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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失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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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失蹤

宋知時回到了省文工團。

宿舍裏,一切陳設還都是他離開之前的樣子,甚至更加幹凈整潔,他知道肯定是虞蘭疏偷偷幫自己打掃過了。

有個人美心善還愛幹凈的室友簡直不要太棒!

宋知時的回歸得到了一隊上下所有演員的歡迎。

尤其是蘇明珠李小乙他們幾個,拉著宋知時就想去文工團門口的國營飯店吃一頓。

他們入團早,每個月的工資抵得上廠裏的五級工,吃大餐也完全負擔得起,熱熱鬧鬧的氛圍倒是讓宋知時暫時忘卻了感情的煩惱。

只是宋知時還是想先把東西送給虞蘭疏,然後再帶他出去跟大家一起聚餐。

可是他等了又等,一直等到天黑都沒等到對方。

宋知時知道虞蘭疏眼睛不好,七點之前一定會回宿舍,可現在都已經九點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終於宋知時忍不住冒著春寒料峭的夜色,出門找人去了。

只是他還沒走遠,便迎面撞上了來尋人的李小乙。

“知時,虞師兄在宿舍不?”

看李小乙滿臉焦急,宋知時的心裏頓時有股不好的預感。

“他不在,怎麽了?”

李小乙苦著臉抱怨:“哎呀,那可遭了。剛剛曲藝團的鄒師姐跟我說,她今天一整天都沒看見虞師兄去排練,讓我來看看他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我今天回宿舍他就不在,下午一直在練功房,晚上回來他還是不在。”

“什麽?那他去哪裏了?”

“小乙,這樣,你去門衛大爺那裏借幾個手電筒,然後去咱們隊找幾個男同志跟我一起去找人。”宋知時火速安排好了一切。

別看他嘴上安撫著李小乙,實則心裏比誰都急,因為他知道虞蘭疏眼睛不好,很怕天黑路滑,他在哪裏摔倒了都沒人知道。

兩人一邊走一邊繼續商量,宋知時這時候才覺得自己對虞蘭疏了解還是太少了,興許人家有什麽重要的事情所以才沒回來呢。

“他會不會是跑親戚去了還沒回來?”

“你忘啦,虞師兄不是本地人,省城根本沒親戚。”

宋知時的腳步一頓:“沒親戚?那他過年怎麽過的?”

“我也是聽說,年三十虞師兄都會去牛團長家裏過年,之後的時間嘛,基本都待在宿舍。”

兩人走到一半,天空突然下起了小雨。

春雨綿綿,遮擋住了宋知時的視野,等到練功樓的時候,他身上已經全然浸透著一股子的涼意。

李小乙人緣好,在幾個舞蹈隊基本都是一呼百應的存在。加上虞蘭疏也算是省文工團的臺柱子,一聽人不見了,不少已經睡下的男同志都起身加入了尋人隊伍。

“你們過完年有看見虞師兄嗎?”

“沒有。”

“我也是昨天才回來。”

“我們又不是一個團的,也不是宿舍的,平時很少遇見的。”

一句又一句的不知情,讓宋知時的心一點一點沈下去。

“也就是說虞師兄具體什麽時候走的,大家根本就不知道是吧。”

宋知時了解的虞蘭疏,雖然年紀不大,但一向懂事知禮,不是那種一聲不吭就擅自離崗的人,所以他還是傾向於人在團裏。只是他們十幾個人分頭找了一圈,也沒找到。

十幾個男同志一齊呼喊,這動靜不可謂不小,很快文工團好幾個練功房變得燈火通明。

一隊上下也被全部集合在一起,所有人都被曲藝團團長叫出去挨個問話。

宋知時帶著滿身水汽回到練功房,立刻有跟他關系好的女同志上來同他通氣。

“說是整個團都問了,沒人看見他,看來是真不在團裏了。”

“該不會有事吧。”

“不會吧,虞師兄那麽大個人了,能有啥事兒啊。”

“誰說的,虞師兄過完年才十九,比咱們都小。”

大家七嘴八舌地議論讓宋知時更加煩悶。

這時,他目光所及,看見一位身材婀娜裊裊的姑娘正在跟邊上的女同志哭訴。

李小乙註意到他的視線便向他介紹:“這是曲藝團的鄒文鶯師姐,今天就是她找我的。”

宋知時屏息凝神,果然聽見鄒文鶯在說虞蘭疏的事情。

“我元宵前就回來了,說真的,確實是好幾天沒看見蘭疏了。今天是正式訓練的第一天,下班點名才發現他人不在。都怪我太粗心了,沒早點發現他。”

“文鶯,這怎麽能怪你呢,他那麽大個人了,出門也不打報告。”

“就是,大晚上的,人都睡了,還把咱們叫過來問話,好像誰要害了他似的。他虞蘭疏有那麽重要嗎?”

幾人說完便是一頓嘻嘻哈哈,宋知時聽得心頭升起一股無名的火,對鄒文鶯避重就輕的態度很不喜。

虞蘭疏突然不見這件事在團裏引起了很大的轟動,很快趙姝韻帶著得意弟子冷若梅來了。

沒過多久,歌唱團團長沈蕓也來了,她身邊還跟著一個高瘦的青年,面容看著倒是清俊無雙,只是一雙陰鷙的雙眼卻暴露了他此刻心緒不佳。

宋知時雖然只呆了半個月,卻也知道沈蕓跟趙姝韻不對付,所以他來的第一天才會面對趙姝韻的“審問”,現在的他對歌唱團的人都避而遠之。

趙姝韻一來,先是關切地問了一下情況。

鄒文鶯啜泣了兩聲:“我們已經加派人手去附近找了,要是實在找不到就只能報警了。”

趙姝韻又問宋知時:“知時,你是蘭疏室友,應該跟他比較熟吧,想想他會去哪裏。”

“趙團長,我、我也不知道。”宋知時慚愧道,他要是知道,也不會在這裏幹著急了。

壞消息接踵而至,曲藝團出去的男同志回來說,他們找了十幾裏路,根本沒有找到人。

鄒文鶯聽完崩潰大哭:“虞師弟到底去哪裏了?都怪我,是我沒有看好他,他在省城又沒有親人,根本無處可去,大晚上的他能去哪呢?”

表面上鄒文鶯是把責任攬在自己身上,實際上話裏話外就是怪虞蘭疏不守紀律。

宋知時冷眼看她,卻也無可奈何。

這時,沈蕓身邊的青年開口了:“你剛剛說什麽?再說一遍?”

突如其來的詰問讓鄒文鶯一噎:“我說都怪我沒有好好看著他。”

青年搖頭:“不是這句,是上一句。”

鄒文鶯說:“我說他、他沒有親人,根本無處可去。”

聽到這句話,青年“唰”地站了起來:“我知道了,我知道他在哪裏了。”

曲藝團團長牛健民第一個問:“蘭疏在哪兒?”

青年看著滿屋子的人有些猶豫,最後還是說了:“應該在他爺爺那裏。”

“爺爺?虞庭生不是早就死了嘛?”

“就是啊,什麽意思?”

有人小聲議論道。

牛健民好像想到了什麽,大手一揮:“行了,都回去吧,今天早點休息,明天還要訓練呢。”

等人都走空了,牛健民才跟這個青年說:“周燁,你跟我一塊兒去接蘭疏。”

宋知時這時候才知道,原來這個青年叫周燁。

眼看兩人都要走了,宋知時厚著臉皮跟了上去,他跟牛健民套近乎道:“那個……我也去。”

“你是誰?”牛健民是個老武生,看人的時候自帶一股淩厲。

宋知時趕緊表明身份:“我叫宋知時。”

牛健民若有所思:“你就是蘭疏那個室友?”

宋知時沒想到牛健民居然認識自己,聽到他的名字還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對,我是。”

站在一旁的趙姝韻突然開口道:“行了牛團長,你讓知時一起跟過去吧,多個人多份力量。”

牛健民考慮再三就沒反對。

宋知時一行人走到文工團大門口,他發現不知何時門口竟然已經停了一輛吉普。

看這車牌竟然還是軍用的。

他反正是沒本事能搞到這車了,那不是牛團長就是這個叫周燁的青年了。

三人乘車一路西行,然後大路消失殆盡,他們拐上了一條不知名的小路,一陣顛簸以後才來到了一處山坳裏。

這麽說吧,宋知時在省城出生,死後也來過很多回,都不知道郊外還有這麽一處地方。

車燈遠遠打過去,不遠處果然跪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蘭疏——”宋知時大喊一聲,打開車門趕緊沖上前去。

虞蘭疏一到夜裏就更看不清東西了,因此只能傻傻地站在原地,看著一團模糊的黑影向他襲來。

聽到熟悉的聲音,虞蘭疏先是不可置信,隨即一喜,連忙站起來卻腿軟得險些摔倒。

等宋知時來到他面前,兩人這才驚喜相擁。

“知時!真的是你!我還以為,以為你再也不回來了呢。”

“我是家裏有事情耽擱了,這才報道晚了。”

兩人旁若無人地聊了起來,彼此傾訴著這半個月的見聞。

周燁咳嗽了幾聲,企圖引起兩人的註意。

最後還是宋知時先一步止住了話茬。

這才輪到周燁發言。

此刻的他,全然沒了平時的溫文爾雅,上來對著虞蘭疏就是一頓劈頭蓋臉地責備:“你怎麽一個人跑來了這裏,你知不知道這種天在山裏有多危險?你知道我、我們有多擔心你嗎?”

虞蘭疏剛剛還喜悅的神情立馬冷淡下來:“我知道,出了任何事我自己承擔就是了。”

宋知時忍不住站出來說句公道話:“呃……蘭疏,這次能找到你,多虧了這位周師兄。”

虞蘭疏淡淡道:“嗯,謝謝你了,周師兄。”

另一邊,牛健民停完車朝著三人走來。

三人異口同聲道:“團長——”

牛健民皺眉道:“虞蘭疏同志,擅自脫離集體,寫一份五千字的檢討,三天之內交上來。”

虞蘭疏倒也沒辯解,老老實實跟牛健民道了歉。

回去的路上,宋知時把今天發生的事情全都原原本本地說了。

虞蘭疏本就不是個喜歡麻煩別人的人,當下就愧疚到不行,趕緊跟宋知時解釋:“昨天是我爺爺祭日,所以我才來祭拜的,結果這裏車太少了,我又沒趕上趟,這才……”

“這麽說你在外面呆了一天一夜?”

虞蘭疏點了點頭,被雨打濕的發梢垂在眼眸上,看著像一只落水的小貓,惹人憐愛。

宋知時摸了摸他身上的衣服,果然濕透了。要是他們今天沒找到人,明天不知道會怎麽樣呢?

宋知時當下父愛心爆棚,把自己的衣服脫下披在了虞蘭疏身上。

“你啊你,出來也要跟我們說一聲才是。咱們趕緊回去換身衣服吧,這天太冷了,可不能凍感冒了。”

虞蘭疏靜靜地坐下,對著宋知時粲然一笑:“謝謝你來找我。”

回去的路上,周燁全程一言不發,好像剛剛那個著急到不行的人不是他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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