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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綾縛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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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思這兩日十分安分,就算蘇葉言把它拋出去,它也只是在天上盤旋幾圈便又飛回來。

那麽,有兩種情況可以說明,一是,顧桃歌就在附近,二便是相思受了驚嚇,不願離開主人。

顧容然坐在花錢租來的小院裏,看著蘇葉言在那丟相思玩,十分好心的說了句:“蘇葉言,你別折騰相思了,來,坐下曬曬太陽。”

蘇葉言轉頭看了他一眼,最後一次將相思丟了出去。

相思撲騰著翅膀落在被落雪覆蓋的墻頭,引得雪花簌簌的落下一片。

蘇葉言猛的回身,一腳踹在顧容然的板凳上。

“你不著急了?”

顧容然折扇在掌心一拍,起身閃到一邊笑得純潔無害。

“本來挺著急,但是看到你比我著急,我就不急了。”

“呵。”蘇葉言冷笑。

顧容然搬起小板凳挪了挪位置,離蘇葉言遠了一些,坐下後又說道:“看在你與我有總角之好的份上,看在你知錯能改的份上,我不跟你計較。這樣啊,桃子打小喜歡熱鬧,若是她真的在這錦繡山莊的話,這花燈會我想她是絕對不會錯過的,不如你我來個守株待兔,如何?”

蘇葉言站在半逆光處,定定的看著顧容然,淡淡的翹起嘴角,語氣柔和許多。

“好。”他道。

身處錦繡莊正教錦焱握筆的顧桃歌使勁打了一個噴嚏。

她默默鼻子心想,天涼了,該多穿幾件衣服了。

這兩日,顧容然仗著自己長得還不錯,騙了好幾家的小姑娘送了好多東西。

蘇葉言對此行為很不齒,但是年還是要過的。

顧容然不會做飯,所以做飯此重任便落在了蘇葉言身上。

作為一名合格的鏢師,搭竈生火,修車補鞋,蘇葉言是樣樣不在話下的。

所以當顧容然腆著臉將一筐雞蛋,一把大蔥,一只老母雞還有數樣青菜擱在他面前的時候。

蘇葉言內心是拒絕的。

他黑著臉對顧容然吼道:“前兩日還弄的要跟我絕交一樣,今日你就忘了?!”

顧容然擺擺折扇說道:“兩碼事兩碼事,絕交歸絕交,年還是要過的,你看你這麽賢惠,容然我特別自愧不如,說不定你做飯做的好吃了我就不跟你絕交了。”

“呵,兩碼事是嗎?”蘇葉言冷笑一聲將桌子上的東西推到顧容然面前,又道:“想吃自己做。”

顧容然嘖嘖兩聲,十分痛心疾首的說:“蘇葉言啊,本來我還想著等把桃子哄回來我再替你好好說幾句好話呢,你要是這樣……我可就不好辦了。”

蘇葉言擡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聲音十分冷淡的說道:“你燒火添柴。”

顧容然收起一臉的痛心疾首,拎起那只老母便拉著他進了廚房,便走邊說道:“好好好,我燒火,你忙飯,咱倆男男搭配,幹活不累。”

蘇葉言嫌棄的把他搭在他肩上的手撥開,冷淡回之:“滾,越遠越好。”

顧容然笑得舒暢,又想起了十字開頭年紀的他們。

那時候,顧容然可是沒少拉著蘇葉言作妖。

雖然蘇葉言從那時開始便對他的種種作為十分不屑,十分嫌棄,十分拒絕。

但好在也算是個有福同享有難同當的朋友。

若非顧容然知道蘇葉言的秉性為人,根本不可能在此時還與他勾肩搭背。

山莊裏的元旦過的雖不如揚州城熱鬧,但大大小小十幾條街道的上空被懸滿了各式各樣的花燈,小商小販的攤子前也是花紅柳綠一片,街道上的人們比肩接踵,也煞是熱鬧。

一只要撞樹幹去的小白兔正蹦蹦跳跳嘻嘻哈哈的走在路上。

燈火通明如同白晝,顧桃歌挽著繡羅春的胳膊,兩個人笑嘻嘻的走在路上,時而看看這,時而摸摸那裏。

兩人身後跟著兩名青年,一個是一身白衣的錦若白,錦若白懷中抱著錦焱,雖有白綾遮目,卻腳下生風,給人一種雖然他帶著白綾卻依舊能視物的錯局。

錦若白旁邊的是錦慕,因為是新年的原因,今天他穿了一身紅衣,少年身姿欣長,盈盈笑立,不陰柔也不妖氣,反倒是襯托得少年風姿卓卓。

錦焱的眼睛在各色各樣的花燈裏轉來轉去,小手不停的拍打著,很興奮的樣子。

一只小馬樣的花燈映到他的眼睛裏,錦焱的眼珠立馬轉不動了,等走過了一段路的時候他的小手使勁拍打著他爹的手說道:“爹,爹,馬燈。”

繡羅春聞言轉過了頭。

錦若白不能視物,所以繡羅春便走到他身邊抱過錦焱問道:“焱焱,要什麽呀。”

錦焱指著已經走過,離得很遠的小攤說道:“娘,娘,焱焱要燈。”

錦若白翹起嘴角,握住繡羅春的手說道:“走吧娘子。”

繡羅春笑著看了一眼錦若白,又回頭和顧桃歌說道:“桃子,你和錦慕四處轉轉,我帶焱焱去看看花燈。”

顧桃歌笑著應下,看著他們離開。

繡羅春走了之後,顧桃歌欣賞花燈的興趣好像一下子就沒有了,漫無目的的在街上轉悠著。

“錦慕,你哥哥和你嫂子的感情真好。”顧桃歌對身邊的錦慕說道。

錦慕點點頭說道:“我大哥和嫂嫂是青梅竹馬,師出同門。”

顧桃歌一下子來了興致,便問道:“那他們的故事一定很有趣。”

錦慕低頭看著她笑,娓娓道來:“其實也沒什麽有趣的。我嫂嫂是我和我大哥師父的女兒,小的時候他們兩個經常偷偷帶我出去玩。後來長大了,他們就不帶我了,我當時還小,不知道為什麽。後來有一次我看見我哥救了一個被惡霸欺淩的小姑娘,那小姑娘說什麽也要嫁給我大哥。”錦慕頓了頓,問道:“你知道我哥眼睛為什麽覆上白綾嗎?”

顧桃歌搖搖頭。

“因為……看不見?”

錦慕微微一笑繼續說道:“因為那個小姑娘說我大哥看她的眼神明明帶著滿滿的愛意,為何不願意娶她?我嫂嫂並不能拿她怎麽樣,於是就和我大哥單挑了一次,我嫂嫂,很傷心,她說要刺瞎他的眼睛。但她卻不忍心下手。後來我大哥便將他的一雙眼睛遮了起來,從那之後,再不給別人看。”

他的一腔柔情,滿眼愛意,都留給了他的妻子。

顧桃歌聽到最後,竟感動的熱淚盈眶。

今生能得此一人心,一雙深情的雙眸。

夫覆何求。

錦慕看她感動的眼淚都要留下來了,有些慌了,四處看了看,發現他們正走到了一個賣面具的攤子上。

他從攤子上那了一個小花旦的面具戴到她臉上,付了錢,又轉頭和她說道:“你不要哭,我知道你心中想的,我不該提這個的。”

顧桃歌搖搖頭。

錦慕突然想起一件事,說道:“你在這等我,我去給你買好吃的。”

“嗯。”顧桃歌乖乖的點頭。

錦慕有些擔憂的嘆了一口氣,看了她一眼轉身離去。

相思夜晚不能視物,蘇葉言和顧容然找起人來很不方便,尤其是在人這麽多的大街上。

顧容然好像徹底將顧桃歌逃跑這件事忘記了,此時他正十分悠然的走在大街上,不時停下來猜個燈謎,聽個小曲兒。

蘇葉言跟在他身後,臉臭臭的。

兩人中間隔著三步之遙,走走停停間,一群來來回回跑鬧的小孩子跑了過來。

等那群孩子跑了過去,顧容然竟不知道走到哪裏去了。

所以今天就是陪他來玩的是嗎?

蘇葉言轉過身準備打道回府。

他不擔心顧容然,一點都不擔心!一個大男人要是走丟了,回頭他一定要好好嘲笑他一番!

剛轉過身,他的目光被一個穿紅衣服的小姑娘吸引了過去,呼吸一窒。

那個小姑娘背著身站在一個面具攤前面,臉上帶著一副臉譜面具,四處張望著,好像在等什麽人。

蘇葉言一步一步走過去,眼神裏帶著探究,探究裏帶著一點期望的花火。

“顧桃歌?”蘇葉言走到了她身後,一步之距。

顧桃歌聽到這個熟悉的聲音,心臟不禁漏掉一拍。

她緩緩轉過身,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來:“公子在叫我?”

蘇葉言看著她,手慢慢擡起來,覆在她的面具上。

顧桃歌慌忙攔住了他的手,冷道:“公子認錯人了。”

蘇葉言好似沒有聽到她的話一般,慢慢的,一點一點的摘下她的面具。

眼前的女子,眼角掛了一絲淚痕,不知是為了誰哭的。

可那張臉,確實不是顧桃歌的臉。

“抱歉。”蘇葉言將面具還給了她。

此時錦慕正巧過來,見了蘇葉言和顧桃歌站在一起,心中一驚,忙把一串糖葫蘆塞到她手裏拉著她走了。

顧容然不知什麽時候站在了蘇葉言身後。

他道:這小姑娘,若不看臉,身形確實是和桃子很像呢。”

顧桃歌被錦慕拉走,走了兩步,回頭看了一眼,目光正好對上顧容然的。

驚慌失措。

顧容然回之一笑,像一只老奸巨猾的狐貍。

他的親妹妹,化成灰,他都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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