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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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5 章
姚伽緩慢站直身體，盯著她的臉冷靜問：“你跟誰吃的火鍋？”
趙清潯不明所以，被審視得不太自在：“……他。”
“你答應他了？”
“嗯。”
“他是做什麽的？”
“警察。”
姚伽深吸一口氣，大腦光速運轉著回憶起來，相親那天他說自己有喜歡的人了，當時她調侃問是不是暗戀，對方沒有反駁。
她又問：“你們什麽時候認識的？”
面前人答：“六月。”
姚伽暗忖，她見他那天也是六月。
如果他當時說的就是趙清潯，那他是一見鐘情，還是另有隱情？
她的直覺判斷他這種古板男肯定不會是一見鐘情，所以，她迂回問：“他是江州人嗎？”
“不是，安湖人。”
她緊盯著面前人的眼睛追問：“你去過安湖嗎？”
趙清潯略微遲疑，然後說：“去過，高中時在那裏生活過一年時間。”
果然！！！
姚伽按捺著興奮，再接再厲：“你們在那時候就認識了？”
對方卻搖頭：“不是，我不認識他。”
她迫切求證：“那他認識你？”
趙清潯躊躇著：“算是知道吧。”
破案了！！！
她就說他這種從高中無縫銜接進部隊的高冷古板男暗戀的肯定不是女同學就是女戰友！果不其然！一切都在她的神機妙算之中！
但看面前人還是一副毫不知情的模樣，她忍耐住自己熊熊燃燒的八卦之魂，甩開鞋清了清嗓子，提議：“他沒走遠吧？你把他叫回來。”
趙清潯莫名其妙：“……叫他回來幹什麽？”
姚伽誘哄：“人家特別想見見他嘛，你叫他順便買點夜宵上來，好不好？”
兩人走進房間，在餐桌放下東西。
趙清潯遲疑著：“這不好吧。”
這也太折騰人了，再說，“我跟他的關系，還沒有很穩定。”
姚伽嘖一聲，擰起眉看她：“你這狀態也不像是熱戀中的人啊。”
熱戀裏的人不都是恨不得昭告天下自己戀愛了嘛？
但話出口後她又拿起來手機，自言自語，“不過你本來就跟正常人不一樣。”
趙清潯：“……”
謝謝，有被安慰道。
姚伽低著頭，像是有工作要回，劈裏啪啦打了半天後走到冰箱前打開門：“你上次不是說不想答應他嘛？”
趙清潯神色不明嗯了聲。
她一邊找著吃的一邊問：“你後悔啦？”
“也不是後悔。”
趙清潯猶豫半晌，斟酌著用詞，“就是感覺進展得太快了。”
姚伽驚訝回過眸：“你們難道已經……？”
“……不是那個進展。”
趙清潯一臉無奈道，“我是說覺得比起我以往的戀情，進展得快了。”
姚伽憐憫嘆口氣，語重心長：“是你以前的太慢了，寶貝。”
她都沒想到紀淮澈這種不解風情的高冷直球男會是趙清潯喜歡的類型，因為她的前幾任全部是溫文爾雅彬彬有禮拉個手都要征求同意的斯文型選手。
這種觀感就好像是跑道前一排的羊裏面突然混進來只狼，那相比之下狼當然是跑得太太太快了。
姚伽從冷凍層裏拿了根冰棍兒，邊扒開包裝邊道：“感情的進展取決於雙方的性格啊。你以前的那些男人都溫吞吞的，你也是瞻前顧後的性子，當然快不起來了。”
她咬下來一口冰，含糊不清說，“而且你不是一直想解決你自己的問題嗎？如果這次對方是很強勢堅定的性格能拖著你往前走，不是很好嗎？”
趙清潯抱著手臂靠著門框站著，沒有作聲。
在答應他的時候，她也是這麽想的，如今他確實做到了，現在兩人在一起時的狀態她也挺開心的，但她內心裏還是覺得不安定。
所以她還是不想公開他們的關系，不想陷入這段感情太深，不想表現得自己很在意他，更不想去考慮他們的以後。
她覺得自己特別像是一個只想享受當下但又太有道德感的渣女，眼下的狀態是又享受，又難受。
姚伽瞟一眼她，看出這兩個人臉上都有郁郁之色，問：“你們今晚是不是不太愉快啊？”
趙清潯不欲多說，垂下眼：“算有一點吧。”
她還惦記著剛才那茬兒：“那你叫他回來，我幫你們調節啊。”
趙清潯委婉拒絕：“你太貴了姚律師，我請不起。”
對方還不死心：“那如果他要是主動回來哄你呢？”
她輕輕蹙眉：“他又沒做錯什麽，不會主動回來的。”
“如果。”
姚伽執拗重覆，“如果他主動回來了，你就答應我放自己一馬，別這麽擰巴，跟著他的節奏試試，OK？”
趙清潯疑惑看著她，不解她為什麽這麽執著。
她認真道：“我是很理性地認為你適合、也需要這麽一個能拖著你走的人。我希望你能放下自己試試，別太在意結果。”
趙清潯不想跟她纏這種沒意義的問題，心不在焉答應：“行啊。”
反正他也不可能回——
門鈴響了。
趙清潯詫異擡起眸，面前人嗦著冰棒聳聳肩：“我什麽都不知道啊，這純屬是巧合。”
她驚疑走出來打開房門，門外的男人身姿挺拔，手裏拎著幾盒宵夜，一袋水果，還有兩杯奶茶。
姚伽在她身後笑瞇瞇招了招手：“嗨！”
紀淮澈淡定瞟了對方一眼，鎮靜道：“有客人在啊。”
他視線落到她臉上，“我需要回避嗎？”
趙清潯的黑眸還處於不可置信的覆雜中：“……你先進來吧。”
她側身讓他進來，而後關上門，不太自然給兩人介紹：“這是我朋友，姚伽，在律所上班。”
“這是……紀淮澈，特警隊。”
她接過他手裏的水果心神不定走進廚房，直覺感到哪裏似乎不對，可是又完全沒有頭緒到底是哪裏有問題。
另一邊，客廳裏，姚伽插上奶茶的吸管，笑意盈盈稱讚：“行啊，紀警官，動作挺迅速嘛，比我想象得快多了。”
她呲溜吸一口芋泥，上次大熱天被他攆下車買飲料的仇終於報了，“這家奶茶可不怎麽好排呀，辛苦你啦。”
紀淮澈抿了抿唇，沒有說話。
他沒有說，他是先加價買了兩張黃牛號，然後才買到的這杯她點名的網紅奶茶。
三十分鐘前姚伽給他發了一張照片。
當時他都快開到家了，紅燈時打開手機看了眼，照片裏是熟悉的客廳一角，她問他要不要來做客，然後不等他回覆就緊接著提醒他空手來很不禮貌，接著發過來一長串的夜宵清單。
他低聲問：“你什麽時候知道的？”
姚伽砸砸嘴：“今晚。”
他們倆的晚餐但凡味道再小一點，她都發現不了這個驚天八卦。
紀淮澈又靜聲問：“你叫我回來幹什麽，不會只是想蹭杯奶茶吧？”
“叫你回來當然是為了你好。”
姚伽朝廚房揚了揚下巴，底氣很足，“她的思想工作我剛才已經做得差不多了，接下來就看你的表現了。”
紀淮澈微微皺眉，這話怎麽說得好像她要按頭兩人入洞房一樣。
“……什麽思想工作？”
姚伽瞥他一眼：“你跟她談戀愛，最難在哪裏？”
紀淮澈默著臉色沒答話，她接著道，“我的付出可不是一杯奶茶能衡量的，你待會兒趁熱打鐵。”
他聽得雲裏霧裏，但大概也明白了對方的意思，無非是她剛才有勸趙清潯更接納自己。
但是，“為什麽？”
她為什麽要幫他？
“我當然不是想幫你，而是想幫她。”
姚伽握著奶茶，閑散晃了晃二郎腿，“我是在幫她把關，暗戀她這麽多年的男人，應該還值得一試吧？”
面前那雙沈靜黑眸立時掀起軒然波瀾，詫異看著她。
姚伽知道自己猜對了，得意彎唇笑了笑：“你放心，她還不知道，是我自己推斷出來的。”
餘光瞟見廚房裏的人走了出來，她最後壓低聲音調侃道：“別太感動了，相親對象。好好表現。”
趙清潯把人送走後回到客廳，十分莫名其妙。
人來之前口口聲聲說想認識他，結果人真的過來姚伽自己又先溜了。
她看著沙發上的人，還是很意外：“你怎麽回來了？”
紀淮澈鎮定道：“感覺你今天晚上食欲一般，可能沒有吃好。”
她無聲站片刻後，在他身旁位置坐下，輕聲道：“吃飽了的，下次別買這麽多，吃不掉浪費。”
他狀似隨口問：“剛才在跟你朋友在聊什麽？”
她敷衍說：“沒什麽，吐槽同事。”
他問：“沒吐槽男朋友？”
她側目看他：“吐槽你幹什麽？”
面前人靠在沙發上靜靜看著她，半晌沒說話。
趙清潯被他看得不太自在：“你幹嘛這麽看著我？”
他似笑非笑答：“高興，因為身份終於得到了認證。”
趙清潯面色微窘，她知道他是在說今晚在她姑姑面前說他是同事，剛剛在閨蜜面前又含糊帶過他的身份。
她低聲解釋：“……她知道我們的事。”
“知道多少？”
“沒多少。”
像是生怕他不信自己嘴很嚴似的，頓了頓，她又臉色誠摯加上一句，“真的。”
紀淮澈望著她的認真小臉，心裏長嘆一口氣。
他的傻老婆啊，人家知道的可比你多多了。
人家才見過他幾次，三言兩語間就推測出來了，怎麽她這個當局者就這麽迷糊呢？
他無奈示意桌上：“嘗嘗這個奶茶。”
趙清潯俯身拿起來抿一小口：“還不錯。”
他掀眸問：“跟上次我煮的牛奶比呢？”
她想了想，靈巧避開他的陷阱：“牛奶健康。”
紀淮澈被她逗笑。她晃了晃手裏的紙杯，看向他：“我喝不完，給你倒半杯？”
他的反應自然，仿佛這件事已經做過許多遍：“你先喝，剩下的給我。”
趙清潯抱著奶茶踢掉拖鞋上了沙發，身旁人開口說：“你姑姑很漂亮，你長得有點像她。”
她嗯了聲：“小時候她帶我出去別人都以為她是我媽媽。”
他問：“你跟她的關系很好？”
她點頭：“除了父母之外，最親的長輩。”
靜片刻，他又問：“齊檸，是她兒子的女兒嗎？”
“對。”
紀淮澈低笑一聲：“看來你們家的基因傳女不傳男，你侄女也很可愛。”
趙清潯非常讚同：“是，她更小一些的時候更可愛，在網上還紅過一陣兒呢，當時看得我都好想要個女兒。”
他靜片刻，一本正經回覆：“我盡力。”
趙清潯頓了瞬後反應過來，踢他的腿：“……關你什麽事？”
他理所當然道：“當然關我的事了，性別由男性基因決定，這是生物學常識。”
她輕哼一聲：“那我也不一定用你的基因，太危險。”
“哪裏危險？”
“暴力傾向。”
紀淮澈：“……”
他就知道不能讓她見顧湘。
他有些郁悶揉了揉額頭，而後擡起臉鄭重道：“我在部隊的時候體能和心理評測全是優，回頭我找給你。”
趙清潯咬著吸管忍笑，故作冷淡道：“心理評測這種東西又很難評，可能是你擅於偽裝呢？”
他低哂一聲：“你不要懷疑我軍的醫療實力，趙檢察官。”
她掀唇反擊：“你不要給我扣這麽大的帽子，紀隊長。”
她把喝了四分之一的奶茶遞給他，隨口戲謔說：“你是因為打架身上才留疤的吧？因為留疤了所以當年才沒通過空——”
意識到自己失言，趙清潯驀然噤聲。
身旁人握著奶茶的手僵在空中，臉色瞬間靜了下來。
久等了久等了！！
這兩天身體狀況好差，全身每個關節一扭都哢哢響嗚嗚
本章掉落紅包沖走病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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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清潯不明所以，被審視得不太自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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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他是做什麽的？”
“警察。”
姚伽深吸一口氣，大腦光速運轉著回憶起來，相親那天他說自己有喜歡的人了，當時她調侃問是不是暗戀，對方沒有反駁。
她又問：“你們什麽時候認識的？”
面前人答：“六月。”
姚伽暗忖，她見他那天也是六月。
如果他當時說的就是趙清潯，那他是一見鐘情，還是另有隱情？
她的直覺判斷他這種古板男肯定不會是一見鐘情，所以，她迂回問：“他是江州人嗎？”
“不是，安湖人。”
她緊盯著面前人的眼睛追問：“你去過安湖嗎？”
趙清潯略微遲疑，然後說：“去過，高中時在那裏生活過一年時間。”
果然！！！
姚伽按捺著興奮，再接再厲：“你們在那時候就認識了？”
對方卻搖頭：“不是，我不認識他。”
她迫切求證：“那他認識你？”
趙清潯躊躇著：“算是知道吧。”
破案了！！！
她就說他這種從高中無縫銜接進部隊的高冷古板男暗戀的肯定不是女同學就是女戰友！果不其然！一切都在她的神機妙算之中！
但看面前人還是一副毫不知情的模樣，她忍耐住自己熊熊燃燒的八卦之魂，甩開鞋清了清嗓子，提議：“他沒走遠吧？你把他叫回來。”
趙清潯莫名其妙：“……叫他回來幹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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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走進房間，在餐桌放下東西。
趙清潯遲疑著：“這不好吧。”
這也太折騰人了，再說，“我跟他的關系，還沒有很穩定。”
姚伽嘖一聲，擰起眉看她：“你這狀態也不像是熱戀中的人啊。”
熱戀裏的人不都是恨不得昭告天下自己戀愛了嘛？
但話出口後她又拿起來手機，自言自語，“不過你本來就跟正常人不一樣。”
趙清潯：“……”
謝謝，有被安慰道。
姚伽低著頭，像是有工作要回，劈裏啪啦打了半天後走到冰箱前打開門：“你上次不是說不想答應他嘛？”
趙清潯神色不明嗯了聲。
她一邊找著吃的一邊問：“你後悔啦？”
“也不是後悔。”
趙清潯猶豫半晌，斟酌著用詞，“就是感覺進展得太快了。”
姚伽驚訝回過眸：“你們難道已經……？”
“……不是那個進展。”
趙清潯一臉無奈道，“我是說覺得比起我以往的戀情，進展得快了。”
姚伽憐憫嘆口氣，語重心長：“是你以前的太慢了，寶貝。”
她都沒想到紀淮澈這種不解風情的高冷直球男會是趙清潯喜歡的類型，因為她的前幾任全部是溫文爾雅彬彬有禮拉個手都要征求同意的斯文型選手。
這種觀感就好像是跑道前一排的羊裏面突然混進來只狼，那相比之下狼當然是跑得太太太快了。
姚伽從冷凍層裏拿了根冰棍兒，邊扒開包裝邊道：“感情的進展取決於雙方的性格啊。你以前的那些男人都溫吞吞的，你也是瞻前顧後的性子，當然快不起來了。”
她咬下來一口冰，含糊不清說，“而且你不是一直想解決你自己的問題嗎？如果這次對方是很強勢堅定的性格能拖著你往前走，不是很好嗎？”
趙清潯抱著手臂靠著門框站著，沒有作聲。
在答應他的時候，她也是這麽想的，如今他確實做到了，現在兩人在一起時的狀態她也挺開心的，但她內心裏還是覺得不安定。
所以她還是不想公開他們的關系，不想陷入這段感情太深，不想表現得自己很在意他，更不想去考慮他們的以後。
她覺得自己特別像是一個只想享受當下但又太有道德感的渣女，眼下的狀態是又享受，又難受。
姚伽瞟一眼她，看出這兩個人臉上都有郁郁之色，問：“你們今晚是不是不太愉快啊？”
趙清潯不欲多說，垂下眼：“算有一點吧。”
她還惦記著剛才那茬兒：“那你叫他回來，我幫你們調節啊。”
趙清潯委婉拒絕：“你太貴了姚律師，我請不起。”
對方還不死心：“那如果他要是主動回來哄你呢？”
她輕輕蹙眉：“他又沒做錯什麽，不會主動回來的。”
“如果。”
姚伽執拗重覆，“如果他主動回來了，你就答應我放自己一馬，別這麽擰巴，跟著他的節奏試試，OK？”
趙清潯疑惑看著她，不解她為什麽這麽執著。
她認真道：“我是很理性地認為你適合、也需要這麽一個能拖著你走的人。我希望你能放下自己試試，別太在意結果。”
趙清潯不想跟她纏這種沒意義的問題，心不在焉答應：“行啊。”
反正他也不可能回——
門鈴響了。
趙清潯詫異擡起眸，面前人嗦著冰棒聳聳肩：“我什麽都不知道啊，這純屬是巧合。”
她驚疑走出來打開房門，門外的男人身姿挺拔，手裏拎著幾盒宵夜，一袋水果，還有兩杯奶茶。
姚伽在她身後笑瞇瞇招了招手：“嗨！”
紀淮澈淡定瞟了對方一眼，鎮靜道：“有客人在啊。”
他視線落到她臉上，“我需要回避嗎？”
趙清潯的黑眸還處於不可置信的覆雜中：“……你先進來吧。”
她側身讓他進來，而後關上門，不太自然給兩人介紹：“這是我朋友，姚伽，在律所上班。”
“這是……紀淮澈，特警隊。”
她接過他手裏的水果心神不定走進廚房，直覺感到哪裏似乎不對，可是又完全沒有頭緒到底是哪裏有問題。
另一邊，客廳裏，姚伽插上奶茶的吸管，笑意盈盈稱讚：“行啊，紀警官，動作挺迅速嘛，比我想象得快多了。”
她呲溜吸一口芋泥，上次大熱天被他攆下車買飲料的仇終於報了，“這家奶茶可不怎麽好排呀，辛苦你啦。”
紀淮澈抿了抿唇，沒有說話。
他沒有說，他是先加價買了兩張黃牛號，然後才買到的這杯她點名的網紅奶茶。
三十分鐘前姚伽給他發了一張照片。
當時他都快開到家了，紅燈時打開手機看了眼，照片裏是熟悉的客廳一角，她問他要不要來做客，然後不等他回覆就緊接著提醒他空手來很不禮貌，接著發過來一長串的夜宵清單。
他低聲問：“你什麽時候知道的？”
姚伽砸砸嘴：“今晚。”
他們倆的晚餐但凡味道再小一點，她都發現不了這個驚天八卦。
紀淮澈又靜聲問：“你叫我回來幹什麽，不會只是想蹭杯奶茶吧？”
“叫你回來當然是為了你好。”
姚伽朝廚房揚了揚下巴，底氣很足，“她的思想工作我剛才已經做得差不多了，接下來就看你的表現了。”
紀淮澈微微皺眉，這話怎麽說得好像她要按頭兩人入洞房一樣。
“……什麽思想工作？”
姚伽瞥他一眼：“你跟她談戀愛，最難在哪裏？”
紀淮澈默著臉色沒答話，她接著道，“我的付出可不是一杯奶茶能衡量的，你待會兒趁熱打鐵。”
他聽得雲裏霧裏，但大概也明白了對方的意思，無非是她剛才有勸趙清潯更接納自己。
但是，“為什麽？”
她為什麽要幫他？
“我當然不是想幫你，而是想幫她。”
姚伽握著奶茶，閑散晃了晃二郎腿，“我是在幫她把關，暗戀她這麽多年的男人，應該還值得一試吧？”
面前那雙沈靜黑眸立時掀起軒然波瀾，詫異看著她。
姚伽知道自己猜對了，得意彎唇笑了笑：“你放心，她還不知道，是我自己推斷出來的。”
餘光瞟見廚房裏的人走了出來，她最後壓低聲音調侃道：“別太感動了，相親對象。好好表現。”
趙清潯把人送走後回到客廳，十分莫名其妙。
人來之前口口聲聲說想認識他，結果人真的過來姚伽自己又先溜了。
她看著沙發上的人，還是很意外：“你怎麽回來了？”
紀淮澈鎮定道：“感覺你今天晚上食欲一般，可能沒有吃好。”
她無聲站片刻後，在他身旁位置坐下，輕聲道：“吃飽了的，下次別買這麽多，吃不掉浪費。”
他狀似隨口問：“剛才在跟你朋友在聊什麽？”
她敷衍說：“沒什麽，吐槽同事。”
他問：“沒吐槽男朋友？”
她側目看他：“吐槽你幹什麽？”
面前人靠在沙發上靜靜看著她，半晌沒說話。
趙清潯被他看得不太自在：“你幹嘛這麽看著我？”
他似笑非笑答：“高興，因為身份終於得到了認證。”
趙清潯面色微窘，她知道他是在說今晚在她姑姑面前說他是同事，剛剛在閨蜜面前又含糊帶過他的身份。
她低聲解釋：“……她知道我們的事。”
“知道多少？”
“沒多少。”
像是生怕他不信自己嘴很嚴似的，頓了頓，她又臉色誠摯加上一句，“真的。”
紀淮澈望著她的認真小臉，心裏長嘆一口氣。
他的傻老婆啊，人家知道的可比你多多了。
人家才見過他幾次，三言兩語間就推測出來了，怎麽她這個當局者就這麽迷糊呢？
他無奈示意桌上：“嘗嘗這個奶茶。”
趙清潯俯身拿起來抿一小口：“還不錯。”
他掀眸問：“跟上次我煮的牛奶比呢？”
她想了想，靈巧避開他的陷阱：“牛奶健康。”
紀淮澈被她逗笑。她晃了晃手裏的紙杯，看向他：“我喝不完，給你倒半杯？”
他的反應自然，仿佛這件事已經做過許多遍：“你先喝，剩下的給我。”
趙清潯抱著奶茶踢掉拖鞋上了沙發，身旁人開口說：“你姑姑很漂亮，你長得有點像她。”
她嗯了聲：“小時候她帶我出去別人都以為她是我媽媽。”
他問：“你跟她的關系很好？”
她點頭：“除了父母之外，最親的長輩。”
靜片刻，他又問：“齊檸，是她兒子的女兒嗎？”
“對。”
紀淮澈低笑一聲：“看來你們家的基因傳女不傳男，你侄女也很可愛。”
趙清潯非常讚同：“是，她更小一些的時候更可愛，在網上還紅過一陣兒呢，當時看得我都好想要個女兒。”
他靜片刻，一本正經回覆：“我盡力。”
趙清潯頓了瞬後反應過來，踢他的腿：“……關你什麽事？”
他理所當然道：“當然關我的事了，性別由男性基因決定，這是生物學常識。”
她輕哼一聲：“那我也不一定用你的基因，太危險。”
“哪裏危險？”
“暴力傾向。”
紀淮澈：“……”
他就知道不能讓她見顧湘。
他有些郁悶揉了揉額頭，而後擡起臉鄭重道：“我在部隊的時候體能和心理評測全是優，回頭我找給你。”
趙清潯咬著吸管忍笑，故作冷淡道：“心理評測這種東西又很難評，可能是你擅於偽裝呢？”
他低哂一聲：“你不要懷疑我軍的醫療實力，趙檢察官。”
她掀唇反擊：“你不要給我扣這麽大的帽子，紀隊長。”
她把喝了四分之一的奶茶遞給他，隨口戲謔說：“你是因為打架身上才留疤的吧？因為留疤了所以當年才沒通過空——”
意識到自己失言，趙清潯驀然噤聲。
身旁人握著奶茶的手僵在空中，臉色瞬間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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