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木逢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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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木逢春
主家兒子打包好，小小的一竹籃子，特別好看，雙手遞過來，給邊上很少話的祁鳳，主家這時候拍拍兒子，“這就是十三，明兒個當新郎啦。”
看得出，主家很是高興，聲音聽起來都特別洪亮又有精神。
水仙打量，十三笑得靦腆，整個人同樣有些黝黑，但比村裏常年暴曬的中老年人要白一些，大約是在外頭打過工回來的，笑起來露著大牙，很白，應該是不抽煙的。
“恭喜十三哥！”水仙嘴甜，可村裏人結婚雖然比以前晚了許多，但十三看起來也就二十來歲，不一定比她大。
只是她顯小，這麽一稱呼，人家也沒覺得不妥，聽著還滿高興的，傻呵呵地樂著，“謝、謝謝哈，呵呵呵呵……”看起來是真的高興，還帶點羞赧，非常不好意思地撓頭。
被他笑得，水仙也想笑，把錢推出去，“熟歸熟，這錢還是得收的。”
家主也是個倔脾氣的，說了不收就是不收，二人無奈，最後也只得收回紅軟妹，“那明兒個我們封個大一點的紅包給親家。”
你有張良計我有過墻梯，還怕你不收？
一聽，家主瞪眼，“大什麽大？聘禮給的可多了！”他們家富裕，給出的聘禮還真是全村最好的，尤其是兒媳婦家條件那麽一般，更顯得他們家算是高門大戶了，在親家面前半分不用低頭。
“聘禮是聘禮，我只是給份子錢。”水仙也是個愛擡杠的，明明跟人家第一次見面，硬是讓她給聊出了關系來，看得一邊一直不發言的祁鳳都要甘拜下風了。
果然，主家瞪眼，其實心頭也是高興的，有外來客，也是他們家的面子。
村裏人都好面子。
不然哪會擺那麽大的宴席，整個村都外加鄰村都參加？
兩人要回去，主家喊自家兒子，“十三，送送客人！”
水仙二人也不好太推辭，到底不是很懂這邊的規矩，稍稍推辭一下便接受了，十三雖然愛笑，可卻是個靦腆的小夥子，看起來樸實，很像大山裏的孩子，沒那些個彎彎繞繞。
“十三哥多大了？”水仙問。
“二十有五了，結婚晚。”語氣裏還有點兒惋惜呢。
二十六還沒女朋友的祁鳳：“……”
他低眼看身邊還在打聽人家家事的小矮子，想到上午的那個吻，心情又驀然變好了，反正，也快了。
原來這要辦大婚的主家姓林，整個村倒也不是只有一個姓，只是林姓在這小村裏是第一大姓，宗祠比較龐大且悠久，說話還是比較有份量的。
那阿七公便是林姓輩份比較高的那一派，雖喊的是阿七公，十三這一輩，得喚一聲太太公，可見非分之高。老祖宗親自書寫的紅紙，那便是貴客，林家自然要以上賓規格對待的。
臨了了，靦腆的十三很不好意思地問起二人的姓氏，看他那樣子，倒不像是個主動的，水仙猜測應該是他父親的交待，回去做著賓客的登記需要。
“我姓水，他姓祁。”她頓了頓，“祁門紅的祁。”常見的有齊性，可不能混淆弄錯了。
十三記住了，便點頭，又笑得兩排牙都露了出來，送到村口不遠，回到了那小賣鋪的大路，往小賣鋪望去，閑坐的人變少了，大約都回去做準備，差不多要到林家幫忙了。
見到一行三人，鋪主阿鎮抱著瓶子出來，“哎，阿七公家的客人，等等！”邊喊邊往人面前走來，見祁鳳提了水果，他直接交給水仙，“這是今兒個賣不完的，拿回去喝，阿七公交待的。”
倒也不在意那幾塊錢，而且水仙上午給的錢就能買兩瓶了。
水仙笑著接受了，“哎，多謝！”
這本地的，都講多謝，聽著親切。
阿鎮憨笑，也不回謝，轉身就回店鋪裏去了，相比之下，十三就‘圓滑’得多，“阿鎮哥家是陳姓，但與我們家也有點姻親關系，這鋪子是阿鎮哥家開的，忙時就讓他看著，看得挺好。”
十三沒送二人回酒店，只送出了村，紅著臉提醒二人明天出門的時辰，便轉身回村裏去了，就連個背影看起來都格外的靦腆老實。
“不知新娘子會是什麽樣子的，瞧十三那高興勁，大約長得十分好看吧？”水仙感慨，她好久沒參加過婚禮了，有點民族特色的，更是頭一回，十分興趣，期待明天的到來。
祁鳳提著水果看她，心道：怎麽個樣子也一定沒你好看。
也不知是不是因為上午那個吻的緣故，水仙發現這男人一整天下來，特別的……乖？幾乎沒惹過她，甚至都沒叫她矮子了，可真不容易。
其實，她今天有點懊惱的，第一個吻，她覺得應該是自己主動甚至掌握主權才是，畢竟是她要回來撩的人。
唉，講道理，有點可惜。
不知其心理惋惜的祁鳳，今天之所以如此乖，是真的有點驚弓之鳥的杞人憂天，老擔心她心裏不高興，所以一整天的都有點小心翼翼。
出了村，稻田小路無樹蔭，他抖開了傘，將水果換了只手，撐起了傘為對方遮陽，他是不怕曬，但女孩子最畏懼紫外線。
而且她看起來還如此白皙，曬黑了有點可惜。
水仙看了眼他手中的傘，折疊能放進兜裏的，說明不大，他長得高，正好站在斜陽那邊，倒也能擋得住半身，她便沒提議自己來撐。
“你今天怎麽沒什麽話？”二人沈默地走了一段，水仙主動開了口，還是有點熱，她鬢角有些汗濕，擡起手背就擦。
祁鳳看她的動作，很想動手，奈何他兩手都不得空，看得十分惋惜。
怕你生氣與我計較。
當然，面上卻很平靜，說，“我在養精蓄銳。”
水仙：“？？”
“明天進山是要徒步的。”聽說路途還挺遠，田埂路不好走，有車也進不去的。
水仙：“……”她都忘了有這回事了！
“我們……沒有登山鞋？”她遲疑，兩人都是運動鞋，但上山或下山走泥路的話，會打滑的吧。
想想二人一身狼狽出現在新娘子家的場面……
其實，二人多慮了，雖說路不好走，那也沒真到戶外驢友爬山那種程度，都不是陡峭難行的。
只是，山路九曲回腸，亦步亦趨，沒得那浩浩蕩蕩的車隊迎娶罷了。
真出發後，二人才發現，和想象的有點不一樣，至少還真有浩浩蕩蕩的車隊，每輛車面都打扮得漂漂亮亮又喜氣。
怕趕不上，二人起了個大早，還帶了不少東西做預防萬一，行李箱子就擺在酒店客房沒帶出門。
當二人看到浩浩蕩蕩的車隊時，有一瞬間有種上當受騙的錯覺，但車子開了一個小時後，全集下車開始徒步走小路，他們心情又變得不一樣了。
簡直一波三折。
“……我們這要走大概多久？”水仙小聲問前面的人，她走在祁鳳的前頭，這樣可以撐控局面，若發生點意外，他也能第一時間反應過來。
她前面是個年輕的姑娘，聽說是十三的堂妹，叫青蓮，怕怠慢了客人，特意讓她帶著二人走路的。
青蓮聞聲，側了側首，邊走邊回答，“按迎親隊伍的速度，兩個小時就到了。”她想了想，怕城裏來的的兩人受不住這山路的艱辛，又補一句，“其實，我平時走，一個小時就到了。”
她腳程快。
水仙：“……”
行吧，原本也預料到的，此時比預想的要好一點，至少都可以靠兩條腿走路，不用攀登。
田埂路其實也不太好走，勝在新鮮又特別，再加之周圍的風景不錯，走著也沒太累，她還能時不時取出手機拍幾張照片呢，這些照片如果發朋友圈，必定點讚無數。
“青蓮，我們到了要怎麽做？”水仙想先取個經，免得到時做了什麽不該做的舉動，自家丟臉倒沒什麽，就怕給林家鬧笑話讓人家不好收場。
青蓮年紀不大，卻很穩重，“我們看著規矩多，其實沒什麽忌諱的，什麽都不用做，只管往那兒一站就是了。”
“……好的。”
走了半個多小時，身後的人靠前些，細聲問她，“累不累？”她的包背掛他身上，雖然不重，空身走總能輕松些。
田埂路不好走，水仙沒辦法邊走邊回頭，只能側頭回了一句，“不累的。”想了想，“你好好走路，別光顧著拍照。”雖然他設置了靜音模式，別以為她沒發現！
祁鳳不置可否，他最近多了個小愛好，就是將某矮子的一顰一笑給拍攝下來，即便此時只能拍個側臉，他也會抓住時機。
他從不拍她的背影。
迎娶隊是不能中途休息的，不吉利，所以長長的迎請隊伍，就在這山野田間九曲回腸，擡頭看去，就像無邊無際看不到龍頭，也看不清龍尾。
“那些挑彩禮的可真厲害！”前後看了一圈，水仙由衷地感嘆，這挑著擔子的，都是神人。
祁鳳看她，聲音不大，“你如果走不動，我也可以挑你。”單肩那種。
謝謝大家，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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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家兒子打包好，小小的一竹籃子，特別好看，雙手遞過來，給邊上很少話的祁鳳，主家這時候拍拍兒子，“這就是十三，明兒個當新郎啦。”
看得出，主家很是高興，聲音聽起來都特別洪亮又有精神。
水仙打量，十三笑得靦腆，整個人同樣有些黝黑，但比村裏常年暴曬的中老年人要白一些，大約是在外頭打過工回來的，笑起來露著大牙，很白，應該是不抽煙的。
“恭喜十三哥！”水仙嘴甜，可村裏人結婚雖然比以前晚了許多，但十三看起來也就二十來歲，不一定比她大。
只是她顯小，這麽一稱呼，人家也沒覺得不妥，聽著還滿高興的，傻呵呵地樂著，“謝、謝謝哈，呵呵呵呵……”看起來是真的高興，還帶點羞赧，非常不好意思地撓頭。
被他笑得，水仙也想笑，把錢推出去，“熟歸熟，這錢還是得收的。”
家主也是個倔脾氣的，說了不收就是不收，二人無奈，最後也只得收回紅軟妹，“那明兒個我們封個大一點的紅包給親家。”
你有張良計我有過墻梯，還怕你不收？
一聽，家主瞪眼，“大什麽大？聘禮給的可多了！”他們家富裕，給出的聘禮還真是全村最好的，尤其是兒媳婦家條件那麽一般，更顯得他們家算是高門大戶了，在親家面前半分不用低頭。
“聘禮是聘禮，我只是給份子錢。”水仙也是個愛擡杠的，明明跟人家第一次見面，硬是讓她給聊出了關系來，看得一邊一直不發言的祁鳳都要甘拜下風了。
果然，主家瞪眼，其實心頭也是高興的，有外來客，也是他們家的面子。
村裏人都好面子。
不然哪會擺那麽大的宴席，整個村都外加鄰村都參加？
兩人要回去，主家喊自家兒子，“十三，送送客人！”
水仙二人也不好太推辭，到底不是很懂這邊的規矩，稍稍推辭一下便接受了，十三雖然愛笑，可卻是個靦腆的小夥子，看起來樸實，很像大山裏的孩子，沒那些個彎彎繞繞。
“十三哥多大了？”水仙問。
“二十有五了，結婚晚。”語氣裏還有點兒惋惜呢。
二十六還沒女朋友的祁鳳：“……”
他低眼看身邊還在打聽人家家事的小矮子，想到上午的那個吻，心情又驀然變好了，反正，也快了。
原來這要辦大婚的主家姓林，整個村倒也不是只有一個姓，只是林姓在這小村裏是第一大姓，宗祠比較龐大且悠久，說話還是比較有份量的。
那阿七公便是林姓輩份比較高的那一派，雖喊的是阿七公，十三這一輩，得喚一聲太太公，可見非分之高。老祖宗親自書寫的紅紙，那便是貴客，林家自然要以上賓規格對待的。
臨了了，靦腆的十三很不好意思地問起二人的姓氏，看他那樣子，倒不像是個主動的，水仙猜測應該是他父親的交待，回去做著賓客的登記需要。
“我姓水，他姓祁。”她頓了頓，“祁門紅的祁。”常見的有齊性，可不能混淆弄錯了。
十三記住了，便點頭，又笑得兩排牙都露了出來，送到村口不遠，回到了那小賣鋪的大路，往小賣鋪望去，閑坐的人變少了，大約都回去做準備，差不多要到林家幫忙了。
見到一行三人，鋪主阿鎮抱著瓶子出來，“哎，阿七公家的客人，等等！”邊喊邊往人面前走來，見祁鳳提了水果，他直接交給水仙，“這是今兒個賣不完的，拿回去喝，阿七公交待的。”
倒也不在意那幾塊錢，而且水仙上午給的錢就能買兩瓶了。
水仙笑著接受了，“哎，多謝！”
這本地的，都講多謝，聽著親切。
阿鎮憨笑，也不回謝，轉身就回店鋪裏去了，相比之下，十三就‘圓滑’得多，“阿鎮哥家是陳姓，但與我們家也有點姻親關系，這鋪子是阿鎮哥家開的，忙時就讓他看著，看得挺好。”
十三沒送二人回酒店，只送出了村，紅著臉提醒二人明天出門的時辰，便轉身回村裏去了，就連個背影看起來都格外的靦腆老實。
“不知新娘子會是什麽樣子的，瞧十三那高興勁，大約長得十分好看吧？”水仙感慨，她好久沒參加過婚禮了，有點民族特色的，更是頭一回，十分興趣，期待明天的到來。
祁鳳提著水果看她，心道：怎麽個樣子也一定沒你好看。
也不知是不是因為上午那個吻的緣故，水仙發現這男人一整天下來，特別的……乖？幾乎沒惹過她，甚至都沒叫她矮子了，可真不容易。
其實，她今天有點懊惱的，第一個吻，她覺得應該是自己主動甚至掌握主權才是，畢竟是她要回來撩的人。
唉，講道理，有點可惜。
不知其心理惋惜的祁鳳，今天之所以如此乖，是真的有點驚弓之鳥的杞人憂天，老擔心她心裏不高興，所以一整天的都有點小心翼翼。
出了村，稻田小路無樹蔭，他抖開了傘，將水果換了只手，撐起了傘為對方遮陽，他是不怕曬，但女孩子最畏懼紫外線。
而且她看起來還如此白皙，曬黑了有點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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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今天怎麽沒什麽話？”二人沈默地走了一段，水仙主動開了口，還是有點熱，她鬢角有些汗濕，擡起手背就擦。
祁鳳看她的動作，很想動手，奈何他兩手都不得空，看得十分惋惜。
怕你生氣與我計較。
當然，面上卻很平靜，說，“我在養精蓄銳。”
水仙：“？？”
“明天進山是要徒步的。”聽說路途還挺遠，田埂路不好走，有車也進不去的。
水仙：“……”她都忘了有這回事了！
“我們……沒有登山鞋？”她遲疑，兩人都是運動鞋，但上山或下山走泥路的話，會打滑的吧。
想想二人一身狼狽出現在新娘子家的場面……
其實，二人多慮了，雖說路不好走，那也沒真到戶外驢友爬山那種程度，都不是陡峭難行的。
只是，山路九曲回腸，亦步亦趨，沒得那浩浩蕩蕩的車隊迎娶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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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二人看到浩浩蕩蕩的車隊時，有一瞬間有種上當受騙的錯覺，但車子開了一個小時後，全集下車開始徒步走小路，他們心情又變得不一樣了。
簡直一波三折。
“……我們這要走大概多久？”水仙小聲問前面的人，她走在祁鳳的前頭，這樣可以撐控局面，若發生點意外，他也能第一時間反應過來。
她前面是個年輕的姑娘，聽說是十三的堂妹，叫青蓮，怕怠慢了客人，特意讓她帶著二人走路的。
青蓮聞聲，側了側首，邊走邊回答，“按迎親隊伍的速度，兩個小時就到了。”她想了想，怕城裏來的的兩人受不住這山路的艱辛，又補一句，“其實，我平時走，一個小時就到了。”
她腳程快。
水仙：“……”
行吧，原本也預料到的，此時比預想的要好一點，至少都可以靠兩條腿走路，不用攀登。
田埂路其實也不太好走，勝在新鮮又特別，再加之周圍的風景不錯，走著也沒太累，她還能時不時取出手機拍幾張照片呢，這些照片如果發朋友圈，必定點讚無數。
“青蓮，我們到了要怎麽做？”水仙想先取個經，免得到時做了什麽不該做的舉動，自家丟臉倒沒什麽，就怕給林家鬧笑話讓人家不好收場。
青蓮年紀不大，卻很穩重，“我們看著規矩多，其實沒什麽忌諱的，什麽都不用做，只管往那兒一站就是了。”
“……好的。”
走了半個多小時，身後的人靠前些，細聲問她，“累不累？”她的包背掛他身上，雖然不重，空身走總能輕松些。
田埂路不好走，水仙沒辦法邊走邊回頭，只能側頭回了一句，“不累的。”想了想，“你好好走路，別光顧著拍照。”雖然他設置了靜音模式，別以為她沒發現！
祁鳳不置可否，他最近多了個小愛好，就是將某矮子的一顰一笑給拍攝下來，即便此時只能拍個側臉，他也會抓住時機。
他從不拍她的背影。
迎娶隊是不能中途休息的，不吉利，所以長長的迎請隊伍，就在這山野田間九曲回腸，擡頭看去，就像無邊無際看不到龍頭，也看不清龍尾。
“那些挑彩禮的可真厲害！”前後看了一圈，水仙由衷地感嘆，這挑著擔子的，都是神人。
祁鳳看她，聲音不大，“你如果走不動，我也可以挑你。”單肩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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