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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安之處是吾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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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從窗口收回,小雯子扶著顧桃歌坐回床上。

小雯子看她抹了眼淚,笑了起來,似乎心情不錯,便問道:“桃子,你為什麽不肯見姑爺。”

顧桃歌靠在床邊想了,無奈笑道:“大概是我心裏有一道坎,邁不過去,也繞不過去。”

她目光淺淺落在窗邊,說道:“或許我想開了,就再也不想回到他身邊了。”

所以,相見不如懷念。

我知你在揚州,娶了美麗的妻子,以後還會有很多可愛的孩子,此生安穩,就足夠了。

片刻後,顧容然抱著小蘇澈回來,然後將她輕輕安放在床邊。

顧桃歌低垂著眉眼看著已經被蘇葉言輕哄入夢的嬰孩,笑了笑:“你長的這般像他,他竟沒看出你是他的女兒。”

顧容然並未多留蘇葉言,待安放下蘇澈,便送他出了錦繡山莊。

晚上吃飯時,顧容然陪著顧桃歌在裏屋吃飯,顧桃歌見他一副食不知味的模樣,便好奇的問道:“二哥哥,你怎麽了?”

顧容然笑著搖搖頭,沈默半晌,又說道:“我要回揚州一趟,你和小雯子單獨在這裏我不放心,我叫錦慕過來陪你們。”

顧桃歌點點頭回道:“嗯,聽哥哥的。哥哥能告訴我你這些日子去揚州做什麽嗎?”

顧容然放下手中的筷子,嘆息一聲,無奈道:“白家出了點事。”

顧桃歌點點頭,白晃兒那樣急功近利,不出事才怪。

夜晚,顧容然守著顧桃歌和小蘇澈睡的安穩之後,悄然出門。

聽說揚州白家突然倒了,全家的資產都被一個管賬的卷走。

“哎,那白二公子也是怪可憐的,聽說白家的資產又一部分是徐家參的股,白二公子為了補償徐家,變賣了所有家產。”

街道邊的小茶攤邊聚著幾個人嘰嘰喳喳的討論著。

“聽說,白老爺聽到這個消息之後,一口氣沒上來,便去了。”

眾人不禁一陣唏噓。

白家一夜之間,千金散去。

白晃兒一夜之間變得一窮二白,官府雖派人去查了,可就算查到了,白家也恢覆不到從前的模樣了。

顧容然策馬踏著清晨的第一縷陽光進了揚州城,沒有絲毫停歇的疾馳向白府,因策馬了一夜,所以發絲有些淩亂,面容也有些憔悴,絲毫不見當初風流倜儻的模樣。

籲了一聲,馬兒擡起前蹄又落下,被顧容然提著韁繩打了個轉,停在了白府門口。

他看著已經被貼上封字的白府大門,眉頭微皺,而後又策馬離開。

他到的時候,白晃兒正無趣的靠在他的府邸門口,似是在等他。

眉宇間不見一絲憂愁之色,反倒有幾分解脫後的悠然。

顧容然牽著馬,踏著晨色和八月灼熱的空氣,一步步走向他。

白晃兒聞聲擡起了頭,見是他來,輕笑出了聲音。

顧容然停在他五步之外,問道:“你笑什麽?”

“我從未見過子青如此狼狽。”他緩聲說道。

到底是為了誰才這麽狼狽的?!

顧容然看了他一眼,悠然牽著馬從他身邊走過,陰陽怪氣的說道:“那還真是失禮了。”

白晃兒拉住了他的胳膊,笑道:“生氣了?”

顧容然挑了挑眉毛,將他的手拿了下去淡道:“不生氣。”

“子青還記得你那天說的話嗎?”白晃兒問道。

我會是你的退路。

顧容然楞了一下,緩緩說道:“我還當你沒有聽見。”

“我聽見了。”他笑,眉眼柔和:“所以特來子青這裏討一條生路。”

見他笑了,顧容然也微微翹起了嘴角:“嵩華,你現在可真是一無所有了。”

白晃兒搖搖頭說道:“最珍貴的東西,我從來沒有丟過,一直在。”

顧容然伸出手扯著他的衣袖溫聲說道:“那回家吧。”

白晃兒垂眸看了一眼他抓著自己衣袖的漂亮手指,目光微閃,擡頭對上他的目光,輕輕點了點頭說道:“嗯。”回家。

有句話叫做,心安之處是吾鄉,有你之處才是家。

進了府,顧容然將馬兒交給下人,又吩咐下人準備了洗澡水,這才和白晃兒曲曲折折拐了幾拐,進了書房。

進門前,顧容然頓了頓腳步,清咳了一聲,說道:“你先進。”

似乎是想起某次令人覺得無地自容的事情,有了先見之明,顧容然自覺斷後。

白晃兒戲謔一笑,走了進去。

見他進了門,顧容然才在他身後跟了進去。

門剛剛關上,白晃兒便湊近幾分,微微擡起頭,問道:“子青在怕什麽?”

顧容然楞了一下,正了正神色,伸出手揉了揉他的頭,笑道:“我怕什麽?你在這裏坐一會,我叫人去給你收拾一間幹凈的屋子。”

白晃兒後退了兩步,輕輕嗯了一聲。

門外有丫鬟走到門前,恭恭敬敬的說了句:“公子,洗澡水已備好。”

“下去吧。”顧容然回了一聲,又問白晃兒:“你在外面等了多久?”

白晃兒此時剛好走到桌邊,聽到他問便轉過頭來回道:“大概一晚吧。”

他們兩人。

一人為君的一諾在門前候了一晚,一人為赴君一諾在路上策馬行了一夜。

顧容然看著他,面如溫玉,輕道:“那你先去沐浴吧,沐浴完了好好休息一番。”

“嗯。”白晃兒也沒有客套,點了點頭,出了門,便又丫鬟領了他去浴房。

白晃兒此次來,從頭到腳就只帶了自己。

又由於白晃兒身形要比顧容然矮小一些,所以下人們十分貼心的拿了件顧容然十幾歲時的衣服給他穿。

顧容然的衣服一律都是白衣墨蓮,當白晃兒穿上他衣服時,竟穿出了與青衣完全不同的翩翩少年之感。

白色附庸風雅,墨蓮清而不膩,少年風姿卓然,十分之好。

濕漉漉的頭發披在身上,白晃兒稍微梳理了一下,輕輕打開書房的門,走了進去。

顧容然坐在書桌前,托著腮,眼眸輕闔著,呼吸均勻。

白晃兒腳步又輕了幾分,他緩緩走到他身邊坐下,打量了一下屋子,發現了書架上露出的一角紙。

好奇的驅使下,他將紙拿了下來看了一眼,繼而淺淺一笑,又將紙放了回去。

再坐回去,便看到了他額頭細細密密的一層汗珠。

八月當真是難過的很呢。

白晃兒從桌邊拿起他的折扇,慢慢打開,撐著下巴,一下一下的給他扇著清涼的風。

很累吧。

謝謝你。

扇著扇著,他打了一個哈欠,趴在了桌子上,手上仍沒有停下為他扇扇子動作。

直到困意漸漸襲來,扇風的扇子節奏被打亂,越來越慢,直到啪的一聲落在他的手臂。

顧容然被驚了一下,眉頭微皺,當睜開眼看到了眼前熟睡的少年時,眉眼溫柔的緩緩舒開。

他伸出手揉了揉他的頭發,起身出了門。

顧容然回來時,拿了毛巾將自己的頭發擦幹,進了書房,見白晃兒黑發把衣服暈濕了一小片,便又拿了一條毛巾,輕輕走了過去,又小心翼翼的擡起他的頭發,將毛巾墊在了他的頭發下面。

白晃兒動了動,庸庸懶懶的坐了起來。

顧容然快速接住了那條差點掉在地上的毛巾,微微一笑說道:“你頭發還很濕,我幫你擦幹凈。”

白晃兒轉過頭看著他含著笑意的眼睛,垂下眼眸,微微點頭,又趴在了桌子上。

一副請君隨意的姿態。

顧容然伸出手,慢慢撩起他的頭發拿著毛巾輕輕擦拭著,一下一下的,極為認真。

二人皆一身白衣,白衣上皆有墨蓮圖紋。

一站,一坐,一人為另一人擦拭著烏發。

竟美的像一副上好的圖畫。

白晃兒趴在桌子上,眼睛時而輕輕眨一眨。

“子青,我做了一件很壞的事。”

“很壞嗎?”顧容然問道。

白晃兒點點下巴說道:“十惡不赦。”

“嗯。”

“會遭報應的吧。”

“會吧。”

“會死吧。”

“會嗎?”

“我問你呢。”

“會不會死我不知道,你要不想遭報應的話下半輩子就在我身邊吧,我平時積了不少德,多少的能分你一些。”

白晃兒低低的笑了起來。

“好了。”顧容然收了毛巾,又坐了下來,說道:“晃兒,過來幫我擦頭發。”

白晃兒楞了楞,終是接受了這個名字被重要的人賦予了別意義。

這個名字,好像也沒那麽難聽呢。

他輕輕嗯了一聲,從他手中拿過毛巾繞到他身後為他擦著頭發。

顧容然感到身後的動作漸漸慢了下來,疑惑問道:“怎麽了?”

白晃兒一雙手從身後繞了過來,緩緩扣住他的肩膀,下巴搭在了他的頭上。

“子青啊。”他道。

“嗯?”

“你積的德,真能分給我嗎?”

顧容然沒想到他會問這麽幼稚的問題,伸出手摸了摸他柔順的頭發說道:“能,都給你。”

語氣百般縱容,心疼。

白晃兒低低的嗯了一聲。

想起這些年,自己在黑暗中獨行、摸索,以為永遠看不到光明。

不敢反抗,怕失去一切。

當母親死去的那一刻,他就知道,這完全是由他的懦弱所致,假如他早一點動手,母親或許不會死。

前方不僅一片黑暗,他還在黑暗中掉進了沼澤。

沒想到他回過頭才發現,有一個人一直掌著燈,等著他與他並肩前行。

能,都給你。

此生有君這一句相許,生死何懼?

作者有話要說: 親們,這一對cp是從第一章就埋下的,希望不要引起大家的反感。

在之前的文案裏就寫了,公子的情人被抄了家,他就將他帶回了家。

So,這一章絕對不可以刪

顧容然這個人人設太完美,僚機的太明顯,可是再加個女子來,我覺得是在是別扭,不僅別扭,而且還會拉低顧容然人設。

這一章大概是他倆最後親密的一章了,後面都沒這麽親密的了,白晃兒真的很讓人心疼。

他倆,絕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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