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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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艘船上自然不止是淩軒,還有江南的一些其他人物,跟這類人接觸的一點好處就是大家都是聰明人,都看著淩軒的臉色說話。

不管說了什麽的都無所謂,淩軒笑瞇瞇應聲,“令公子確實一表人才。”畢竟我可是王爺。

“多謝王爺誇獎。”少年努力板著臉彎腰。

“恩。”淩軒隨意的應了一聲,“江南的商戶也是多靠了齊大人在這裏多有看護。”

留著長須的男人摸著胡子陪笑,“這都是因為皇朝國泰民安我們才能有此成就,王爺還處理了楚國,直擊國府在皇宮之中擊斃楚王哪裏是我們這些小民比得上的。”

周圍的人都紛紛說了起來,“王爺從千軍萬馬之中直取楚王人頭實在是大快人心。”“聽聞路上的城鎮在聽了王爺的英勇之後都直接投降了。”“王爺的威名想來也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就算是楚國的人民想來也是敬重王爺的。”

雖然這些人越說越離譜,誇得一個比一個離譜淩軒都完全不為所動,看不出來有什麽高興只是淡淡的微笑著,不說好也不說不好,一邊推測著淩軒的想法一邊有人繼續說下去有人收聲不再說話,最後還是知府開口,“好了,出來玩就不要說這些了。”

淩軒靠在船邊隨意的揮揮手,“不必在意本王,本王一個人在這裏看看風景。”

周圍的人慢慢散去,淩軒揉揉頭,撐在船桿上,“看吧,大概就是這樣等傳起來之後不知道會變成什麽樣。”

印天命看著遠處的官員笑了,“他們說的也不全是假的,打到楚國的人不就是你嗎?”

“話雖這麽說。”淩軒看著逐漸暗淡的夜空和星星點點的燈,“只是單純的不喜歡他們這麽討論我。”

“那我幫你把他們的嘴封上,我是想這麽說來著但是你也不同意吧?”印天命站在淩軒旁邊嘆了口氣,“感覺你不適合在皇室。”

“為什麽。”淩軒雙手撐著船桿轉頭問道,“我倒是覺得我很適合待在皇家。”

“因為你不喜歡擔責任?”印天命帶著點不確定的說道,“你不是那種因為自己是皇室成員就會努力的人,到現在也一直都沒什麽上進心?”

“我覺得我還是有上進心的?”淩軒想了想,“比如我能不遠萬裏跑到楚國去?”

“然後在該幹活的時候跑路?”印天命帶著笑意問道,“淩軒,你只是覺得有趣所以才會去的吧,明明交給東永遠就可以了。”

這種莫名被揭穿的感覺是怎麽回事,淩軒移開視線,“是,是嗎?”

“雖然不太明白為什麽,但是總覺得我好像可以理解你在想什麽。”印天命也看向遠處亮起的燈光,“這些人太無聊了。”

“因為不在同一層次所以看他們不論如何都有隔閡感,就算勉強自己融入進去其實也只是勉強的夾在裏面而已。”淩軒微微嘆息,“大概就是這樣的感覺。”

兩個人沈默的在船邊的時候,後面偷偷的過來一個人,“玉王爺貴安。”

淩軒轉身過來,“你是,剛才的……那位的公子?”

“小臣是……草民是齊金懷的長子。”少年紅著臉說道。

“齊公子。”淩軒微微點頭表示知道了,“齊公子找本王有事?”

“草民一直仰望王爺的身姿所以情不自禁便過來了,打擾了王爺,萬分抱歉。”說著連忙跪下,是雙腿合攏縮的很小的跪姿,在前面的地方只占了很小的位置。

“起身吧。”淩軒和印天命對視了一眼,回頭看著重新站好的少年,“你今年多大了?”

“回王爺,草民今年十六。”少年恭敬的彎下腰。

“年少有為,不錯。”淩軒突然想起自己二十歲的高齡感慨道。

“怎麽會。”少年擡起頭來微笑,“草民怎麽值得王爺如此稱讚,草民自小便聽聞王爺的名聲,今日能夠見到王爺是草民畢生的榮幸。”

這個人,是認真的,發現這一點之後淩軒也難得淺淺的勾起一個微笑,雖然不大但是遠比方才要真實一些,“江南這裏的商會是由齊家在管理吧?”

“是的。”少年點點頭,“齊家一直奉皇命在此管理江南的商戶從未失責。”

說著帶著點少年人的不好意思,“草民不才也一直在幫助家父管理江南的商會,雖未有大成就但是也一直腳踏實地。”

說是不喜歡被人討論,只是不喜歡被虛情假意包圍吧,印天命好笑的看著淩軒比剛才不耐煩地神情好了許多的臉色,“齊公子叫什麽?”

“草民名叫齊懷。”齊懷也是同樣恭敬的對印天命一鞠躬。

“我方才聽聞,你已經在接手家中的家業了?”印天命看向遠處偶爾將視線向這裏看來的齊金懷,“才十六就能讓你父親放手,能力不錯。”

什麽時候有說過這件事嗎?淩軒保持著淡定的表情看兩個人說話,齊懷不吭不卑的站在原地回答印天命的問話,“草民不才於商道一業頗有天賦才能這麽早接手家中事物。”

淩軒站的有些累的,手一撐坐在寬敞的護欄上劍兩人因為自己的動作吸引而來也只是揮揮手,“沒事,本王坐會兒你們慢慢聊。”

“草民惶恐。”齊懷彎下腰,“王爺若是累了可要草民般一把椅子過來?”

淩軒輕松的轉了一個身,“不必了,出來玩就不用那麽講究了。”

印天命靠在護欄邊偏頭看著淩軒在黑夜之中,“齊公子還有事嗎?”

“草民這便告辭。”齊懷應道轉身離開了,印天命也手一撐坐在淩軒旁邊。

“看樣子你還算滿意這個人?”印天命歪歪頭問道。

“其實我連他長什麽樣都沒看清。”淩軒沈默了一會兒沈痛的說道,對方不是跪著說話就是站起來一直低著頭,倒是和朝中的官員一個樣,只是朝中的官員是因為不能擡頭看,而這人是太過緊張而不敢太擡頭看。

“說的也是,我也沒看到。”印天命點點頭同意,“只是沒想到,這個性格能當好一個商人嗎?”

“做商人最重要的就是七竅玲瓏。”淩軒拿著自己之前才學的半吊子商道知識說道,“別看他這個樣子,換個地方還不知道什麽樣呢。”

“父親。”齊懷走到齊金懷的身邊喊道,“我回來了。”

齊金懷頷首舉著酒杯,“與王爺說了些什麽?”

“只是與旁邊的那位公子聊了幾句,王爺只是指點了我兩句而已。”齊懷淡淡的微笑,看不出方才的少年模樣,雖說是十六歲但是也是八尺的男兒,只是姿態放的太低讓淩軒總有一種這個人很矮小的感覺,一米八的身高在一群官員中頗有些鶴立雞群,是位帶著江南特有的水鄉氣息的男子。

即使在一群老油條中也游刃有餘的一個人,就像他所說的一樣,對於商道這個人似乎頗有天賦,齊金懷也很滿意自己的這位長子。

齊家在江南管理商戶,其實屬於皇商,直接為皇室而服務,也在京城有一處宅院,每年都會有固定的時間去京城,由戶部管理,吏部從旁協助,大概就是這樣的情況。

齊懷與知府說完話就下意識的看向剛才的地方,淩軒依舊坐在那裏,姿勢隨意帶著點灑脫的感覺,因為他說過不喜歡別人打擾此刻便沒有人趕上去,剛才齊懷過去也是抱著很大的決心過去的,因為這樣無聊的事情想來王爺不會想要再出席一次了吧,如果不去的話,也許就是最後一次了,所以才想要接近那個人一次。

那位比自己大四歲的王爺,一直是齊懷心中的的一個夢,或者說是一個夢想,不同於長大後就會發現自己的父親其實並沒有想象中的無所不能,黃埔軒,玉王爺卻從未被難到過,不論是什麽都不會影響他臉上的淡然與平靜,一直都站在皇朝的頂點帶領著他的人民。

就算是現今的皇帝黃埔文曾經也只是輔助王爺而已,齊懷收回視線不敢多看,但是王爺他連皇位都不在乎,即使不在乎依舊那麽的強大與美麗,齊懷舉起酒杯與過來的人碰杯。

這場宴會在主角的淡漠之下並沒有持續很久,發現的時候淩軒留字一副就已經不在了,備在桌子上的紙張被攤開寫了‘船動湖光灩灩秋,貪看年少信船流’一句詩。

周圍的人都不禁感慨起來,“早知王爺文采卓越,一字萬金難求,今日一看果然如此。”

“這幅字表起放在知府的的官府中吧,今後我們江南也是有招牌的人了。”一個官員提議道。

“用王爺的字當招牌是否有些不合適?”齊懷突然開口微笑的說道,“我只是一個粗人想來也無法領悟王爺字中的真意,不如我們將它裱起後放在才子樓中吧。”

知府點了點頭,“那麽齊懷你帶去裱好吧。”

齊懷藏在袖中的手微微顫抖著合攏手彎腰,“多謝知府大人。”這個時候齊懷確實是有些感謝知府的,能夠拿到王爺的字畫,哪怕只是暫時的也很好。

只是稍稍有些得罪那位剛才出口的官員了,齊懷一邊盤算著一邊親自將字收了起來,“想來也會招攬到不少慕名而來的才子。”

江南的俊才從來不少,只是這幅字掛了出去想來會有不少人都過來這個州,知府頷首顯然也是打的這個主意。

既然王爺已經不在了,一群人也沒有再停留停岸後知府坐上馬車離開,剩下的人便零零散散的離開了,齊懷抱著字與官員告別,在上馬車的時候躲開了想要接過東西的侍從,皺著眉低頭仔細打量紙張,“不準碰這幅字。”

侍從連忙後退的離開,齊懷小心的坐進馬車才淡淡的開口,“走吧。”

齊金懷看了一眼齊懷,“你今日有些不妥,情緒外漏了。”

齊懷捧著字的手穩穩當當聽到父親的話也只是微微一笑,“父親大人多慮了,若是見了王爺還不動聲色那才是真的不妥。”

齊金懷想起齊懷才十六也就點了點頭,“可惜你年紀尚小還不足以服眾,不然齊家早一點交到你手上也好。”

“孩兒會努力的。”齊懷低下頭說道,齊金懷頷首沒有再說什麽。

齊懷回去便將字拿到了自己房中展開用鎮紙壓住最後鋪上一層白布蓋好才敢細細的撫摸,方才聽到那位官員說要當招牌的時候差一點就忍不住了啊,齊懷帶著病態的神情看著白布,仿佛可以看到下面的飄逸瀟灑的字體,帶著淩軒特有的灑脫,不理凡塵的態度。

一群粗人而已,居然說出將王爺的字拿去當個招牌,齊懷微微扭曲了臉又很快調整過來,“王爺,十幾年前一別您更加的強大美麗了,真是讓人心醉神迷。”

“雖然江南的才子都不若您聰慧,但是想來才子樓還尚且配得上您的字。”齊懷跪了下來將額頭抵在桌子邊,深深嘆息了一口氣,“世人都不懂您的強大與智慧,我也只能在這裏才敢說出這樣的話。”

“草民不敢臟了您的耳,您所守護的不是我們這些凡人而是您的國度但是身為在這個國度中的草民是如此,如此的深愛您,敬重您,仰慕您,能夠成為您的子民是我一生最大的榮幸。”

“從今以後,草民都會一直為您效忠。”

齊懷曾在十一年前見過淩軒,那是淩軒來江南的時候,淡然的神色和什麽都不放在眼中的態度讓齊懷懵懵懂懂的記住了這個人,之後的人生也一直一直充斥著這個人的消息,七皇子的平坡之戰,七皇子的驚天的智慧。

哪怕是黃埔文登基也沒有磨滅齊懷對淩軒的橦憬,是因為不在乎皇位吧,齊懷知道黃埔文登基後第一反應便是這個,之後的幾年淩軒仿佛消失了一般,齊懷便一直安靜的等待她的回來。

武林被剿滅了,齊懷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只覺得理所當然並帶頭開設武館分化武林最後的勢力,七皇子,以後該叫王爺了,玉王爺還是一如既往地我行我素呢。

直到楚國的滅國讓玉王爺再次出現在大街小巷到處都是他的英勇事跡,但是齊懷想,王爺大概是帶著不耐煩又滿不在乎的做了這件事吧。

再次見到玉王爺的那一瞬間齊懷就明白了,王爺他從來沒有變過,與那個淡然的孩子還是一樣,即使在微笑,即使回應了話語,王爺依舊是高高在上與凡人不同的神靈般的存在。

從未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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