鄒家墳（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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鄒家墳（16）
由於年歲過久，這具棺材的棺蓋邊緣已經有漚爛的痕跡，封棺的長釘也已經不見了痕跡。
宋薄將撅頭的尖端杵進棺蓋側面的縫隙裏，只稍微使了點力氣，棺蓋就成了兩半。
沒有太令人窒息的味道。
宋薄將另一半棺蓋也完全掀掉，露出來整個棺底。
裏面只有一具風化成了白骨的屍體，看骨架的樣子還沒完全長開，牙齒咬合很緊，屍體的雙手在棺底壓著，棺底周圍四散著幾段麻繩……
胡芯蕊捂著女兒的眼睛，臉上滿是震驚道：“這是被活著下葬的嗎？”
宋薄幾乎整個上身都探進了棺材裏，從棺底將那些繩子抽了出來綁到一起，然後專心將那些繩子分別壓在棺材兩端，朝圍觀著等他答疑的同伴遞過延伸出來的繩端。
“幫個忙。”
釋元幾個莫名其妙接過那些繩子。
宋薄從坑底爬了上來，示意幾個拽著繩子的人合力將那具棺材從坑下擡了上來。
“這是鄒家墳消失的第一個女孩兒，死於1944年，被釘在這具棺裏的時候剛滿十七歲。”宋薄搓了搓手心沾上的泥土，睥了一眼棺木，繼續說：“鄒家墳因為地理位置特殊，地勢又高，常年幹旱且交通不便。雖然這只是其中一方面，畢竟村民的愚昧才是一切悲劇的根源。”
“整個村子幾乎完全與外界隔絕，村子裏有個大家心照不宣的約定——村民只能跟自己同村的人結婚組成新的家庭。直到——村長家的女兒在後山遇見無意中闖進鄒家墳的陌生青年。”
宋薄說到這兒的時候停了一下。
韓佳佳楞了一會兒，回頭看了眼棺材裏的那具屍骨，幹巴巴道：“所以這屍骨是那個村長的女兒？”說完感覺自己這個問題問得有點智障，又補了一句：“那那個青年呢？”
“在村口那個古井下面。”
“那口井是鄒家墳唯一的水源，自打青年死後，那口井就幹了。越是小的地方，閑言碎語傳的就越快，所有人都覺得村子幹旱是村長做了什麽傷天害理的事情。而殺了人的村長首先想到的就是那個被自己打死之後丟到井下的青年。”
“每日外出是村民的討伐，回家之後又是女兒的瘋癲詛咒謾罵，鄒家墳總共就這麽大點的地方，於是村長女兒和外人私通的事情自然就被人知道了。打著贖罪的名頭，村長夫婦將自己女兒綁了釘在棺材裏埋到了村子裏最高的地方給村民賠罪，又在埋著女兒的地方修建了山神廟……”
“說來也是奇怪，山神廟修好的第二個月，幹旱了多年的鄒家墳就下起了雨。雖然村口的井仍舊幹著，但是從鄒家墳後山往村子裏一路上綠植瘋長，然而這種情景也只持續了一年。從第二年開始，鄒家墳又開始旱了……
於是便有了第二個像村長女兒一樣的人……”
“真是喪盡天良！”胡芯蕊的女兒已經睡著了，她看了眼乖巧睡著的可愛女兒想不通怎麽能有父母能下這麽狠的心。
“但是要怎麽平息她的怒氣呢？”現在所有的真相已經浮出水面，但是只有這一點還是沒有一點頭緒。
殷覺一直在棺材旁邊，視線在棺底逡巡著，默不作聲的聽宋薄跟其餘人轉述下午的時候在村長家聽到的話。
“我有一點不太明白。”
所有人被殷覺這話引得轉過頭來。
她仍盯著棺底，伸手從棺底角落的縫隙裏拿了個東西出來，那是一株在棺木裏生根發芽的綠色植株：“如果她真的對村民心含怨懟，又怎麽會在那年為村子降了雨？”
宋薄饒有興致的回看著她。
“換個角度。”殷覺瞥了過來，嘴角輕微上揚，“如果沒有之後的那些女孩子，鄒家墳會不會從那年開始可以變成一個正常的村子？”
“什麽意思？”林金鴻感覺自己腦子又開始不夠用了。
“意思是……村長女兒當年的做法是為了阻止村民也是為了阻止父母。可惜所有人都不解其意，以為只有不斷的死亡才能讓鄒家墳恢覆正常，他們一開始就理解錯了。”
景池心裏松了一口氣，他莫名覺著要不了多久大家就能從這個莫名其妙的村子裏離開了。
眼下境況峰回路轉，而結束村子裏這項荒謬祭禮的最後一個祭品正好端端地站在這裏。
“神”的世界他們在幻境裏已經見識過了，也知道真實的鄒家墳裏隱藏著的秘密，只差最後一步了……
幾個人休息了一下，一行人重新回到了招待所。
翌日清早。
招待所一樓大廳裏擺放著一個朱漆棺木，還是先前殷覺被擡著送去山神廟附近密室裏的那個。
招待所的老頭兒一早打開房門見大廳裏擺著這個東西直接嚇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半天沒有回過神來。
隔壁的郝多餘他們也拉開了房門，然後就見老頭哆嗦著從地上爬了起來，踉蹌著跑出門去。
二十分鐘的功夫，老頭兒從外面回來了，身後浩浩蕩蕩跟著大群鄒家墳的人。所有人看見門口那棺俱是一楞。
只有村長一臉若有所思。
然後就見那口棺材上的棺蓋自己動了，棺蓋掉落在地發出一聲沈悶的聲響，砸醒了呆立著的眾人，從棺裏站起來一個一身陌生打扮的外鄉人，那個原先被他們當做祭品送給山神的女人……
“你………”
人群中竊竊私語，很明顯的慌亂。
村長也嚇了一跳，顯然也是剛想起來原來被送去祭祀山神的女人竟然是昨天去找自己的兩個年輕人裏的其中一個。
殷覺淡定的看著村民各異的神色，唇邊勾起一抹嘲諷的笑：“不知道以後大家還打算去哪裏再找女人去送給山神呢？”當然，她也沒指望能有人回答自己，繼續道：“從鄒秀蘭死後，再往山神廟送祭品，鄒家墳的雨勢非但沒保持住反而更加幹旱……”
“所以為什麽諸位不想著那年的雨是因為終止而並非開始呢？”
大部分村民還是不太懂殷覺的意思的。
畢竟祭祀山神這風俗由來已久，但具體因為什麽很多人卻不知道了……
除了個別上了年紀的，他們多少在小時候從父輩那裏聽到過一些。
村民們長久的沈默。
殷覺的視線轉到村長身上。
“鄒秀蘭的棺木還在後山，您是村長，之後的事該怎麽做應該不用我們這些外人多說。”
老村長跟殷覺對視了一會兒，重重地點了點頭。
人群慢慢散了。
招待所的老頭兒又顫顫巍巍地回了自己房間。
試煉者一行十個重新在一樓大廳聚了起來。
劉宇目不轉睛的盯著自己手腕上的綠色印記，一直到天色逐漸暗下，幾個人再也撐不住昏昏沈沈地趴在桌子上睡著了……
意識回攏的瞬間，殷覺感受著腦袋下面柔軟又熟悉的味道，放松地長舒了一口氣。
終於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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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薄將撅頭的尖端杵進棺蓋側面的縫隙裏，只稍微使了點力氣，棺蓋就成了兩半。
沒有太令人窒息的味道。
宋薄將另一半棺蓋也完全掀掉，露出來整個棺底。
裏面只有一具風化成了白骨的屍體，看骨架的樣子還沒完全長開，牙齒咬合很緊，屍體的雙手在棺底壓著，棺底周圍四散著幾段麻繩……
胡芯蕊捂著女兒的眼睛，臉上滿是震驚道：“這是被活著下葬的嗎？”
宋薄幾乎整個上身都探進了棺材裏，從棺底將那些繩子抽了出來綁到一起，然後專心將那些繩子分別壓在棺材兩端，朝圍觀著等他答疑的同伴遞過延伸出來的繩端。
“幫個忙。”
釋元幾個莫名其妙接過那些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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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村子幾乎完全與外界隔絕，村子裏有個大家心照不宣的約定——村民只能跟自己同村的人結婚組成新的家庭。直到——村長家的女兒在後山遇見無意中闖進鄒家墳的陌生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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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佳佳楞了一會兒，回頭看了眼棺材裏的那具屍骨，幹巴巴道：“所以這屍骨是那個村長的女兒？”說完感覺自己這個問題問得有點智障，又補了一句：“那那個青年呢？”
“在村口那個古井下面。”
“那口井是鄒家墳唯一的水源，自打青年死後，那口井就幹了。越是小的地方，閑言碎語傳的就越快，所有人都覺得村子幹旱是村長做了什麽傷天害理的事情。而殺了人的村長首先想到的就是那個被自己打死之後丟到井下的青年。”
“每日外出是村民的討伐，回家之後又是女兒的瘋癲詛咒謾罵，鄒家墳總共就這麽大點的地方，於是村長女兒和外人私通的事情自然就被人知道了。打著贖罪的名頭，村長夫婦將自己女兒綁了釘在棺材裏埋到了村子裏最高的地方給村民賠罪，又在埋著女兒的地方修建了山神廟……”
“說來也是奇怪，山神廟修好的第二個月，幹旱了多年的鄒家墳就下起了雨。雖然村口的井仍舊幹著，但是從鄒家墳後山往村子裏一路上綠植瘋長，然而這種情景也只持續了一年。從第二年開始，鄒家墳又開始旱了……
於是便有了第二個像村長女兒一樣的人……”
“真是喪盡天良！”胡芯蕊的女兒已經睡著了，她看了眼乖巧睡著的可愛女兒想不通怎麽能有父母能下這麽狠的心。
“但是要怎麽平息她的怒氣呢？”現在所有的真相已經浮出水面，但是只有這一點還是沒有一點頭緒。
殷覺一直在棺材旁邊，視線在棺底逡巡著，默不作聲的聽宋薄跟其餘人轉述下午的時候在村長家聽到的話。
“我有一點不太明白。”
所有人被殷覺這話引得轉過頭來。
她仍盯著棺底，伸手從棺底角落的縫隙裏拿了個東西出來，那是一株在棺木裏生根發芽的綠色植株：“如果她真的對村民心含怨懟，又怎麽會在那年為村子降了雨？”
宋薄饒有興致的回看著她。
“換個角度。”殷覺瞥了過來，嘴角輕微上揚，“如果沒有之後的那些女孩子，鄒家墳會不會從那年開始可以變成一個正常的村子？”
“什麽意思？”林金鴻感覺自己腦子又開始不夠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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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境況峰回路轉，而結束村子裏這項荒謬祭禮的最後一個祭品正好端端地站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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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分鐘的功夫，老頭兒從外面回來了，身後浩浩蕩蕩跟著大群鄒家墳的人。所有人看見門口那棺俱是一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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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就見那口棺材上的棺蓋自己動了，棺蓋掉落在地發出一聲沈悶的聲響，砸醒了呆立著的眾人，從棺裏站起來一個一身陌生打扮的外鄉人，那個原先被他們當做祭品送給山神的女人……
“你………”
人群中竊竊私語，很明顯的慌亂。
村長也嚇了一跳，顯然也是剛想起來原來被送去祭祀山神的女人竟然是昨天去找自己的兩個年輕人裏的其中一個。
殷覺淡定的看著村民各異的神色，唇邊勾起一抹嘲諷的笑：“不知道以後大家還打算去哪裏再找女人去送給山神呢？”當然，她也沒指望能有人回答自己，繼續道：“從鄒秀蘭死後，再往山神廟送祭品，鄒家墳的雨勢非但沒保持住反而更加幹旱……”
“所以為什麽諸位不想著那年的雨是因為終止而並非開始呢？”
大部分村民還是不太懂殷覺的意思的。
畢竟祭祀山神這風俗由來已久，但具體因為什麽很多人卻不知道了……
除了個別上了年紀的，他們多少在小時候從父輩那裏聽到過一些。
村民們長久的沈默。
殷覺的視線轉到村長身上。
“鄒秀蘭的棺木還在後山，您是村長，之後的事該怎麽做應該不用我們這些外人多說。”
老村長跟殷覺對視了一會兒，重重地點了點頭。
人群慢慢散了。
招待所的老頭兒又顫顫巍巍地回了自己房間。
試煉者一行十個重新在一樓大廳聚了起來。
劉宇目不轉睛的盯著自己手腕上的綠色印記，一直到天色逐漸暗下，幾個人再也撐不住昏昏沈沈地趴在桌子上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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