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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手作雲覆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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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手作雲覆手雨

崇應彪在莘州一戰中立了功,回到朝歌之後被封為校尉,姬發、殷郊等人也一樣因為立功而受到了封賞。

一日,崇應彪在營房休息,麾下的千夫長來稟報士兵訓練情況,說有野馬闖進了訓練場,撞傷了不少人。

崇應彪一邊綁著新制的護腕帶,一邊問:“傷了多少人,傷勢怎麽樣?還有,野馬捉住了嗎?”

千夫長一一答了,最後說道:“野馬還未捉住,有人見到它跑進了東山坡的林子裏,之後便不知蹤影了。”

崇應彪笑道:“廢物,這麽多人卻連匹野馬都捉不住。稍晚時候,你替我去看看傷兵,我進林子裏把那畜牲捉回來。”

“是!”千夫長退出營房。

蘇全孝在旁邊聽了半晌,待到那人告退了,他問道:“他不是以前莘午身邊的人嗎?”

崇應彪擦著劍說:“是啊。”

“他以前跟著莘午沒少欺負你呢,你怎麽還用他啊?”

“莘午都死了,我和他能有多少恩怨?況且我寬容大度,只要他肯拜入我的麾下,我就肯不計前嫌。”

蘇全孝撇撇嘴:“沒見過這麽誇自己的。”

崇應彪笑道:“你第一天認識我嗎?”

他擦幹凈劍,站起來,踏著嶄新的軍靴走出營房。蘇全孝在後面問他要去哪兒,他朝背後揮了揮手,答道:“去林子裏,馴烈馬!”

*

傍晚時分,崇應彪騎著那匹撞傷人的野馬回到了營中。

千夫長立即迎上來,幫他牽住馬。

崇應彪踩著騎奴下了馬,對千夫長說:“將它牽到我的馬棚裏,用草料和泉水餵飽它,我明日再去看它。”

“可是大人……”千夫長有些猶豫,“它撞傷了我們的許多兄弟……”

崇應彪打斷道:“輪得到你來教訓我?我讓你做什麽就做什麽,做不了就滾!你可別忘了,當初可是你求我收下你的。”

千夫長十分惶恐,俯首稱是,牽著馬退下了。

*

崇應彪帶著從林子裏采來的野花去找姬發,走到營房外,剛想掀簾子進去,就聽到殷郊的聲音。

“崇應彪拿莘午的屍身洩私憤,竟然將他剁成了醢醬分給奴隸吃,我從未聽說過怎麽荒唐事情!主帥知道了必定要責罰他。”

姬發:“當年他在莘午麾下受了不少欺辱,他心高氣傲,脾性又烈,報覆心比一般人都重,你和他自小一起長大的,難道不了解他嗎?如今軍職越高處罰也會越重,不會像小時候那樣受幾十下笞刑就罷休,所以這件事還是壓著吧。”

殷郊不滿道:“若只是這樣也就罷了,可他居然還把莘午的首級用徽旗裹了,埋進了廁中,殺人誅心不過如是。我現在才明白,他不僅僅是脾氣烈些,更是有一副歹毒的心腸!”

姬發嘆氣道:“莘州一戰,盡管莘氏謀反,自取滅亡,但是我仍然敬莘午頗有血性。崇應彪對他的恨要比我想象的多太多……沒想到他會把事情做得這麽絕,手段之狠辣,也同樣出乎我的意料。”

崇應彪站在營房外默默聽著,手裏的野花莖葉被他攥得很緊,若換做是人的脖頸,此刻只怕已經頸骨斷裂,窒息而亡。

殷郊:“如今他封了校尉,還把曾經莘午麾下的舊人都收入了自己的行伍之中,莫不是想做第二個莘午,在營中稱霸?姬發,崇應彪的脾性與小時候相比早已變了,你以後要小心些,少與他往來,我怕他會傷了你。”

姬發:“我有分寸。”

……

營房外,人已經離去,空留一地雜亂的野花。

*

夜裏,崇應彪命千夫長把那匹野馬從馬棚裏牽出來。

他使奴隸在東山坡的林子裏挖了一個大坑,然後把馬牽到了坑前。

被召集而來的士卒圍繞大坑站著,紛紛註視著立在中央的崇應彪。

崇應彪站在馬前,雙手撫摸著他的野馬,親密得像是在對待一位故交舊友。

“你本不屬於質子營,為什麽偏偏要闖進來呢?”

崇應彪輕輕地問野馬。

當然,馬兒不會回答他。

崇應彪仍然笑著說:“如今,你已是將自己置於死地。”

然後,他轉而面向周圍的質子與士兵,擡高了聲音說:“就是這頭畜生傷了我們的許多兄弟!今夜,我將在你們面前殺了它!”

眾人振臂高呼:“長官威武!”

“長官威武!”

“長官威武!”

……

崇應彪在一聲聲的歡呼中砍下了野馬的頭顱,馬頭滾進土坑裏,健碩的身軀也隨之跌進去。

大坑內,血如泉湧,染紅了崇應彪的一雙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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