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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信任本就是一場雙向奔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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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信任本就是一場雙向奔赴

沈喻渾身一震。

對,他是小書的……哥哥,他不能害小書。他得幫助小書,不然他會被哥哥打的!

不能、不能挨打,挨打很痛。

所以在老師再次詢問時,沈喻堅定地站在了沈向書這邊:“我們、沒有矛盾,只是在、開玩笑。”

哪怕他疼得齜牙咧嘴,還是努力露出了一個笑容,表明自己和沈向書的關系很好。

“沈喻……”班主任的眼睛濕潤了,她替沈喻難過,可是又能怎麽辦呢?

沈家家大業大,而她只是一個小老師,得罪不起沈向書。更何況,沈向書和沈喻確實是親兄弟,哪怕沈喻是個傻子,他也是沈向書的親哥哥。

這件事最終以家庭內部矛盾為由落下了句號。哪怕有好幾個當事學生作證,沈向書就是把沈喻往死裏打的,根本不像開玩笑。

班主任和校領導也是一臉的不可思議,但雙方當事人都如此,他們還能說什麽?

班主任想著,沈喻這一身傷可做不了假,回家之後家裏人看到,總會說話的。

可惜她想錯了。

沈致知對沈喻的關心遠不如她想得那樣,即使看到沈喻拖著一身傷從自己面前走過,他也只是出於“哥哥的職責”,輕輕問了一句:“有人在學校欺負你?”

沈喻瑟縮一下,不敢回答,他怕如實說了,沈向書會挨罰。

於是他只好含糊地說:“是我自己摔的。”

沈致知點了點頭,不再多問。

難道他真的相信沈喻可以把自己摔成這樣嗎?當然不。

他只是不想關心、不想計較,也不願把自己的時間和精力分給沈喻罷了。

他真吝嗇啊。

這件事情不了了之之後,大家都意識到一件事情:那就是沈喻在家裏是沒有人撐腰的,而他的弟弟沈向書,顯然比他更受寵。

於是在潛移默化之下,開始有一部分人見風使舵地對沈喻開始了欺淩,他們以沈向書為首,狐假虎威,做盡了比沈向書更惡劣的事情。

被人關進廁所、被潑冰水、作業不見、課本被撕……對沈喻來說都是家常便飯。

最過分的一次,他被人推進學校最偏僻的倉庫鎖起來,關了整整一夜。第二天上午有老師來拿東西,才發現了低燒暈倒的沈喻。

自那之後,沈喻就開始了無限期的休學。

直到沈向書過生日,他又被那群惡魔抓住了,他們把沈喻圍在中間,一定要他跳進水裏給大家逗逗樂。

沈喻不安得渾身發抖,眼淚止不住地落下來,像斷了線的珠子。

他瞥見沈向書在人群之外,事不關己地喝著果汁。沈喻朝著他的方向求救,大聲喊沈向書的名字:“小書,救救我!”

沈向書只是歪了歪腦袋,吐出三個字:“吵死了。”

有了沈向書的發話,他被人丟進泳池,似乎順理成章。那些人討厭他,不願出手救他,似乎也很合理。

可沈喻做錯了什麽呢?

就因為他是個傻子?

“……喻、沈喻!”

沈喻恍惚回過神,發現沈致知正站在他面前,滿臉焦急地看著他,那向來淡漠的臉上,頭一次出現了慌亂的神情:“沈喻,你怎麽了?”

他……怎麽了?沈喻摸了摸臉,感受到指尖一片濕濡。

他哭了。

為什麽?

因為想起了原沈喻那不堪的過去嗎?沈喻腦袋發脹、發疼,眼前一片發黑。

暈倒之前,他產生了最後一個疑問:那天跳進泳池裏把他撈起來的,究竟是誰?

“他、他怎麽……”沈向書懵了,沈喻怎麽說暈就暈?也太會裝了吧?

沈致知煩躁地扯下眼鏡,沖著外面喊:“備車,送二少爺去醫院!”

一路上,他都緊緊地抱著沈喻,似乎生怕一眨眼,懷裏的人就不見了。

這一幕似曾相識,沈喻八歲那年溺水時,也是沈致知叫人送他去醫院的。

那時候他還全心全意的愛著這個弟弟,那時他已經是個十八歲的成年人,卻還是在送沈喻去醫院的路上擔心得紅了眼眶,不斷地追問醫生:“我弟弟會不會有事?他會不會再也醒不過來?”

醫生讓他放心。

等在病房外面的時候,沈致知也擔心得坐不住,時刻關註著病房裏的動態。

旁邊的家屬都安慰他,又羨慕他和弟弟之間的兄弟情:“你們年紀差這麽大,感情還能這麽好,真羨慕你們。以後你弟弟有你照顧,一定會過得很開心的。”

沈喻會開心嗎?沈致知恍惚地想,好像並不開心。

他們的兄弟情終止在沈喻被診斷出後遺癥的那天,沈致知無法接受,自己從小愛護的弟弟會成為傻子,一個“殘次品”。

小時候,他第一次見到沈喻,他還在搖籃裏,圓圓的臉蛋,睡得很熟,像一頭小豬。

媽媽告訴他:“這是你弟弟,沈喻,以後你要好好照顧他。”

十歲的沈致知問:“什麽是弟弟?”

“弟弟就是弟弟,會陪著你做游戲、和你一起長大,是你最親密的家人。”

“沈喻就是弟弟嗎?”沈致知戳了戳沈喻的胖臉蛋,有些嫌棄,“他看起來不太聰明。”

大人們哈哈大笑:“弟弟還小,以後會很聰明的。你要好好照顧他,沈喻就會變成一個很好的弟弟。”

沈致知記住了這句話,於是他一點、一點,把沈喻養成了“最好的弟弟”。他聰明又乖巧,笑起來甜甜的招人疼。

他把自己所有的愛都給了這個“最好的弟弟”,甚至連沈向書都沒能分走一點兒。他的偏心不是為了沈喻,而是為了頂著“沈喻”這個名字的“弟弟”。

當沈喻不再是那個弟弟了,他的愛也就蕩然無存。

可現在,看著沈喻似乎又要再死一次的時候,沈致知的那點兒愛好像忽然又被喚醒了。

“病人的腦子……似乎遭受過創傷。”穿著白大褂的醫生對他宣布檢查結果,“他做過腦部手術嗎?”

“沒有。”沈致知皺眉,他從不記得沈喻做過任何手術,尤其是這麽重要的腦部手術。

“可是……”

“醫生。”一個少年的聲音打斷了他們的談話,江存川不知何時出現在病房外。他的衣服有些亂,看起來是匆忙趕來的,但臉上的表情仍舊維持著矜貴和優雅。

“小魚的病史,我更清楚一點。”江存川說。

沈致知莫名有些慌亂:“我也……”

“上次小魚住院,你只來看了兩次就回去了。”江存川禮貌一笑,拒絕的意思很明顯。

江存川把醫生拉到一邊,低聲說著什麽,醫生露出了一種十分古怪的表情。

沈致知看不懂。他只是茫然地感到失落,江存川出國五年,卻比日日和沈喻生活在同一屋檐下的自己還要了解沈喻。

“檢測到情緒波動:後悔,情緒來源:沈致知。”

後悔什麽?後悔對沈喻不好,還是後悔沒能留住那個符合自己期望的弟弟?

沈喻冷笑一聲,不小心又牽動了腦袋,疼得他齜牙咧嘴。

剛才醫生的話沈喻也聽到了,他驚疑不定地問:系統,我腦子不會真的有問題吧?沈喻這個腦子有病?!

不出所料,回答他的又是一陣沈默。

整的沈喻怪害怕的。

他沒有發現原沈喻的記憶裏又做手術的情節,可腦子裏的疼痛又這麽鮮明,清晰地提醒著他:這裏有異常。

“難道沈喻真的在自己不知情的情況下進行過手術?”沈喻小聲嘀咕,“不對呀,他要是動手術了,沈致知難道會不知道嗎?”

既然沈致知都說沒做過,那必然是沒有。

可他的腦袋為什麽會疼?沈喻陷入了思維怪圈。

直到江存川走進病房。

“小魚,你覺得怎麽樣?”江存川揉了揉腦袋,手上還拿著一份病歷,是沈喻的。

“小.叔,你會看病歷呀?”沈喻好奇。

“你忘了我媽家裏是做什麽的?”江存川好笑。

沈喻這才後知後覺地想起,江存川的生母是醫學世家出身,還投資了許多醫療專利,名下有多家私人醫院和醫械品牌。

在她的熏陶下,江存川對醫學方面還真的了解不少。

“小.叔……”沈喻鼓足勇氣,還是決定從江存川下手。不知道為什麽,他對眼前的人有一種莫名的信任,江存川絕對不會傷害他。

“小.叔,你告訴我,我的腦子……到底怎麽了?”

江存川沈默片刻,忽然伸出手揉了揉沈喻的腦袋:“小魚,你相信我嗎?”

沈喻用力點頭:“當然相信!小魚最相信小.叔啦!”

江存川這才揚起嘴角,輕輕地、堅定地說:“小魚,你的腦子沒有任何問題。腦子有問題的人是門外那個,還有你家裏那個。”

前一句語調異常溫柔,後一句卻譏諷又不屑,是江存川一貫的雙標風格。

但……這不是沈喻要的答案!

他諾諾撇唇,又不敢表現得太正常,只能著急地手舞足蹈:“可是、可是小魚腦袋疼……”

“那小.叔給你吹吹。”江存川說著,當真捧著沈喻的臉,輕輕地吹了吹他的頭。

沈喻懵了。

這時,少年俯首,在他的耳邊輕輕一語:“小魚,你做什麽小.叔都相信你,所以你也相信小.叔,好不好?”

沈喻瞳孔驟然緊縮,這句話……是什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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