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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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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學習

宋知時到了省城火車站,這次一隊有大半人都來接他了。

就連上次幾個對他臉色不算好的隊友,這次也和顏悅色的,看來是被趙姝韻提前敲打過了。

再次回到省文工團,宋知時受到了前所未有地熱烈歡迎,畢竟跟之前比,他的身份已經有所不同了。

趙姝韻詳細地給宋知時介紹了團裏的情況,其中甚至包括了很多人際關系,比他第一次來團裏細致得多。

介紹了一圈,趙姝韻含笑地看著宋知時:“怎麽樣,進了省團不虧吧?”

宋知時知道,從他重新進來的那一刻開始,趙姝韻就是自己的頂頭上司,對待她,自己再也不能是以前一般的態度了。

宋知時恭敬道:“不虧不虧。”

趙姝韻滿意了:“行,那你跟我來辦一個入職手續,以後就在古典舞隊那個舞功房練舞吧。至於宿舍嘛,你繼續跟虞蘭疏一起住可以嗎?”

“當然可以。”

宋知時正式入職省文工團,要說誰最開心,那莫過於虞蘭疏了。跟人合住這事兒要是放在以前,他是絕對不會相信自己會願意的。

只能說人是真的會變!

為了迎接宋知時,虞蘭疏破天荒地自己打掃了衛生,把宿舍分出一半的空間。

而宋知時這邊也早有準備。

因為是常住的緣故,之前很多臨時用品通通都得換掉,比如什麽廉價牙刷毛巾床單被套等等,宋知時都換成了自己慣用的。

自從宋多回去讀書以後,很多事情都只能宋知時親力親為了,這倒是無形中培養了他的獨立能力,也不至於一個人去到外地就抓瞎了。

收拾好一切,宋知時跟虞蘭疏一起去食堂吃飯。

上一次宋知時來這裏吃飯還是以交流生的身份來的,如今他已經是正式職工了,吃飯什麽的國家都會有補貼,因此他點起菜來更不手軟了,也更有底氣了。

因為宋知時的緣故,虞蘭疏跟舞蹈隊其他人也混熟了,基本上只要沒有練習課,大家都會在一起吃飯。

正吃著,門口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為首的是一男一女,身後跟著一幫人,目測不下十個,正浩浩蕩蕩地朝著小炒窗口走去。

“吃吃吃,天天吃,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們有錢咋滴?”

“就是,下次咱們也吃小炒!”

“怎麽?發生什麽事了?”宋知時完全被蒙在鼓裏。

“可不就是歌唱團的人嘛,自從上次匯演拿了金獎,在團裏就橫著走了!天天吃小炒,反正周團長都會補貼他們的。切,跟誰吃不起似的,要不是我們得保持身材,我們也吃。”

“說真的,咱們知時也拿金獎了,他現在加入我們舞蹈團,四舍五入我們也是拿了金獎的,他們有什麽好得意的!”

“噗——老馬,你別睜著眼睛說瞎話,這也能四舍五入?”李小乙不給面子地直接指出來。

雖然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陜甘煤礦文工團在這次比賽中能拿金獎,有一大半是宋知時的功勞,而她們團確實是直接挖走了人家的種子選手,但榮譽這種事情,它屬於集體不屬於個人,她們怎麽好意思去搶占了這份金獎呢?

這時,那幫人點完菜正準備找位置坐下,轉過身來的那瞬間,宋知時一眼認出為首的那個青年正是那天跟他一起去找虞蘭疏的那個,好像姓周……

而一直緊緊跟著他的那姑娘,宋知時就不認識了。

“那不是……”宋知時下意識地看向虞蘭疏,他總覺得這個周燁對虞蘭疏不一般。

蘇明珠插嘴道:“那是周燁周師兄,知時你認識他不?他邊上那個是沈團長的女兒金蘭蘭。”

蘇明珠一開口,她身邊幾個小姐妹就忍不住開始八卦了。

“聽說這次周師兄拿了金獎,沈團長有意把獨女許配給他,想親上加親呢。”

“親上加親?你們想得也太美好了,周師兄什麽家室背景,那金蘭蘭能配得上他?我看從頭到尾都是金蘭蘭和沈團長兩個人一廂情願罷了。”

“對啊,周家門檻高,周師兄父母都是軍人,肯定對兒子另一半的家庭肯定有要求的,金蘭蘭還真夠不上呢。”

眾人聊得津津有味的,絲毫沒有註意到虞蘭疏的臉色變得越來越蒼白了。

“我吃飽了,你們慢用。”虞蘭疏猛得站起來,把周圍的人嚇了一跳。

宋知時註意到他躬著身子,這可不是虞蘭疏這樣有著完美儀態的人能做出來的動作。

“我也吃飽了,你們慢慢聊吧。”

宋知時一路跟著虞蘭疏回到了宿舍,對方已經爬到上鋪了。

虞蘭疏背對著宋知時,顯然是不想多說什麽。

這畢竟是人家的隱私,宋知時也不想過多打聽,而且他心裏猜測,這件事八成跟那個叫周燁的脫不開關系。

現在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靜靜陪在虞蘭疏身邊,讓他可以好受一點。

恢覆情緒的虞蘭疏卻自己談起了周燁。

“其實我們是青梅竹馬來著……”

青梅竹馬?那這友情可不是一般地深了,就像他跟宋多。

只是從上次的事情來看,完全看不出來啊。宋知時這麽想著,也這麽問了。

“我們家落難以後,我父母就把我帶到了西城,是周叔叔一家收留了我們,唐姨對我也像親生兒子一般……後來我父母勞改去了北疆,從此生死不知。我在周家從八歲一直呆到了十五歲……”

虞蘭疏呆呆地看著天花板,好像在說一個不屬於自己的故事。

這還是宋知時第一次聽他提起自己的父母。

“可能我小時候太像女孩子了吧,十三歲以前周燁都以為我是女孩子。後來有一天,他發現我不是女孩,就變得特別生氣,後來我們就越來越疏遠了,再後來我就搬到團裏來生活了。”

宋知時敏銳地察覺到了什麽,思緒卻一閃而過,什麽都沒抓到。

“一直以來我都覺得對不起周燁。不過以後不會了,他是他,我是我。”

“是該這麽想的。”雖然宋知時不明白虞蘭疏的心態,但不妨礙他的偏袒。

聽宋知時這麽說,虞蘭疏釋懷地笑了笑。

省文工團的生活比宋知時想象得要辛苦一些。

每周一至周六,每天早上六點起床,六點半開始體能訓練,八點吃早餐,九點開始練功一直到十二點才能吃午飯。下午兩點開始練功到六點。

風雨無阻,雷打不動,嚴格按照軍事化管理,而且這制度也確實是從某部隊文工團傳過來的。

好在宋知時以前在河洛的時候也並沒有疏於體能訓練,現在也勉強能跟得上。

除此之外,省文工團還有別的優點,比如說交換學習。

就是說宋知時雖然是舞蹈隊的,但是在不耽誤自己主要工作的情況下,業餘時間他可以去歌唱團的樂隊學習樂器,也可以去說唱團聽相聲,但是得給一點門票錢。

之前在河洛的時候,他們文工團樂器少得可憐,音質也不好,就這樣你想去借,人家還不一定肯呢。

不僅如此,每周六下午的活動時間,省團還會組織籃球比賽等活動。

每個團每個隊分散打亂了比賽,說是可以培養大家之間的感情。

此時操場上,兩個籃球隊正打得難舍難分。

這兩個隊分別是來自舞蹈團的三隊和歌唱團的四隊。因為上次五一匯演歌唱團拿金獎的事兒,整個歌唱團都飄了似的,行事作風也越發膽大妄為起來,惹得其他幾個團不約而同地把矛頭對準了他們。

現在場上的比分是三比三,比賽已經進入了白熱化的時候。

自從上次談心結束,宋知時跟虞蘭疏的感情又好了一檔次,已經到了形影不離的程度。

今天恰好兩人就一起來看比賽了,而宋知時中途被傳達室叫走了。

虞蘭疏看著場上的比分持平,焦急地朝著宋知時喊道:“知時,你快來啊,下半場比賽快開始了!”

宋知時掩住話筒,沖他回喊:“知道啦,我就來——”

宋知時一顆熱血的心砰砰直跳,所以也忽略了電話那頭的異樣。

顧淮頓了頓說:“你有事就掛吧。”

“嗯……”其實宋知時很想再說點什麽,可是虞蘭疏那邊催得實在緊。

他鮮少見對方有這麽鮮活的時候,便只能匆匆對顧淮說:“我想過了,以後我周日就不休息,月底休息四天回來看你,你也這樣。”那我們就可以有四天的時間共處了。

這是宋知時想到的,唯一的一個解決異地戀的辦法。

“好啊,不過這個月月底我可能有點事,你下個月再回來好嗎?”

“下個月啊……”

宋知時想到自己才剛來省城半個月,這就回去確實有點太快了,而且來回一趟的車費也不便宜,還是能省則省吧。

“那好吧,你要保重身體。”

“嗯,你也是,快去吧。”

“好,再見。”

宋知時掛了電話,心頭卻總是縈繞著一股不詳的感覺,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感覺今天的顧淮有點不一樣,說話特別……虛?

掛掉電話的顧淮脫力地躺回病床上。

張方毅恨鐵不成鋼道:“你就這麽騙他,能騙到幾時?”

“能騙到幾時就幾時吧。”

剛剛打電話的那一瞬間,顧淮想了很多。

他想到第一次在月下看少年練舞,第一次看他登臺……他真的很喜歡跳舞,恨不得把自己的全部精力都奉獻給這個舞臺。

那他又怎麽舍得讓對方放棄一切跟他一走了之呢?

“那你還轉不轉移了?”

見顧淮不為所動,雷慶國怒了:“你怎麽不明白呢?你現在呆在這裏很危險,你知道嘛,這枚子彈今天是打在你胳膊上,可是明天呢?它能打在你腦袋上!”

正說著,柳福清、趙遠書在層層護衛下走進了病房。

“團長、政委——”

顧淮正欲起身,被趙遠書攔住了:“你才做完手術,趕緊躺著!”

柳福清一臉嚴肅地對顧淮說:“小顧啊,我代表組織上正式告訴你,你暴露了!”

張方毅和雷慶國更焦急了。

柳福清對他們做了一個稍安勿躁的動作:“雖然目前我們還沒有獲悉敵人的目的,但你險些被暗殺是不爭的事實。上面一致決定,讓你離開這裏,我想剛剛張同志和雷同志已經跟你說得很清楚了。”

趙遠書對顧淮說:“我們會讓你以工農兵大學生的身份去華清大學讀書,你看怎麽樣?”

華清大學,國內最高學府之一,同時也是廢除高考以後,第一個開始實行不需要考試僅靠推薦就可以入學的學校。

開啟了一個工農兵大學生的特殊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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