。”

兩人沒再多聊。

林夜掛斷電話時,周南剛好收回看向後視鏡的目光,問:“林總,我們還去機場嗎?”

林夜淡淡道:“掉頭,回酒店。”

今天的事,他還得給合作商一個解釋,不然明天全國的商業新聞都會報道“林家太子爺狂妄自大,桀驁不馴,目中無人”。

由於這次意外,林夜出差的行程又往後延長了幾天。

江逢接到他電話時,剛好和衛景和打完一把游戲,他放下挽起的袖子,遮住手臂上淺色的紅痕,說:“沒關系,最近好很多了。不用著急。”

林夜不知道信了多少,只是說:“我很快就回來。”

“好。”江逢掛了電話,記不清有多久沒有過期盼著人回家的感覺了。

不懂事時,他會期待見到爸爸媽媽。懂事後,他似乎就是盼著別人了。

他總覺得,那麽多年,他都在等著誰。

最近他經常夢見一個下雨天,他鮮少有那麽失態的情況。

淚水和雨水糾纏在一起,模糊了視線。他幾乎是歇斯底裏地喊著:“你不是最聰明了嗎?你看不出來嗎,我不想和你當朋友了,我討厭你!”

不管他怎麽努力,那個人的臉永遠都蒙著一層濃霧。

他還聽見自己說:“你沒有耳朵嗎?聽不見他們怎麽討論我們的嗎?我一想到我和你的名字會在那種情況下出現在一起,我就覺得惡心。”

瘦瘦小小的男生,說出的話狠毒又無情。夢裏的他很心痛,他常常會從窒息的痛感中睜眼。

“江逢?還玩兒嗎?”衛景和見他長時間沒有說話,以為他掉線了。

“不玩了。”江逢收回思緒,“我去趕稿。你混車隊吧。”

“算了,我也下了。大廳的車隊十有九坑。”

江逢正欲退出房間,就看見衛景和頭像旁邊的小喇叭閃了又閃。

他嘖了一聲,“有話就說。”

“其實也不是什麽大事。”衛景和支支吾吾,“我就是想問問,你那破爹有沒有聯系你。”

“嗯。”

後天是他“弟弟”的二十歲生日,為了給弟弟撐場面,也為了打原配的臉,他自然會被重點邀請。

“那你去不去啊?”衛景和說,“你要是去,我就陪你一起。要是不去,我就找個理由推了。”

說著說著,他還生氣了,罵道:“一個小三的兒子,連戶口都不配上在江家的人,也配老子賞臉去。”

江逢輕笑,“是啊,位置都給他騰出來了。奈何他們自己沒用。”

江逢一成年就全款買了套公寓,帶著律師,跟他爸耗了半年,楞是把自己的戶口獨立了出來。

這件事鬧了不小的風暴,江廣德丟盡了臉,一氣之下停了他所有的信用卡,還對外宣稱,是他不配待在江家。

只是明眼人都知道,江逢是主動放棄了江家。

為什麽?嫌惡心唄。爹媽都亂搞出了一家人,這種家庭誰待誰傻逼。

衛景和也笑了,含著煙吊兒郎當道:“我敢說,這次被邀請的人,沒幾個心裏樂意去。都嫌晦氣。”

江逢無不諷刺道:“再不樂意,後天也得笑著去奉承他們。”

“是啊,這個圈子,一直這麽沒意思。”衛景和吸了口煙,“那你的意思就是不去咯。”

江逢垂眸打量著自己的指尖。指甲長了,是該剪了。

他說:“去啊。這麽重要的日子,我當然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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