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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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齊斂抱著黑色的骨灰盒子坐在靠窗的位置上，他從靈堂出來後就一直沈默著，只是緊緊抱著懷裏的東西，眼神空空的，他這兩天一直沒有吃什麽，嘴唇看著也發白，等上了回程的飛機上後，秦時明拿著一碗粥遞到他面前的小桌子上，然後往前推了推說道：“吃點兒東西吧。”
齊斂還是沒有說話，別了一下頭。
“我知道你怪我，但是也不要和自己過不去。”秦時明看他這副樣子，又勸了一句，然後又怕自己在他視線內會更讓人厭煩就很自覺的坐在了後邊的座位上。
果然，齊斂等他走後才小口小口吃了起來。
“我要回老家。”這是齊斂下飛機後的第一句話。
他們下飛機的時候本來就很晚了，這幾天一直趕著時間，不管是齊斂還是秦時明都已經很累了，而且就算他們現在趕過去，到家的時候也得淩晨兩點了。
秦時明猶豫了一下，本想勸說什麽，剛要說什麽的時候齊斂卻搶先了一步：“這裏不是她的家，她不習慣的。”
聽到這兒站在一旁的秦時明什麽都沒有說，只是點點頭，然後讓司機連夜開車去齊斂的老家。
齊斂畢竟沒有失去理智的大晚上去打擾李芳芳，而是在她們家隔壁的小賓館裏住下了，齊斂這個狀態當然不可能會和秦時明睡在一個房間，所以他給齊斂單獨開了一間房，而自己又在他的隔壁開了一間。
小地方的賓館的房間很狹小，一進去就有一股廉價的洗衣粉味和沒有驅散幹凈的煙味撲鼻而來，秦時明自然是頭一次住這樣的房間，他看了一眼四周，然後和衣躺下。
他當然睡不著，他一閉眼就能夠想起那天齊斂質問自己的模樣，而除了那一次對自己的厲聲質問以外齊斂表現的過於平淡，他不怎麽吃飯睡覺也不怎麽說話，他心裏難受卻自己一個人憋著不表現出來，秦時明看著他這副樣子也挺不好受的，他寧願讓齊斂罵罵自己出氣。
秦時明很早就下來在一樓的前臺處等著齊斂，他害怕齊斂會不跟自己說就直接去找他的姑姑，而齊斂抱著黑色的盒子從電梯裏出來後看見秦時明那一刻顯然也楞了一下。
秦時明看著他這個表情後暗自確定了內心的想法，他上前說：“車已經準備好了，我們一起去吧。”
齊斂吸了口氣，漠然看了一眼秦時明說道：“你回去吧。”
“沒事兒，我在這邊能幫著…”
“你幫不上什麽，還是回去吧。”齊斂直接打斷道。
“我還是陪著你吧。”
“隨便你。”齊斂越過他，沒有給他一個眼神。
李芳芳開門看見齊斂的那一刻直接呆住了，她上下打量著門前站的人，最後盯著他懷裏的盒子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一般側身讓他進屋。
“…姑姑，我…”齊斂漸紅了眼睛，沒能夠說上一句完整的話。
“我對不起…對不起您…對不起奶奶…姑姑…”齊斂跪在地上，死死抱著懷裏的骨灰盒，不敢擡頭看滿臉淚水的女人。
李芳芳伸手把齊斂扶起來，雖然自己已經滿臉淚水，但是還是擡起手擦拭了一下齊斂的眼角，搖搖頭：“孩子，你別這樣，你已經盡力了。”她細弱的哭聲拍打在齊斂心上，讓他陷入了無盡的自責當中。
葬禮很簡單，他們這樣的人除了那幾個親戚鄰居以外沒有多少來往親密的人，而那幾個親戚本來是都已經忘了齊斂這個人的，今天看見他出現在葬禮上都一個勁兒的誇他有孝心，知道知恩圖報，不像他母親。
而秦時明一直站在小小的角落裏，安安靜靜待著，只是時不時地往齊斂那個方向看過去，起初李芳芳也註意到了他，她以為他是齊斂的朋友就過來提醒他去一旁的位子上休息一下，可是秦時明搖搖頭，謝過她的好意就又接著站著。
當然，齊斂也註意到了他這個樣子，他只是有些不明白秦時明現在做出這個樣子到底是什麽意思，他不明白，也不費心去明白，只當是看不見一般徹底偏開頭。
只是喪禮結束後李芳芳過來提醒齊斂：“那個人是你的朋友吧，我看他一天都站著，也沒怎麽吃東西，你去勸勸他讓他回去吧。”聽她說這話後齊斂這才走進秦時明前面，定定地看著秦時明：
“回去吧。”
秦時明也看著齊斂，他皺著眉，眼睛卻異常柔和，然後像是鼓起很大的勇氣一般張了張口：“你，你跟著我回去嗎？”他知道自己沒有資格問這一句話，但是卻控制不住自己，他只是太害怕了。
齊斂想也沒想搖了搖頭，一樣的，他也不明白秦時明怎麽會有臉問自己這樣的話。
“那我也不回去。”他像個小孩子一樣固執，而齊斂也沒有多勸只滿臉厭煩地說：“你隨便吧，但是這裏不歡迎你，別在這兒待著礙眼。”
這下秦時明是有些被傷到了，但是什麽都沒有說，只是勉強笑了笑說：“那好，那我先出去，你要是有什麽事情就給我打電話。”
秦時明當然沒有回賓館，而是自虐一般待在樓下的車裏，然後擡頭看著三樓。
齊斂因為今天家裏來的人有點多，就下樓扔了好幾趟垃圾，每次他都能在停車位上看見那個顯眼的轎車，他知道那是秦時明，好幾次忍著上前的沖動。
可是眼看著天色越來越黑，而樓下的那輛車依然沒有走的意思，齊斂終於忍不住下了樓。
他走向車前，敲了敲車窗，裏面的人好像睡著了，敲了好幾下才給他開車門。
齊斂拉開車門坐上去，秦時明顯然沒想到他會過來，開口說起話來竟然有一絲雀躍的味道：“你，怎麽下來了？”
“你到底什麽意思啊？”齊斂沒有回答，而是直接問了這句話。
秦時明垂著眼皮，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我，我只是想跟你道歉，對不起。”然後抓了抓自己頭發，盡顯頹廢，“我那個時候太害怕了…害怕你知道了會離開我，所以才會…是我昏了頭…對不起。”這是難得的實話。
“我總是要離開你的。”齊斂扯出嘲笑的笑容，“秦時明，當初是你拿著合同裏來找我，你花錢給奶奶治病，我也盡心盡力地伺候你了。現在奶奶也沒了，我也沒必要繼續履行合同內容的義務了，也該離開了。”
齊斂說起這番話的時候顯得那樣平靜，像是生意場上的合作雙方要解除合作關系一樣，不對，齊斂的態度甚於商場的合作夥伴，因為合作夥伴在結束合作關系時還會或多或少表露出些許的遺憾，而齊斂卻沒有夾雜情任何的情感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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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斂抱著黑色的骨灰盒子坐在靠窗的位置上，他從靈堂出來後就一直沈默著，只是緊緊抱著懷裏的東西，眼神空空的，他這兩天一直沒有吃什麽，嘴唇看著也發白，等上了回程的飛機上後，秦時明拿著一碗粥遞到他面前的小桌子上，然後往前推了推說道：“吃點兒東西吧。”
齊斂還是沒有說話，別了一下頭。
“我知道你怪我，但是也不要和自己過不去。”秦時明看他這副樣子，又勸了一句，然後又怕自己在他視線內會更讓人厭煩就很自覺的坐在了後邊的座位上。
果然，齊斂等他走後才小口小口吃了起來。
“我要回老家。”這是齊斂下飛機後的第一句話。
他們下飛機的時候本來就很晚了，這幾天一直趕著時間，不管是齊斂還是秦時明都已經很累了，而且就算他們現在趕過去，到家的時候也得淩晨兩點了。
秦時明猶豫了一下，本想勸說什麽，剛要說什麽的時候齊斂卻搶先了一步：“這裏不是她的家，她不習慣的。”
聽到這兒站在一旁的秦時明什麽都沒有說，只是點點頭，然後讓司機連夜開車去齊斂的老家。
齊斂畢竟沒有失去理智的大晚上去打擾李芳芳，而是在她們家隔壁的小賓館裏住下了，齊斂這個狀態當然不可能會和秦時明睡在一個房間，所以他給齊斂單獨開了一間房，而自己又在他的隔壁開了一間。
小地方的賓館的房間很狹小，一進去就有一股廉價的洗衣粉味和沒有驅散幹凈的煙味撲鼻而來，秦時明自然是頭一次住這樣的房間，他看了一眼四周，然後和衣躺下。
他當然睡不著，他一閉眼就能夠想起那天齊斂質問自己的模樣，而除了那一次對自己的厲聲質問以外齊斂表現的過於平淡，他不怎麽吃飯睡覺也不怎麽說話，他心裏難受卻自己一個人憋著不表現出來，秦時明看著他這副樣子也挺不好受的，他寧願讓齊斂罵罵自己出氣。
秦時明很早就下來在一樓的前臺處等著齊斂，他害怕齊斂會不跟自己說就直接去找他的姑姑，而齊斂抱著黑色的盒子從電梯裏出來後看見秦時明那一刻顯然也楞了一下。
秦時明看著他這個表情後暗自確定了內心的想法，他上前說：“車已經準備好了，我們一起去吧。”
齊斂吸了口氣，漠然看了一眼秦時明說道：“你回去吧。”
“沒事兒，我在這邊能幫著…”
“你幫不上什麽，還是回去吧。”齊斂直接打斷道。
“我還是陪著你吧。”
“隨便你。”齊斂越過他，沒有給他一個眼神。
李芳芳開門看見齊斂的那一刻直接呆住了，她上下打量著門前站的人，最後盯著他懷裏的盒子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一般側身讓他進屋。
“…姑姑，我…”齊斂漸紅了眼睛，沒能夠說上一句完整的話。
“我對不起…對不起您…對不起奶奶…姑姑…”齊斂跪在地上，死死抱著懷裏的骨灰盒，不敢擡頭看滿臉淚水的女人。
李芳芳伸手把齊斂扶起來，雖然自己已經滿臉淚水，但是還是擡起手擦拭了一下齊斂的眼角，搖搖頭：“孩子，你別這樣，你已經盡力了。”她細弱的哭聲拍打在齊斂心上，讓他陷入了無盡的自責當中。
葬禮很簡單，他們這樣的人除了那幾個親戚鄰居以外沒有多少來往親密的人，而那幾個親戚本來是都已經忘了齊斂這個人的，今天看見他出現在葬禮上都一個勁兒的誇他有孝心，知道知恩圖報，不像他母親。
而秦時明一直站在小小的角落裏，安安靜靜待著，只是時不時地往齊斂那個方向看過去，起初李芳芳也註意到了他，她以為他是齊斂的朋友就過來提醒他去一旁的位子上休息一下，可是秦時明搖搖頭，謝過她的好意就又接著站著。
當然，齊斂也註意到了他這個樣子，他只是有些不明白秦時明現在做出這個樣子到底是什麽意思，他不明白，也不費心去明白，只當是看不見一般徹底偏開頭。
只是喪禮結束後李芳芳過來提醒齊斂：“那個人是你的朋友吧，我看他一天都站著，也沒怎麽吃東西，你去勸勸他讓他回去吧。”聽她說這話後齊斂這才走進秦時明前面，定定地看著秦時明：
“回去吧。”
秦時明也看著齊斂，他皺著眉，眼睛卻異常柔和，然後像是鼓起很大的勇氣一般張了張口：“你，你跟著我回去嗎？”他知道自己沒有資格問這一句話，但是卻控制不住自己，他只是太害怕了。
齊斂想也沒想搖了搖頭，一樣的，他也不明白秦時明怎麽會有臉問自己這樣的話。
“那我也不回去。”他像個小孩子一樣固執，而齊斂也沒有多勸只滿臉厭煩地說：“你隨便吧，但是這裏不歡迎你，別在這兒待著礙眼。”
這下秦時明是有些被傷到了，但是什麽都沒有說，只是勉強笑了笑說：“那好，那我先出去，你要是有什麽事情就給我打電話。”
秦時明當然沒有回賓館，而是自虐一般待在樓下的車裏，然後擡頭看著三樓。
齊斂因為今天家裏來的人有點多，就下樓扔了好幾趟垃圾，每次他都能在停車位上看見那個顯眼的轎車，他知道那是秦時明，好幾次忍著上前的沖動。
可是眼看著天色越來越黑，而樓下的那輛車依然沒有走的意思，齊斂終於忍不住下了樓。
他走向車前，敲了敲車窗，裏面的人好像睡著了，敲了好幾下才給他開車門。
齊斂拉開車門坐上去，秦時明顯然沒想到他會過來，開口說起話來竟然有一絲雀躍的味道：“你，怎麽下來了？”
“你到底什麽意思啊？”齊斂沒有回答，而是直接問了這句話。
秦時明垂著眼皮，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我，我只是想跟你道歉，對不起。”然後抓了抓自己頭發，盡顯頹廢，“我那個時候太害怕了…害怕你知道了會離開我，所以才會…是我昏了頭…對不起。”這是難得的實話。
“我總是要離開你的。”齊斂扯出嘲笑的笑容，“秦時明，當初是你拿著合同裏來找我，你花錢給奶奶治病，我也盡心盡力地伺候你了。現在奶奶也沒了，我也沒必要繼續履行合同內容的義務了，也該離開了。”
齊斂說起這番話的時候顯得那樣平靜，像是生意場上的合作雙方要解除合作關系一樣，不對，齊斂的態度甚於商場的合作夥伴，因為合作夥伴在結束合作關系時還會或多或少表露出些許的遺憾，而齊斂卻沒有夾雜情任何的情感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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