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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義演(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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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義演(一)

“抱歉,不小心聽到了你們的談話。”許勁松說。

宋知意自然不會介意:“不礙事,進來吧許叔。”

宋知時迫切地問道:“您剛剛說您可以幫忙的意思是……”

許勁松對他說:“陜省省政府裏有我認識的人,他可以說上話。”

見宋知時還有些許疑惑,許勁松又解釋道:“是我以前的戰友,他是靠得住的人,你們放心吧。”

宋知意姐弟倆欣喜若狂,這是車到山前必有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

“會不會很麻煩?”

“不礙事,我打個電話的事情。”

宋知時有些感激得不知道說什麽好,許勁松似乎是看出他的緊張,一直說著小事。

宋知意家沒有安裝電話機,她只能讓宋知時帶著許勁松出去打電話。

宋知時看著許勁松對著電話那頭寒暄了幾句就步入了正題。

許勁松說話簡介幹練,對方也打太極踢皮球,答應得很是爽利,聽著兩人不似好友,倒像是上下級。

看來這位許叔也是個有故事的人,宋知時心裏想到。

“好好好,那就麻煩你了,有機會我去陜省,咱兄弟倆好好聚聚。”

等掛了電話,宋知時迫不及待地問:“怎麽樣了?”

許勁松道:“說可以一試,咱們就在家等消息吧。”

宋知時懸著的一顆心終於落下了:“許叔,這回真是謝謝你了,多虧了有你。”

“這一路上你都道了多少聲謝了?”許勁松嘴上這麽說著,心裏卻很受用,對眼前這個年輕人做事態度也愈發喜歡。

“你要救的是什麽人?”據他所知,宋氏姐弟除了陜省一個姊妹以外,似乎沒別的親人了。

“是我兄弟的爹,我跟他好得穿一條褲子,他爹就跟我爹似的,您救了我爹,哪怕只是一個機會,我也感激不盡。”

“你兄弟?是那位叫顧淮的兄弟?”

“對。”

許勁松了然地瞇了瞇眼,他遠遠地見過顧淮兩次,覺得這青年通身的氣派很是不凡,大概率也是軍人出身,跟他年輕時有幾分相似。

至於兩人的關系,他多多少少也看出來了,卻並未聲張。經歷了那麽多年的戰亂,感受了那麽多人情冷暖,如今的他早已看慣生死,只覺得人活著都是一件很幸運的事情了,更何況還能跟愛的人在一起。

許勁松保證道:“你放心吧,我那兄弟也是過命的交情,他會出力的。”

宋知時忍不住好奇心,問道:“剛剛那位是您戰友嗎?”

許勁松應了一聲:“當年打小日本,就在那塊兒,後邊我們幾個隊伍走散了,再相聚已經是建國以後了……”

宋知時說:“那確實是過命的交情了。”

兩人有說有笑地回了宋知意那裏,正巧顧淮也到了。

宋知時解決了心頭一樁大事,準備告訴顧淮一聲。倒也不是邀功的心思,只是以他以往的性格,恨不得做了什麽都展露給顧淮看,要對方知道自己的好,可現在他只希望能真正的幫到顧淮。

顧淮先一步開口了:“你身體還沒好,怎麽跑出來了?”

宋知時看了一眼許勁松,許勁松識趣地走到了一邊,把地方讓給了小夫夫倆。

“我沒什麽大礙,你看——”說著宋知時原地蹦跶了一下:“我就是最近太累了。對了,有個事情我還沒同你說呢……”

“我都已經知道了,是我爹的事情對吧?”

“你已經知道了?”

“是慶國打電話來告訴我的,你就是為這事兒擔心病的?”

“不全是吧,許叔剛剛聯系了他的老戰友,說會幫我們把人先撈出來。”宋知時隱去了自己跟賀敏芝的交易和夢境的事情,只把許勁松出手幫忙的事情告訴了顧淮。

顧淮眉頭皺成川字,他一臉認真地看著眼前的人,眼裏盛滿了對方的倒影:“下次有什麽事情一定要第一時間告訴我,我會解決的,別一個人胡思亂想,你都知不知道我一回家,看見你高熱不退暈倒在床上的那刻有多著急!”

宋知時臉上微微泛起紅暈,他老老實實點了點頭:“知道了,下次不會了。”

顧淮的話好似一顆定心丸,讓宋知時郁結的心緒瞬間舒暢了不少。他這才想到,顧淮退伍之前好歹也是個營長,又在河洛當了十年的兵,以前的人脈肯定都還在,撈一個顧福實還是綽綽有餘的吧。再不濟,他還有上級,上級的上級,是自己關心則亂了。

顧淮聞言松了口氣:“這次許叔幫了大忙,一會兒我給他好好道個謝。”

宋知時說:“好,我跟你一起。”

兩人邊聊邊朝著飯廳走去。

“慶國在電話裏跟我說他媳婦生了,問我們今年回不回去過年。”

“生了?這麽突然?”

“說是因為地震受了驚嚇,早產的,原是想叫震生的。”

“男孩女孩啊?叫什麽名字?”

宋知時腦海裏浮現出雷慶國和朱露莎結婚時的畫面,他們都是五官深邃型的,一個高大威猛,一個美艷動人,他倆的孩子,不論男女,那得有多好看啊?

“男孩,叫雷子銘,銘記的銘。”說到這裏,顧淮淺淺笑了一下,他就這麽幾個兄弟,雷慶國是唯一一個結婚生子的,他是打心眼裏為對方高興。

“雷子銘?”宋知時錯愕地楞在了原地。

這不是顧淮的養子之一嗎?

如果說顧洛明和宋世安是無父無母,那雷慶國和朱露莎的孩子為什麽會被顧淮領養?

難道他們發生了什麽變故嗎?

宋知時有些沮喪,他確實是重生了,但這日子過得仍舊稀裏糊塗的,很多事情好像一團亂麻,線繩的另一頭始終不知道攥在誰的手裏。

如今顧淮的三個“兒子”都已經出場了,如無意外,老四那姑娘八成就是雷慶國和朱露莎的女兒了,顧淮收養顧洛明和宋世安在先,收養雷家兄妹在後,也就是說雷慶國夫婦身上的變故還沒發生,還有時間可以改變,一切還來得及……

這一認知讓宋知時松了口氣,可隨之來的是另一個擔憂。

顧淮可是有六個孩子啊,就算前四個是收養的,那剩下的兩個呢?

重生前,最後兩位搶奪家產的景象仿佛就在眼前,他們會是顧淮的親生子女嗎?可如果是親生的,又為什麽會姓賀?

說起姓賀的,自己身邊就有一個。想到跟賀敏芝的交易,宋知時就覺得一陣煩躁……這賀姓也不是隨處可見的大姓,這倆娃總不會是顧淮跟賀敏芝生的吧?

想到這裏,宋知時忍不住笑出聲,他是魔怔了吧,顧淮本就不喜歡女人,怎麽可能前世就跟人相親相愛,兒女雙全了呢?

還是等等吧,時間會告訴自己一切的。

顧淮走在前頭,看宋知時楞在原地,問他:“想什麽呢?”

宋知時隨便扯了個借口:“想義演的事情,我們團準備出一支隊伍去唐山義演一周。”

顧淮:“巧了,華大也準備組織一支師生隊伍,帶上賑災款項去幫助災區重建,咱們可以一塊兒去。”

宋知時欣喜道:“真的嗎?你也會去嗎?那我可有伴了!”

顧淮鄭重地看向遠方:“我是肯定會提交申請的,只怕到時候不在一處。”

宋知時說:“不在一處也無妨。”

他沒有說的是,只要有你在的地方,我就會很心安。

隔日,宋知時便提交了自願義演申請報告,然後滿心期盼著可以去災區盡一份綿薄之力。

1976年9月9日,又一件震驚全國的事情發生了——一代偉人主席去世,享年83歲。

一年之內接連逝去了三位領袖人物,對於中國來說可謂是災難深重。

他的去世讓全國人民陷入悲痛中,全國各地舉行了追悼大會,來緬懷我們偉大的主席!

加上原本時局混亂,首都城內一時人心惶惶。

一夜之間,大街小巷仿佛清空了一般,路上行人變得稀少,哪怕要出門,也個個行事匆匆。

政局的突然變動導致總政歌舞團原定於10號出發的義演一再推遲,連原定的國慶演出也取消了,所有文娛活動被迫停擺。

華清大學也組織了一系列紀念活動,原定的賑災活動推遲,顧淮也不再需要負責捐款事宜。

就在這個關鍵的節點,宋知時竟然奇異地空閑了下來。

他知道勝利的曙光就在眼前,某些至暗的時刻終於要過去了。

從重生在1973年至今,三年以來,一千多個日日夜夜,他無時無刻不在等待地這一天的到來——等待著爺爺洗刷冤情,重新回到他們的身邊,等待著宋氏重新崛起。

他在十月的某個日子上畫了一個重重的紅圈。

幾天以後的9月15日,一輛小巴車從總政歌舞團後門悄悄出發了。

尹朗月頂著巨大的壓力還是把他們送往了河省唐山。

這支隊伍由芭蕾舞首席喬雪寧帶隊,宋知時作為男組長負責男舞者,賀敏芝作為女組長負責女舞者。

有總政歌舞團開了個頭,其他文工團也紛紛效仿,爭前恐後地向著河省出發。

在經過十幾個小時的車程以後,小巴車顛簸著停在了半道上。

“前面的路不能開了,大家走路吧。”說完司機率先打開了行李艙,讓大家各自搬行李。

沒人抱怨,她們來到這裏,本就是獻出自己的一份力量的。

拖著疲憊的身體又不知道走了多久,眾人終於來到離唐山最近的一個縣。

清晨的陽光撒在大地上,這裏到處都是斷垣殘壁,焦黑的房梁和瓦礫中升起了徐徐而上的青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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