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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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 章

下午六點多的時候,阮蕪帶著阮嫣回到了小區。

小區門口圍了很多人,好像是某個十八線小歌手在舉辦露天演唱會,社區很多人都過來湊熱鬧。

阮蕪趕著回家收拾東西,就沒多加關註。

林軟軟給的是明天下午去往米國的機票,阮蕪想著遲早都是要走,明天還是後天都一樣,早點走倒也沒什麽,只是匆忙了些。

阮蕪將買回來的排骨燉上後,回到房間和阮嫣一起收拾東西。

“阿蕪,真的想好要走了?”阮嫣一邊疊著衣服,一邊問她。

阮蕪點點頭,笑道:“只要你在我身邊,去哪裏都可以。”

阮嫣笑著罵了她一聲,又默了片刻,猶豫著問道:“阿蕪,你......真的不想和言煜之再和好了?”

阮蕪整理東西的手頓了頓,良久沒有說話。

“......嗯,不想了。”

想又能怎麽樣?不想又能怎麽樣?她和言煜之本身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東西收拾了一會兒,阮蕪道:“我去看看排骨湯。”

她站起來往屋外走,忽然聽到了一聲爆炸般的巨響,阮蕪嚇了一跳,聽那聲音好像是廚房傳來的。阮蕪立刻打開房間門想去看看情況,剛打開門,一股熱浪便順著風湧了進來。

窗戶沒關,秋風又極為幹燥,廚房的火蔓延得很快,很快便燒到了客廳。火勢極為迅猛,阮蕪來不及發懵,立刻拉著阮嫣跑進了浴室。

她想掏出手機撥打119,但是一摸口袋,才想起來剛剛煲湯時順手將手機放在了廚房,恐怕早就被炸成碎片了。

阮蕪取了兩塊毛巾沾濕,給了阮嫣一塊,“媽,你捂好口鼻,我開門看看外面燒成什麽程度了!”

“好,你小心點!”阮嫣擔憂叮囑道。

捂住口鼻後,阮蕪打開了一點浴室的門縫,一股熱浪便往她身上竄,濃煙嗆得她眼睛一花,眼淚登時流了下來。

她立刻又把門關上,咳了兩聲道:“......不行,火太大出不去,但是我們一直躲在這也不是辦法。”

當時圖省錢,阮蕪租了一個不帶窗戶的衛生間,照這個火勢,恐怕濃煙要不了多久就會侵入進來,被燒死的可能性先不提,一氧化碳中毒的可能性更大。

“現在怎麽辦?我們兩個都沒有手機,119都打不了。”阮嫣焦急道。

阮蕪也沒轍地搖搖頭,脫力般道:“只能等鄰居發現然後撥打119了。”

“可是我們這棟樓的居民好像都去看演唱會了......”阮嫣話說了一半,不敢再往下說了。

等居民看完演唱會回來,恐怕就已經晚了。

“會沒事的,媽你別怕。”阮蕪緊緊抱著阮嫣的肩,心中的茫然害怕隨著濃煙的侵襲,一點點溢出。

高濃度的一氧化碳湧入口鼻,阮蕪的意識很快模糊起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雙手好像將她抱了起來,沈靜的沈水香氣息環繞著她。

意識模糊中,阮蕪分不清是自己的臆想還是真實,她想叫他的名字,嗓子眼卻火辣辣的疼。很快,沈水香帶來的一瞬清醒又沒入混沌的黑。

再次醒來時候,鼻尖的沈水香氣息變成了醫院消毒水的味道。看著醫院的白熾燈,阮蕪有些微微發楞。

“你醒了?感覺有沒有什麽不舒服的地方?”一位小護士正好端著水過來。

阮蕪搖搖頭,接過了小護士遞來的水,喝了幾口,嗓子沙啞道:“謝謝。我媽情況怎麽樣了?”

小護士道:“你媽媽沒事,只是吸入的一氧化碳有點多,還在昏迷,不出明天下午應該就會醒來。”

阮蕪舒了一口氣。

小護士一邊將滴完的吊瓶收走,一邊道:“不過你男朋友傷得還挺重,進去救你們的時候又被掉下來的吊燈砸了頭......”

小護士看了阮蕪一眼,搖搖頭嘆息道:“能不能醒過來就不知道了。”

阮蕪腦海中一瞬茫然,腦海中回想起意識模糊時聞到的沈水香氣息, 當時還以為只是錯覺,難道真的是言煜之?

無措感像海水般將她浸沒,她急促道:“他在哪個房間?”

濃重的消毒水氣息溢滿鼻腔,心臟測試儀有頻率地響著。

阮蕪看著躺在床上的言煜之,好看的桃花眼緊緊閉著,劍眉被燒掉了一部分,臉上帶著燒傷,手臂上更是慘不忍睹。

“你男朋友的情況太危險,雖然現在已經沒有生命危險了,但是能不能醒過來還是要看他自己。顱內出血過多,搞不好可能一輩子就這樣了。”

醫生一邊說著,一邊嘆了口氣:“我去聯系他的家屬,你也別太傷心了。”

看著醫生離開後,阮蕪回過神來,楞楞地看著躺在病床上的言煜之。

阮蕪從來沒見過言煜之這麽狼狽的模樣,印象中的言煜之總是一副溫和強勢的模樣,一雙桃花眼中總是含情帶笑,而現在,他靜靜地躺在床上,漂亮的眼睛就這麽閉著,眉宇間像是透著清冷飄忽一般。

盡管是在昏迷中,他的眉頭也是微微皺著。

阮蕪忍不住用手輕輕去觸碰言煜之的眉心,緩緩將它推開,額頭微涼的觸感讓阮蕪的手指輕輕顫了一下。

病房門外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房門被推開,阮蕪回過頭去,是言奶奶趕了過來。

言奶奶坐在言煜之的病床邊,眼睛難得的紅了起來。

阮蕪咬了咬唇,垂下睫毛遮住了目中的紅,“奶奶,對不起......是我害了他。”

“別瞎說,”言奶奶輕聲斥了她一句,“這種情況是誰都想不到的,怎麽能怪你?如果他在那種情況下沒有救你,奶奶反倒是會對他失望。阿蕪,你別多想,知道嗎?”

阮蕪抿著唇點了點頭,可是想到言煜之極有可能再也醒不過來,心中忍不住又是一陣莫名的酸軟。

其實她看得出來,言煜之確實在用心挽回她,他對她的喜歡也並不是因為習慣。只是,她太害怕再次淪陷進言煜之的溫柔,再變得像以前那樣被動、沒有自我。

她逃避這一段感情,他卻仍然小心翼翼地守護著這一段羈絆。

膽小的是她,逃避的也是她,不願面對這份感情的也是她。

因為身體還沒有完全恢覆,阮蕪給公司裏請了個假。

晚上六點多,剛到下班的點,秦語就給她打了電話,她聽說阮蕪家裏煤氣罐炸了,現在躺在醫院,魂差點嚇飛,立刻開車來了醫院。

秦語推開病房的房門,將帶來的外賣和水果放在了桌子上,一雙眼睛將阮蕪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幾遍,還是不放心地問:“真沒事?有沒有哪裏疼的?”

阮蕪哭笑不得:“真沒有,就是後背燒傷了一點,吸入了一些一氧化碳。放心吧,明天應該就能出院了。”

秦語點點頭,沈默了一會,小心翼翼問:“言煜之還沒醒嗎?”

阮蕪頓了頓,搖搖頭:“沒有。”

看著阮蕪的表情,秦語嘆了口氣:“寶貝你也別自責,這事怪不了你。”

阮蕪沒說話,看著窗外的霓虹燈光,輕聲道:“你說,我是不是太作了?是不是如果我不這麽作,就不會遇到這種事?”

“阿蕪,你在講什麽啊?這跟你有什麽關系?”秦語皺著眉頭,剛要張口說些什麽,手機忽然響了起來,她道:“你等我先接個電話。”

秦語走到了走廊外,看了一眼手機,是黎阿姨打來的電話。

為了不打擾到阮蕪休息,秦語特意往遠處走了幾步,之後才接了電話:“餵?黎阿姨,有什麽事嗎?”

電話那頭似乎帶著隱約的哭腔和沙啞:“小語,黎堯他......”

聽完黎阿姨說的話,秦語睫毛微顫,手機從掌心滑落,摔在了醫院的大理石地面上,屏幕碎裂出幾條縫。

秦語出去接電話之後就沒有再回來,阮蕪也沒有多想,只當她是臨時有什麽急事。

晚上十點多時,阮蕪將洗好的草莓放在了阮嫣床邊的櫃子上,盯著秦語白天送過來的花束發著呆,看起來心不在焉。

阮嫣看了一眼花瓶,又看向阮蕪,“阿蕪,還在自責?”

阮蕪回過神,輕輕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聲音有些低沈:“媽,你說如果,言煜之真的再也醒不來了怎麽辦?”

“我一想到這個,我就忍不住害怕......我不知道該怎麽面對言奶奶。”阮蕪聲音有些顫。

阮嫣看著阮蕪,認真道:“阿蕪,你問問你自己的內心,你真的只是害怕面對言奶奶嗎?”

阮蕪像是被說中了什麽一般,僵住了片刻。

阮嫣嘆了口氣,“阿蕪,你不能逃避自己的內心一輩子,你其實很喜歡和言煜之在一起,對嗎?”

見阮蕪不回話,阮嫣又道:“媽媽知道,其實你很想和她在一起。你選擇去米國,也並不是真的想和他一刀兩斷。是媽媽拖累了你,如果不是言遠盛拿那些視頻......”

“媽,我想出去靜一靜。”阮蕪站起了身來,杏眼中帶著閃躲和疲憊,離開病房前,阮蕪又不放心地回頭看著阮嫣道:“我從來不覺得你拖累了我什麽,您別亂想,好嗎?”

阮嫣動了動唇,點點頭,沒再多說。

這個時候,或許讓她自己捋一捋會更好。

對不起大家!最近兩天被回國的事整得暈頭轉向,沒有及時更新,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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