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3章 創業

關燈
第193章 創業

“知時,你不會怪我吧。”宋知意有些愧疚,畢竟自古家業都是傳男不傳女,她也沒想到爺爺竟然會做出這樣的決定。

“怎麽會,你是我姐姐,宋氏交給你或者交給我,都是一樣的。況且我也沒孩子,以後誰來繼承家產?”

“企業的事情誰也不好說,我也不指望它像皇位一樣一代一代傳下去,只想這項技藝不要再覆滅,在誰的手裏都可以。”

宋知時深深地看了一眼宋知意,他知道,大姐其實非常優秀,只是被時代耽擱了,未來的世安會把宋氏管理得很好。

話說招待晚宴結束以後,日方訪問團被安排到了首都最好的賓館。

深夜,一道黑影從賓館二樓的房間翻了出去。

十分鐘左右,黑影又沿著原路返回。

他剛落地,便拍了拍身上的塵土,心裏暗暗抱怨,這個鬼地方說是首都最好的賓館,連個公共電話都沒有,害得他那麽大年紀還要冒險翻墻。

黑影正欲回房,轉到客廳的時候,卻發現正對面的黑暗中坐著一個人,此情此景突然出現一個陌生人,其情形不亞於見鬼,他拼了命才壓制住自己喊出聲。

“吧嗒——”

臺燈被打開,原來是一位熟人正坐在沙發上假寐。

黑影暗暗舒了口氣,然後熱絡地打了聲招呼:“羽田先生,這麽晚了還沒休息嗎?”

可能是被人打擾有些不快,羽田潤慢條斯理地開口道:“你不是也沒休息嘛……竹野先生?”

他的嗓音低沈和緩,在這寂靜的夜裏卻無端讓人感覺如坐針氈。

竹野二郎訕笑道:“是,因為換了床,我有些睡不著,所以才出去走走。”

“散步是個好習慣,不過我們在這裏人生地不熟,萬一走錯了路,摔斷了腿,那可就不好了。”

竹野二郎暗自心驚,這個羽田潤果然看見了!可他背後的家族勢力十分龐大,他的二叔最近也在參與首相的競選,自己完全無法將他怎麽樣。

想到這裏,竹野二郎只能把所有埋怨悉數咽進肚子裏,恭敬地說:“是,您說的對,我看我還是先回房休息吧。”

話畢,他又朝著對方深深鞠了一躬,然後才緩緩後退。

“竹野先生——”羽田潤突然開口把人叫住,在竹野二郎忐忑的心情中,意味深長地說:“別做讓自己後悔的事情。”

羽田潤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後率先往自己的房間走。

竹野二郎感覺自己臉上的汗都要掉下來了,他忙不疊地擦了一下,然後趕緊應是。

自從下定決心把家產留給大孫女,宋清榮便重整旗鼓,整裝待發。他想辦法把以前分散的家產重新回籠整合,然後便在京郊看地皮、選鋪面,精神矍鑠得根本不像一個八十多的老頭。

三天之後,老爺子就當機立斷地租下了一處地勢開闊的土地,跟當地縣政府簽訂了長達三十年的合約。

緊接著就是招兵買馬,只是現在國營廠效益還算不錯,真正有技術的工人都不願意辭掉正式工的工作去私人廠。

對此,老爺子也不生氣,直接從附近幾個村的村民裏選,待遇跟國營廠一樣,只不過要簽協議,學會技術以後要在宋氏打五年工,否則要賠償違約金。

村民們起先只是看熱鬧,一聽到待遇都動搖了。然後他們掰掰手指算了算,哪怕打五年工,辭職以後去國營廠,也能幹小幾十年呢,混到退休不是問題。至於違不違約金的他們也不懂。

但熟知社會發展的宋知時知道,根本混不到退休了,再過十年,就會陸陸續續有人下崗,再就是國營廠改制,然後大規模爆發下崗潮。宋氏現在開始重建,雖然看著早了點,但凡事趕早不趕晚。

一個禮拜以後,宋氏姐弟站在宋老爺子買的樓面前,還有些沒有實感。

這就要開始了?

宋清榮志得意滿地說:“我已經雇好工人,擇日動土。另外,所有的器械我都已經跟X國那邊談好了,咱們要幹就要幹一票大的。”

不愧是把宋家一手拉到陜省首富的男人,哪怕已到耄耋之年,宋清榮做起事業來依舊勢如破竹,如火如荼。

半年以後,宋氏紡織廠建設完畢,培訓好的工人也順利入職,位於市區的公司也正式開始營業,當然這都是後話了。

宋知時本以為吳柏清這事兒就算是過去了,誰知道一個禮拜以後,對方還真找上門來了。

得了宋知意的準話,宋知時對吳柏清的態度也淡了,他甚至有些後悔,當時自己幹嘛要假客氣這麽一句,結果對方還真就來了。

兩人隨便找了一家茶館坐下,好巧不巧,還是當初招待白雪倩那家。

“柏清哥,你祭掃回來了?”

“是。”

“什麽時候回日本?”

“快了,就在這幾天。”

“那我以茶代酒,提前祝你一帆風順,往後事業有成。”

兩人天南海北地聊了一會兒,一個說國內局勢,一個說國外見聞,一副相談甚歡的樣子。

眼看著宋知時頻頻看手表,吳柏清也有些著急了。

“知時,我想問問,那個……你大姐,她還好嗎?”

宋知時的眉頭微不可查地一動,心道終究還是來了,他本以為對方是真的關心自己才約出來喝茶的,原來一直都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這麽簡單的局,他怎麽一開始沒看透呢?

宋知時略略嘆息,然後放下手中的茶盞,不鹹不淡地說:“柏清哥這話問得奇怪,什麽叫過得好,什麽叫過得壞。”

吳柏清連聲道歉:“是是是,是我說錯話了。但是我真的很想知道她的近況,知時,看在我們曾經的情分上,你就告訴我吧。”

這麽多辛酸往事,又怎能一言一語就概括,最終宋知時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我大姐一切都好,勞您記掛了。”

或許是宋知時失望的表情太過於明顯,又或許是真著急了,這次吳柏清索性也不再裝了:“其實……我去見過你大姐了。”

這下換成宋知時吃驚了,緊接著一種遲鈍地惱怒從他心底裏升起:“啊?你說什麽?”

吳柏清焦急道:“她不願意見我,知時,你說她是不是還生我的氣?”

聽到兩人沒見面,宋知時松了口氣,隨即一陣無語,心道:大哥,你也太把自己當回事了吧,我大姐結婚都離婚了,孩子都有了,還得記著你唄?

宋知時臉上重新掛起得體的笑容:“怎麽可能,這都十多年前的事情了,我大姐的氣性哪有那麽大。”

“是,你大姐姐一向溫婉可人,善解人意。”

“吳哥,時間不早了,我看咱們還是……”

吳柏清敏銳地感覺到宋知時的稱呼都變了,可他卻毫無辦法,他只知道這是自己唯一的機會了。

“我是不得已的——”

“?”

“當年分手退婚,我是不得已的,我們家當年也是自身難保啊……這些年我非常後悔,我爹娘也很後悔,我們想回國,卻沒有辦法回來……我一回國就找人四處打探你們家的消息,好在你們都在首都。我知道你大姐離婚還帶著一個孩子,這都怪我,如果當年不是我退婚,那我們現在應該是美好的一家人……”

吳柏清還想繼續說下去,宋知時先一步打斷了他:“吳哥,當年你跟我大姐分開,那時候我雖然還小,卻也不是什麽都不懂。”

吳柏清面色一白。

宋知時繼續道:“伯父伯母覺得我家會被清算,讓你們斷了來往,後面二姐追到你學校,希望你可以出面,但是你也選擇了逃避……這些我都知道,結果後來你家也……呵,其實我說這些也不是怪你們,趨利避害是人的本能,只是我們兩家已經不能再成為親眷了。”

“知時,我——”

“我大姐確實是離婚了不錯,但這並不代表她就要選擇你,我實話跟你說吧,我爺爺已經把宋氏交給我大姐了。”

“你也知道國家開放意味著什麽,以後會有越來越多的人投入到下海經商,以大姐的能力,她未嘗不能做出一番事業,既然如此,她又為什麽要選擇從一個牢籠躲入另一個牢籠呢?”

宋知時每說一個字,吳柏清的面色就白上一分,他想說什麽,卻被宋知時攔下了。

“你先聽我說完。吳家在東京的日子不好過吧,我也是聽說哈,如果真要去調查,萬一查出什麽讓我們不開心的事情……”

“沒有,真的沒有,我這些年都是一個人的。”吳柏清指天誓日地說。

“可是您父母不會啊,他們也一定希望你能找一位本地的淑女,但可能就是不太能找到或者什麽……總之,宋氏雖然落魄,但是我們既然有能力重新來過,那麽等我們重整旗鼓,我們家照樣是國內赫赫有名的大商人!”

宋知時說完,吳柏清早已面色如紙,他低語道:“是我不好,總以為一切都不會變,以為她還會在原地等我,殊不知是我先放開了她……”

宋知時起身披上外套:“茶錢我已經付清,您慢用吧。”

等出了茶館,宋知時攏了攏衣領,行走在瑟瑟的秋風中,他拐角處停下,那裏有一家老北京早餐店,一個貌美端莊的女子,正在那裏吃早餐。

宋知時徑直坐下,對著店老板喊了一句:“來一份豆腐腦兒和一份焦圈!”

然後對著對面女子說:“大姐,你要不要去見見他?”

宋知意用完早餐,優雅地擦了擦嘴,然後問宋知時:“不必了,沒意思,我只有一個問題。”

“什麽問題?”

“他可有後悔?”

“自然是有的,你是沒看見他當時的表情,嘖嘖嘖。我是真傻,真的,那天晚會我就發現他身上的西服雖然保養得很好,但也很舊了,當時根本沒想那麽多,還是大姐看人精準……等等,大姐,你不會是後悔了吧?”

宋知意第一次不優雅地翻了個白眼:“怎麽可能!哼,讓他當年有眼無珠,活該!”

宋知時大笑:“是啊,現在的他,怎麽配得上你,不,是他從來都配不上你。”

宋知時本來以為這個長假可以安安穩穩地休息了,誰料尹朗月突然找上門說,是外交部派人來尋他,還有後續需要跟進。

宋知時跟外交部的人一聯系上才知道,是羽田潤想找他交流。

宋知時原本以為羽田潤是想找他切磋舞蹈,結果到了這裏才發現並非如此。

這次日本過來的訪問團雖然並非官方,但是中方依然安排了許多不錯的行程,比如說去頤和園參觀,故宮參觀等。

宋知時的任務就是陪羽田潤幾人去參觀中國革命歷史博物館(現在的中國國家博物館)。他到的時候只有羽田潤和兩個保鏢樣式的人,其他人一概不在,倒也避免了他再遇見吳柏清的尷尬。

羽田潤先是對宋知時的到來表達了一番很真摯的感謝。

其尊敬謙卑的口吻,搞得原本怨言滿滿的宋知時也不好意思說什麽了。

然後兩人相攜往博物館走去。

在路上,羽田潤說:“早就聽說博物館內有一件稀世珍寶,叫作後母戊鼎,我一直很想見識一下。”

他的中文發音不算清晰標準,但宋知時也囫圇能聽得懂。

宋知時對歷史文物這塊並不感興趣,但既然客人要看,他也不想掃了人家的興致。

幾人圍著後母戊鼎看了又看,羽田潤似乎是對大鼎的雲雷紋非常感興趣,幾番湊近研究,還時不時問翻譯和宋知時一些歷史知識。

“是,這件文物出土於殷墟,殷虛就是……”宋知時一時不知道該怎麽解釋,求助似的看向翻譯。

翻譯雖然水平過硬,但是這麽專業晦澀的內容,她也是解釋不出來的。

好在羽田潤並不是刻意為難人,他立馬換了一個話題:“我聽說中國有一座青銅之城,那裏出土了大量的青銅器。”

“對,這座城市在我的老家陜省……”提到熟悉的東西,宋知時終於松了口氣,慶幸自己能搭上話了。

羽田潤惋惜道:“可惜這次來去匆忙,不能親眼得見。我知道陜省,那是個擁有非常古老歷史的地方,歷朝歷代的君王數不勝數,他們死後通通埋葬在那裏,給那片土地留下了許多傳說……”

緊接著羽田潤話鋒一轉:“那裏一定要許多稀世珍寶,可惜我看不見了。”

“是這樣的,不過總會有機會的,只要不是國家禁止出境的文物,也是會去國外博物館展覽的。”說著說著,宋知時眉心一跳,他總感覺對方話裏有話的樣子,而且一個日本人來說這些話,著實太奇怪了點。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