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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義演(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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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義演(完)

“1,2,3,起——”

“1,2,3,起——”

一群精壯的男人正在清理廢墟。為首的男人穿著一身軍綠色的背心,明明已是入秋的季節,他卻並不感覺寒冷。高大的身姿讓他顯得威嚴而俊美,肌肉線條緊致有力,他那雙深邃的眼眸透露出一絲冷漠的氣息。

“顧哥,這一片清得差不多了。”

“行,讓同學們都去休息一下吧。誒,等等,孫友國的那邊……”

“我沒忘,盯著呢,這老小子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我保準他在我手下不會出紕漏!”提到這個名字,那人一臉深惡痛絕的模樣。

“行,你多註意,去吧。”

吩咐完所有事情,顧淮一個人向著廢墟最高處走去。

他帶著華清大學的同學們來到這裏已經五天了。這五天裏,他們幫助當地老鄉重建家園,見識到了何為妻離子散,何為人間煉獄……這是他從軍多年都不曾有過的經歷。心痛的同時又感覺到幸運,因為足夠的幸運,他能跟愛的人在一起,並且對方還非常支持他所做的決定。

顧淮正思索著,一位男同學興沖沖地跑來了:“顧同志!”

“把氣喘勻了,慢慢說。”

顧淮對陌生人說話的時候,很容易回到以前在部隊訓新兵的態度,所以大部分同學對他是又敬又怕,同時又因為他擁有極高的領導能力,大家都會以他為首,無人不服。

“首都來了義演的宣傳隊,領導叫咱們歇歇,也去瞅瞅呢!”男同學說完,一臉期待地看著顧淮,一副生怕他不同意的模樣。

首都來的?那八成就是知時他們歌舞團派來的人了。

“走,看看去。”顧淮露出來到唐山以後的第一個笑容。

男同學如蒙大赦地沖向不遠處的同學們,邊跑嘴裏邊喊道:“顧同志答應了,大夥兒都去看看啊——”

義演快要結束的時候,宋知時終於遇到了顧淮。

兩人在茫茫人海找到了彼此,然後相視一笑。

唐山市中心有一個劇院,雖然此刻已經不覆存在,但是經過清理,發現裏面的舞臺還可以使用,喬雪寧決定今天的演出就定在這裏了。

有了平坦的舞臺,等候已久的舞蹈隊終於可以上場了。

雖然沒有大燈,表演只能放在大中午,日頭正好的時候。沒有音響伴奏,只能用樂器伴奏,但終究是有了上臺的機會,總之,沒有條件就要創造條件!

在這樣熱血的宣言下,整個義演團隊火力全開,大家發揮了全部的力氣,開始彩排、練習走位,爭取呈現一個最完美的演出。

這次的觀眾數量遠比先前在縣城表演時的數量要多。

對大部分文工團來說,來災區義演不算好活兒,大家都更期待往上走,去更大的舞臺演出,可是對於普通百姓來說,他們中很多甚至一生都沒有看過一場演出,更何況首都的文工團下來演出,那是前所未有的。尤其還是在經歷一場如此大的災難以後,這證明國家領導人還是想著他們的。

這次宋知時跟賀敏芝合作,一起跳《舍與救》,宋知時依舊跳許治國,由賀敏芝跳女主角秦玫。

雖然這不是兩個人第一次合作,但排練進程如此緊張卻還是第一次。

臨上場前,兩人都表現出了不同程度上地緊張。

演出正式開始——

宋知時以一個漂亮的32圈揮鞭轉,作為驚艷全場的開端。

接下來,他更是以高超的舞技、持久的滯空力和超越常人的韌性,引得臺下觀眾呼叫連連。

這些都是宋知時在之前的表演中不曾展露過的。

因為就是圖個討喜,所以他基本上是什麽舞蹈動作難度高就來什麽,明晃晃地就是炫技。

這讓在臺下等候的賀敏芝壓力倍增。

顧淮也在臺下默默地看著演出。他知道這個題材太討巧了,正是現在全國上下都在關心的抗震救災的時候。

整個舞劇立意很高,讚美無私奉獻的人民子弟兵和千千萬萬個在災難面前,努力活下去的普通人。

當跳到何三多用最後的生命喚醒許治國的那一幕時,顧淮的心狠狠地抽痛了一下,他身邊不少觀眾也開始抹淚,他們布滿褶皺的眼眶裏含著淚水,來不及掉落,就被同樣滿是皺紋的粗糙手掌抹去了。

原來這就是芭蕾舞劇的魅力。

一舞結束,臺下的觀眾無不為之動容。

不論是何三多的舍生取義,還是許治國的舍己為人,還是秦玫的鞠躬精粹,無一不象征著不久之前,地震發生之後,人民子弟兵們為他們所做的一切。

演出效果空前良好。

為此,喬雪寧不得不臨時開會,然後讓宋知時和賀敏芝再次返回舞臺跳第二場。

舞蹈隊的演員們一直跳到天邊最後一抹餘暉消失,觀眾再也看不清舞臺的時候,今天的演出才算全部結束。

演出結束以後,宋知時癱倒在廢墟後的一片空地上。雖然很累,但他卻感覺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滿足。

他看見無數人因為他編排的舞蹈,重新找到了活下去的勇氣,這種滿足感甚至超越了當年他得金獎的感覺。

顧淮從宋知時下場就一直盯著他,終於找到一個四下無人的機會。

兩人在廢墟後盡情相擁,用盡全力宣洩著十多天未見的思念。

在這場災難裏,他們見證了無數的生離死別,更加懂得了生命的珍貴以及彼此存在的意義。

過了好一會兒,兩人才有機會坐在喝口熱水,聊聊這些天的所見所聞。

“孫友國?他怎麽會來?他不是一向同你們不和嗎?”

“我也覺得奇怪,不知道他打得什麽算盤。”

“你們捐贈的物資怎麽樣了?”

“一切都好,已經交給當地政府的負責人了。”

“人和物資都沒事就好,大不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而且宋知時也不相信,以孫友國那個體格,能幹出什麽大不了的事情。

“宋知時,他是誰?”

一道尖銳的女聲從身後傳來。

賀敏芝從演出結束就一直在找宋知時。這場演出,無疑是她從業以來,壓力最大的一場,全程被宋知時壓著打,要不是兩人在舞劇中是情侶,還不知道結局會怎麽樣呢?不過表演結束以後,她卻異樣地有了一種酣暢淋漓的感覺。

她迫切地想找宋知時問個明白,卻發現對方正跟另一個……一個男人,在這裏談天說地。此時此刻,她的心裏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之前在外面,宋知時跟顧淮總以兄弟相稱,導致不知情的人一直以為他倆是兄弟,事實上,顧淮宿舍的舍友們至今都以為兩人是表兄弟。

但是現在,宋知時不想這樣了。

“他是我朋友,很好的朋友。”宋知時這樣說道。

因為法律的限制,我沒辦法給你一個正大光明的身份,但我再也不會在外人面前逃避。

顧淮眉眼微動,他體悟到了青年的小心思,直接應下了這個身份:“嗯,我們是朋友。”

男朋友也是朋友,這個用法應該沒錯吧。

賀敏芝不著痕跡地打量了一下顧淮。

憑心而論,這個男人比她見過的所有男人都要有魅力。這種魅力不僅來源於相貌、身高和體格……而是來源於一種獨特的氣質。

賀敏芝淡淡地說:“之前沒聽你提過。”

宋知時對她的感官來說很特別,她還挺好奇對方身邊的事情的。

宋知時一臉驚詫,他心說,我跟你好像也沒那麽熟吧,我幹嘛要跟你提這些?

“哦,反正現在你知道了。”宋知時糊弄了一句。

“冷嗎?”顧淮冷不丁開口問道。

“有點。”宋知時剛剛那一身熱汗,已經被北方秋日的夜風給吹涼了。

“我那有衣服,走,去穿個外套。”

“行,那個啥,我們先走了,你幫我跟喬隊說一聲吧。”宋知時跟顧淮已經有十幾天沒見了,此刻心裏有說不完的話,實在是懶得跟賀敏芝虛與委蛇了。

顧淮聞言朝賀敏芝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了。

就這樣兩人直接一前一後走了,獨留賀敏芝一人在寒風中。

出於一個女人的直覺,賀敏芝敏銳地感覺到兩人之間的不對勁,可具體是什麽,她又說不上來。

義演團隊的到來給原本麻木痛苦的群眾們帶來了一絲慰藉,喬雪寧等人順利完成組織上派下來的任務。

結束唐山的義演回到首都,時間已經過去半個月了。

顧淮跟宋知時也是第一時間跟商陽老家那邊取得了聯系,得知許勁松的朋友已經把顧福實安置到醫院以後,兩人都松了一口氣。

與此同時,賀敏芝卻接到了一通千裏之外的電話。

與宋知時跟顧淮的輕松不同,打完電話以後的賀敏芝卻陷入了深深的疑惑中。

她一個人沿著僻靜的小路走向後山,這裏是歌舞團很隱蔽的一角,心情不好的時候,她總是來這裏散步。

只是她越走,越感覺不對勁,身後似乎有腳步聲。

那腳步一深一淺,時快時慢,仿佛好像在、在跟蹤自己……

得益於家庭良好的教育,賀敏芝對這方面十分敏銳。她快速地撿了一根樹枝當做武器,然後假裝不經意地停下整理衣物,接著用樹枝直直地向後刺去——

對方似乎早有預料,直接躲過了偷襲,反手把賀敏芝制住了。

賀敏芝身手雖好,卻不是一個大男人的對手,被制住以後完全動彈不得,慌亂之中,她把對方的口罩摘了下來。

見到來人,她很是驚訝,脫口而出道:“怎麽是你?你不是跟我父親在商陽研究王陵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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