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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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五月份的A市,天氣陰晴不定,突然升溫到三十度,突然又降到十幾度,有時候甚至會連著刮好幾天的風,簡直讓人郁悶。

好在今天是難得的好天氣。

也是秦時明的生日。

齊斂在工位上坐不住,心裏老想著晚上做什麽好吃的來慶祝秦時明生日,索性就提前翹班,他彎著腰悄悄躲過老板周震的辦公室趕緊來到電梯前按了下樓鍵,一顆心因為提前下班的原因緊張的怦怦跳。

電梯到了後他趕緊溜進去關上門直奔停車場,然後上車去了大超市。

他和秦時明結婚三年了,雖然在秦時明心裏他並不算是個真正的愛人,但是每年秦時明的生日二人都會一起過,這是三年前他們在一起時候的約定。

秦時明是個很守信的人,所以這三年來他都會回家過生日。

齊斂推著購物車看著貨物架上的東西,認認真真的挑了上好的食材裝進去然後排隊結賬。

就這樣提前翹班還回家的時候已經將近六點了,他拎著滿滿兩袋東西,根本騰不出手去開門,只能把東西放在地上去摸了摸褲兜。

打開門一看,果然秦時明還沒有回來,齊斂勾了勾唇角想著正好,他可以邊做飯邊等他回來。

訂的蛋糕還沒有來,但是一個月前訂好的領帶已經到了,這個領帶四位數,當然這個價錢的領帶對秦時明來說不算什麽,可是對齊斂來說的確要攢兩個月的錢才能買得起。

他把買來的菜切好,又把雞肉拿出來解凍,然後把草莓洗好裝進盤子裏,秦時明不是一個喜歡吃水果蔬菜的人,但是喜歡吃草莓,這個月份剛過草莓的季節,貴的要死,但是他還是買了幾斤回來。

蛋糕已經到了,齊斂看著時間已經快八點了,他燉上的雞肉都快要好了,可是秦時明還是沒有回來。

這很不正常。

他猶豫了一會兒拿出手機點開通訊錄,把置頂的手機號給撥出去,那頭難得的馬上就接了。

“時明,你什麽回家啊?”齊斂見他接的那麽快,心裏開心了一下,軟軟的開口問道。

可是那頭沒有回音,聲音噪雜,看來人挺多,齊斂神色暗了暗,他知道秦時明肯定是和那群朋友出去玩兒了。

他們是A城裏最頂尖的豪門子弟,可是皇城之下也得分高低貴賤,很顯然秦時明是他們這個圈子的中心,他的生日自然也是很受重視。

“時明,你能聽見我嗎?”他還是很耐心的又問了一邊。

“喝喝喝,時明,又沒什麽事兒了,還有什麽顧慮啊,白天不是已經應付完老爺子了嗎?”

“哎呦你們可悠著點兒啊,人家家裏還有一位正牌嫂子沒有應付呢,可別讓秦哥喝多了,不然回去怎麽應付嫂子啊!”

那頭聲音很噪雜,但是這兩句話齊斂聽的還是真真切切的,很顯然他就是他們口中那個所謂的“正牌嫂子”,在他們眼裏,秦時明和他一起過生日就是在“應付”,就像在應付某個生意場上的合作夥伴。

齊斂說不出來當聽到那些人說這些時的自己到底有什麽感受,他只是逃避一般快速掛斷了通話。

齊斂從小到大受盡過無數冷言冷語,所以天然的對這些話有自己獨特的鎧甲——遲鈍。

他保持著一個姿勢在沙發上坐了太久,當他突然想起來廚房還在煲湯的時候站起來才發現雙腿已經麻木了,他用力跺了跺腳緩解了一下腿部的僵硬,然後趕緊去廚房關火。

那今年生日秦時明是不會過來了,真沒意思,如果早兩年知道在秦時明眼裏和自己一起過一個生日就是“應付”的話,他還何必每年費勁去攢錢給他準備什麽生日禮物,又何必冒著曠工的風險火急火燎的去超市買食材回來做一頓豐盛的晚飯。

他從櫥櫃裏拿出一個碗盛了一碗湯嘗了一口,真香,可惜要浪費了。

此時,門被打開,一身酒味的秦時明進來了,可是齊斂並沒有發現,他把飯菜盛出來放在桌子上,然後打開了蛋糕,他想秦時明雖然不回來,可自己還得吃飯,誰說非得是過生日的人才可以吃蛋糕呢?

“我還沒回來你怎麽自己開始吃了?”秦時明進來後看見齊斂已經開始一個人吃了起來,有些不樂意了,明明過生日的人是自己,難道他現在連等等自己的耐心都沒有了嗎?這不太像他。

齊斂確實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一跳,他下一秒就條件反射的站起身趕緊走向那個滿身是酒味的人面前,扶著他的手臂將人帶到椅子上解釋:“我以為你今晚不回來了呢。”

說完轉身走進廚房拿來碗筷放在他面前。

“那個時候不是說好了每年生日都會和你一起過嗎?”秦時明生硬地說了這句話就隨意的拿起筷子嘗了一口面前的菜,還不錯。

這話一出,齊斂就想到了三年前秦時明的生日晚宴,那天晚上不知道是誰拍了秦時明和一個男人接吻的照片,還不要命的把那張照片拿給秦父看,氣的秦父顧不得那麽多人在場就質問秦時明照片上的人到底誰?齊斂還記得那個時候的秦時明,他滿臉緊張局促的站在那兒,然後慢慢擡起頭看見了站在墻角的自己,他和自己對視了一下,然後擡起手指向自己。

“什麽?!”他這一舉動不僅驚了秦父,也驚了齊斂。

然後齊斂以一貫不懂反抗的性格和那對秦時明一直隱藏的愛意下當眾承認了那張照片上的男人就是自己。

哪怕,他真的不知道那張照片上和秦時明接吻的人到底是誰。

礙於自己那個繼父齊盛天的勢力,秦父既沒有反對、也沒有支持。

然後齊斂就莫名其妙的和秦時明結婚了,沒有求婚沒有婚禮,只是去民政局登記,然後秦時明怕委屈自己又買了一對婚戒。到如今,婚戒齊斂還戴著,秦時明的那一個結婚沒幾天就不知道被扔到哪一個角落了。

知道他們結婚的消息後所有人都震驚,可是只有齊斂知道自己不過是替秦時明真正的愛人當槍的工具,可是這三年他甘之若飴當著這個工具。

可是久而久之,他開始沈醉於這種和秦時明之間不明不白的關系,他突然覺得自己好像真的很享受這種關系,他突然也覺得秦時明或許也是對自己不一樣的,如果不是的話,為什麽當初在場的有那麽多人,他偏偏就指了指自己呢。

“不是說生日會和你一起過嗎?”秦時明吐了一口氣,不耐煩的說出這句話,好像和他一起過生日就是在完成某種任務一樣。

齊斂聽到這話後微微一楞,低著頭猶豫道:“其實…其實我那個時候也隨口說了那麽一句,你要是覺得很麻煩或者有別的事情的話,也不用特意過來的。”

“我知道你那個時候說和我在一起不過是為了瞞住秦叔叔,這會兒秦叔叔又不在,你不用這樣的。”

那天晚上秦時明和自己道歉,說和他在一起不會委屈了齊斂,很大方的說有什麽條件盡管提出來。

那個時候的齊斂不知道怎麽就弱弱的問了一句:“那你可以每年生日都和我一起過嗎?”

“就這個?這有什麽不可以的。”秦時明很爽快的答應了。

可是不知道齊斂自以為是的體諒怎麽就惹到這位少爺了,秦時明聽了後把手中的筷子甩到桌子上不耐煩的開口:“不是齊斂你矯情什麽呀?!我不過是晚來了一會兒,你到底別扭什麽呀?”

這句話並不好聽,甚至也很刺耳,齊斂不知道怎麽接話,他性格過於懦弱,也不知道如何面對這種突然的沖突,只是保持著剛剛低頭的姿勢,一直往嘴裏扒拉著米飯。

秦時明看他這副模樣更是氣不打一處來,騰地站起身,木制椅子劃過地板發出一陣聲響,他拿起手機掃了一眼低頭吃飯的齊斂,轉身就上樓。

“還真把自己當成我媳婦兒了?!”走的時候他吐出這句話,落到齊斂耳朵生疼。

齊斂依舊低著頭,只不過眼淚不知不覺劃過臉頰,掉進飯碗裏,齊斂忍住內心的近似委屈的情緒,咽下一口含著淚水的白米飯,味道很酸。

他隨便吞了幾口幹米飯,收拾了一下餐桌,桌子上的蛋糕一口都沒動,他楞楞地看著蛋糕,隨後將其扔進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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