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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然關掉瀏覽器頁面的時候，電子鐘上顯示的時間是23:52。
他查了很長時間的資料，卻始終無法確認主墓室裏那個貓頭人身男性雕像的身份。
甚至，他根本就沒找到任何有關古埃及男性貓神的記載。
安然煩躁地合上筆記本，起身準備洗漱。
身後似乎有一道白影一閃而過。
而他那三只貓，沒有一只是白色的。
安然站在原地四處打量一會兒，什麽都沒看見。他猶豫一下，還是悄悄將一把瑞士軍刀揣進口袋裏。
白色酒店附近沒有什麽酒吧KTV一類，故而年輕人也不喜歡往這邊來。十點以後窗外就不再有燈光，仿佛整個城市都陷入了沈睡。
安然走到窗戶邊上，想要拉上窗簾。
他向外看了一眼。街道上的路燈稀稀拉拉地亮著，沒有行駛的汽車，對面……
對面是一堵墻嗎？
不對。安然在這間客房裏生活了有大半個月，對於周邊環境也稱得上熟悉。他分明記得酒店對面就是一片小區。每天清晨他還能聽見大爺嘹亮的歌喉。
可現在窗戶外面的是一片白墻，被夜晚暈染成了暗淡的顏色，向左向右都望不到邊際。
安然微微偏頭，看向自己所在的建築。
他左右兩側本應屬於隔壁房間的窗戶竟也消失了。一整面墻壁上就只有他的一扇窗戶，周圍都是光滑的一片。
安然面無表情地將窗戶關上，轉身快步穿過客房，打開了房門。
原本逼仄短小的走廊向遠處無限蔓延開，墻壁光滑的像是來自伽利略的理想實驗。
走廊裏也只剩下0419一扇房門了。
“是因為時間到了。”
安然猛地回頭。
他剛剛拉好的窗簾又被打開了。一個人背對著他，站在漆黑的窗戶跟前。他上半身幾乎是裸露的，腰腹部穿戴著生銹的戰甲，頭上的頭飾儼然是胡狼耳朵的形狀。
潔白的長發一直垂落到腰際，被一根繩子松松地束成馬尾。
還有他的皮膚，白到了不可思議的地步。
那人轉過身面向安然，嘴裏還嚼著安然之前放在茶幾上的黑巧克力。
安然一只手緊緊握住口袋裏的瑞士軍刀：“你是來殺我的？”
那人“嗯哼”一聲，仿佛心情不錯。
安然想起前幾天司機說的話，再聯系起墓穴裏的壁畫和雕像，問了第二個問題：
“你是烏普奧特？”
那人笑了，露出沾了黑巧克力的虎牙尖：“正是在下。”
安然若有所思地“哦”了一聲，第三個問題就十分靈魂了：“所以是誰教的你漢語拼音和黑客技術？”
烏普奧特被這個問題驚到了：“你就不問問我會怎麽殺了你？”
“哦。”安然改口道，“你打算怎麽殺了我？”
“咳咳，嚴格來說，我不會直接對你做什麽。”烏普奧特一邊在窗前來回踱步，一邊又咬了一口巧克力，“不過我把你與外面隔開了，現在你所處空間的時間流速被我改變了。”
安然點頭：“所以呢？”
“所以你在這裏經歷一千次太陽與天狼星同時升起，外面的只會過去很短很短的時間。對外面的人來說，到了明天早上，你就會變成一具千年枯骨。”
一年之內只有一天是天狼星與太陽同時升起。安然差不多明白阿尼是怎麽在一瞬間變成骨頭的了。
不過這個情況處理起來就更麻煩一些了。安然走到沙發前坐下，眼睛不經意間瞥到了烏普奧特的嘴角。
嘴唇也是異乎尋常的蒼白，上面沒舔幹凈的黑巧克力沫格外顯眼。
“所以你在這幾千年裏，就打算一直跟我呆在一起？”
烏普奧特手一攤：“用不了這麽長時間。我只要等你吃完了帶著的食物，在一個月之內餓死或者因囚禁發瘋把自己弄死，就可以離開了。”
“然後我會在外面欣賞一下你骨頭的形狀。小朋友，你今年多大？”
“二十六。”
“那我稱得上是你祖宗了。年紀輕輕不學好，挖別人的墳，來世可得長點教訓。”
安然：“……”
這人跟想象中的古埃及木乃伊好像不太一樣。
他若有所思的盯著烏普奧特手裏越來越少的巧克力，有一個想法隱約閃過：“我可以問你一些問題麽？”
烏普奧特嚼著巧克力：“盡管問。”
他身形一閃，以胡狼的形態跳上沙發，又重新變回人形。
安然垂眸：“我貓呢？”
“不用擔心，它們都被排除在封閉空間外面了，不會有事。”
安然“嗯”了一聲，聽不出來是不是真的放心了：“所以你到底是狼還是人？”
烏普奧特吃完了巧克力，現在開始歪頭舔包裝紙：“算是狼，也算是人。按你們的科學定義，我應該算是……三維半的人，兩種形態同時存在，但特征更偏向於狼。說起來，你怎麽凈問些奇怪的問題。”
“想寫點研究報告。”安然隨口答道，“你可以被殺死麽？”
“我就知道你會問這個。”烏普奧特瞥向安然揣在兜裏的手，勾起唇角，“我好歹算是戰神，物理攻擊可不能把我怎麽樣。至於下毒什麽的，我靠嗅覺就能分辨毒藥。”
“而且，就算是我死了，你也一樣逃不出去。”
安然：“那你真棒。”
“謝謝誇獎。”烏普奧特推開安然遞過來的新一塊巧克力，“不要了，太苦。”
“這個裏面兌了牛奶，甜的。”安然貼心的幫他撕開包裝紙，“你為什麽不直接殺了我？”
烏普奧特把巧克力湊在鼻尖聞了聞，放心地咬了一口，慢悠悠道：“我也想啊，直接動手多省事兒。不過不知道哪個缺德玩意兒給我身上下了不能動手殺生的禁令，所以我就只能慢慢耗著咯。”
安然面無表情，心想那個缺德玩意兒可真是積了大德了。
他悄悄摸出手機看了一眼，屏幕上鮮血淋漓的畫面已經消失了，日期時間也變回了正常的現代紀年法。他試著輸入密碼。
可以解鎖，手機已經恢覆到了正常狀態。
他以一個不會被烏普奧特看見的角度打開瀏覽器，輸入幾個字，點擊搜索。
頁面變化，他快速翻閱著彈出的資料。
烏普奧特有些困惑地看著他：“還要工作嗎？不論你留下什麽也不會有人看到的，過個幾千年，你的這些高級玩意兒早就成灰了。”
安然淡淡“嗯”了一聲，收起手機。可能是因為牛奶巧克力比黑巧更容易下咽，他擡頭時烏普奧特已經把包裝紙舔幹凈了。
他回想一下剛剛看到的資料，又從包裏翻出三塊不同口味的巧克力：“喜歡的話，可以嘗嘗不同的。”
“是挺好吃的。”烏普奧特消耗巧克力的速度越來越快。吃完了白巧、草莓巧克力和抹茶巧克力以後，他突然想到了一個問題：“對了，你就這麽把自己寶貴的儲備糧給我當零食了？”
安然淡淡道：“算作成本了。”
烏普奧特雖然學習能力極強，但目前也還沒理解成本是什麽意思。不過他顯然沒當回事：“可我覺得，發瘋死掉可能會比餓死好受些。”
安然沒理他，從包裏倒出一堆散裝的巧克力糖放在茶幾上，那意思是讓一旁的人隨便吃。
隨後，他起身回到筆記本電腦前，打開word繼續寫論文。
烏普奧特看這人不說話，索性也沒繼續撩閑，開始一個接一個的品嘗茶幾上各種口味的巧克力。
房間裏只剩下敲打鍵盤的“噠噠”聲以及烏普奧特時不時撕開包裝紙的聲音。
……
“你可能快死了。”
安靜了半天的安然突然沒頭沒尾地來了一句。
烏普奧特已經吃飽了，靠在沙發上昏昏欲睡。安然突然發出的聲音讓他滿臉問號：“你說什麽？”
安然合上筆記本電腦，把手機開機，遞到烏普奧特眼前。
屏幕上顯示的是瀏覽器的頁面，搜索欄裏一行黑色小字清清楚楚。
「犬科動物食用巧克力致死量計算方法」
烏普奧特：“？？？”
他一把搶過手機，坐直身子，皺眉看著下面給出的公式和各種各樣的回答。半晌，他輕哼一聲，把手機隨手扔到另一邊的沙發上：“早跟你說了毒藥我能聞出來，還想蒙我？”
安然拿起手機回到電腦前，淡淡拋下一句：“現在你有兩個選擇，要麽趁你現在還沒出現中毒癥狀，把我放出去，我帶你去醫院；要麽你因食物中毒而死，我再自己想辦法出去。”
烏普奧特翻了個白眼，抓起遙控器，開始研究電視。
——
半個小時後。
在經歷過嘔吐、痙攣、昏迷等一系列標準的犬科動物巧克力中毒癥狀，並且從沙發上滾到地板上後，渾身虛汗的古埃及白色胡狼神終於乖乖關閉了他的時間封閉空間，要求安然帶他去醫院。
安大神也十分守信用。他淡淡掃過被嘔吐物弄得亂七八糟的地毯和癱在上面臟乎乎的埃及古神：“用你的胡狼形態，我帶你去動物醫院。”
烏普奧特：“……！！”
雖然已經說不出來話了，但震驚的眼神依然可以表達出他內心的滄桑與悲涼。
安然不慢不緊的端起馬克杯，抿了一口甜茶：“人洗胃太貴了，狗能便宜點。”
考古工作雖然在外面包吃包住，家裏還有單位分配的房子，但說起來每一個月工資也就那麽點。
安然並不想把他交電話費和買零食的錢浪費在一個想把他弄死的木乃伊身上。
在房間裏游蕩的貓好奇地湊過來，嗅了嗅嘔吐物，嫌棄地跑開了。
烏普奧特胃裏一陣絞痛。他嗚咽一聲，選擇了妥協。
這人實在是太可怕了。
——
已經是深夜，空氣中泛著涼意。
安然在出酒店之前，比較負責的扯下來一條酒店提供的浴巾，把懷裏的胡狼包了個嚴嚴實實。
胡狼應該算是中小型犬科動物，體型修長流暢，看著不小，但實際上體重比拉布拉多還輕一些，成年人完全可以抱得動。
就是現在他懷裏這只一直在亂扭，抱起來比較費勁。
安然給出租車司機付過錢，安撫性地在狼頭上揉了兩下，下車走進寵物醫院。
這是他在導航中找到的、底比斯最靠譜的寵物醫院。夜間設有急診部，醫療設施也高級很多。
當然，價格也比一般的寵物醫院要高。
不過安然計算了一下烏普奧特的中毒時間和可可堿攝入量，覺得如果帶他隨便找個醫院簡單做一下治療，估計八成救不回來。
埃及古神覆活史無前例，雖然安然真的很想把烏普奧特弄死，但要是真沒了，他不太容易找到另一個條件差不多的研究對象。
這算是珍貴樣本，還得讓他繼續喘氣。
懷裏的胡狼又開始不老實，難受地亂動。安然危險地低聲道：“再動，就給你催吐。”
烏普奧特立刻就沒動靜了。
從酒店出來之前，安然擔心這狼中毒太深半路上就死了，於是先給他灌了一劑吐根糖漿。
烏普奧特作為埃及古神，活了有幾千年，從來就沒吃過這麽惡心的東西。
他當時覺得自己都快把腸子吐出來了。
——
值夜班的小護士看到安然，連忙站起來迎接：“這是怎麽了？”
早在路上安然就想好了說辭。他開始面無表情地胡說八道：“我家狗把抽屜打開了，吃了很多巧克力。”
“哎呀，□□和可可堿對犬科動物可是劇毒啊。”護士連忙推來一張推車，“催吐了嗎？”
安然把烏普奧特放在推車上，“嗯”了一聲，又補充一句：“但不知道弄沒弄幹凈。”
烏普奧特看他的眼神堪稱驚恐。
“那我就讓大夫看看，如果有必要的話做一個催吐，再洗一下胃。對了，你這狗什麽品種啊，眼睛像狼似的。”
光看皮毛體態，烏普奧特的胡狼形態渾身上下一片雪白，看著讓人賞心悅目，任誰說都是一只漂亮的修勾。
不過他的眼睛顏色不是屬於狗狗的黑色。
與他之前在電腦上嚇唬考古隊員時用的熒光綠不太一樣，他的瞳色其實要更淡一些，偏向淺綠。與其說是冒綠光的寶石，更像是那種安然喜歡吃的蘋果糖，或是那種淺綠的甜茶。
只有最中間的瞳仁顏色深一些，圓溜溜的。
這一點安然也早就想好了：“家裏的法老王獵犬，不知道出去跟什麽動物串下來的。看著好看就留下來養了。”
城裏的護士自然沒見過胡狼，聽安然這麽一說也就信了。她推著推車，急急忙忙地就要離開。
安然擡手攔住她：“稍等一下。”
在護士困惑的目光裏，他借著撫摸的動作彎腰，在烏普奧特耳邊悄聲道：
“等下不管多難受，我建議你忍著。”
“否則，你就只會更難受。”
烏普奧特被折騰的一點兒力氣都沒有，完全不想理這個魔鬼，趴著裝聽不見。
安然直起身，示意護士可以離開了。
護士看他的眼神有幾分不解，推著烏普奧特進了診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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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然煩躁地合上筆記本，起身準備洗漱。
身後似乎有一道白影一閃而過。
而他那三只貓，沒有一只是白色的。
安然站在原地四處打量一會兒，什麽都沒看見。他猶豫一下，還是悄悄將一把瑞士軍刀揣進口袋裏。
白色酒店附近沒有什麽酒吧KTV一類，故而年輕人也不喜歡往這邊來。十點以後窗外就不再有燈光，仿佛整個城市都陷入了沈睡。
安然走到窗戶邊上，想要拉上窗簾。
他向外看了一眼。街道上的路燈稀稀拉拉地亮著，沒有行駛的汽車，對面……
對面是一堵墻嗎？
不對。安然在這間客房裏生活了有大半個月，對於周邊環境也稱得上熟悉。他分明記得酒店對面就是一片小區。每天清晨他還能聽見大爺嘹亮的歌喉。
可現在窗戶外面的是一片白墻，被夜晚暈染成了暗淡的顏色，向左向右都望不到邊際。
安然微微偏頭，看向自己所在的建築。
他左右兩側本應屬於隔壁房間的窗戶竟也消失了。一整面墻壁上就只有他的一扇窗戶，周圍都是光滑的一片。
安然面無表情地將窗戶關上，轉身快步穿過客房，打開了房門。
原本逼仄短小的走廊向遠處無限蔓延開，墻壁光滑的像是來自伽利略的理想實驗。
走廊裏也只剩下0419一扇房門了。
“是因為時間到了。”
安然猛地回頭。
他剛剛拉好的窗簾又被打開了。一個人背對著他，站在漆黑的窗戶跟前。他上半身幾乎是裸露的，腰腹部穿戴著生銹的戰甲，頭上的頭飾儼然是胡狼耳朵的形狀。
潔白的長發一直垂落到腰際，被一根繩子松松地束成馬尾。
還有他的皮膚，白到了不可思議的地步。
那人轉過身面向安然，嘴裏還嚼著安然之前放在茶幾上的黑巧克力。
安然一只手緊緊握住口袋裏的瑞士軍刀：“你是來殺我的？”
那人“嗯哼”一聲，仿佛心情不錯。
安然想起前幾天司機說的話，再聯系起墓穴裏的壁畫和雕像，問了第二個問題：
“你是烏普奧特？”
那人笑了，露出沾了黑巧克力的虎牙尖：“正是在下。”
安然若有所思地“哦”了一聲，第三個問題就十分靈魂了：“所以是誰教的你漢語拼音和黑客技術？”
烏普奧特被這個問題驚到了：“你就不問問我會怎麽殺了你？”
“哦。”安然改口道，“你打算怎麽殺了我？”
“咳咳，嚴格來說，我不會直接對你做什麽。”烏普奧特一邊在窗前來回踱步，一邊又咬了一口巧克力，“不過我把你與外面隔開了，現在你所處空間的時間流速被我改變了。”
安然點頭：“所以呢？”
“所以你在這裏經歷一千次太陽與天狼星同時升起，外面的只會過去很短很短的時間。對外面的人來說，到了明天早上，你就會變成一具千年枯骨。”
一年之內只有一天是天狼星與太陽同時升起。安然差不多明白阿尼是怎麽在一瞬間變成骨頭的了。
不過這個情況處理起來就更麻煩一些了。安然走到沙發前坐下，眼睛不經意間瞥到了烏普奧特的嘴角。
嘴唇也是異乎尋常的蒼白，上面沒舔幹凈的黑巧克力沫格外顯眼。
“所以你在這幾千年裏，就打算一直跟我呆在一起？”
烏普奧特手一攤：“用不了這麽長時間。我只要等你吃完了帶著的食物，在一個月之內餓死或者因囚禁發瘋把自己弄死，就可以離開了。”
“然後我會在外面欣賞一下你骨頭的形狀。小朋友，你今年多大？”
“二十六。”
“那我稱得上是你祖宗了。年紀輕輕不學好，挖別人的墳，來世可得長點教訓。”
安然：“……”
這人跟想象中的古埃及木乃伊好像不太一樣。
他若有所思的盯著烏普奧特手裏越來越少的巧克力，有一個想法隱約閃過：“我可以問你一些問題麽？”
烏普奧特嚼著巧克力：“盡管問。”
他身形一閃，以胡狼的形態跳上沙發，又重新變回人形。
安然垂眸：“我貓呢？”
“不用擔心，它們都被排除在封閉空間外面了，不會有事。”
安然“嗯”了一聲，聽不出來是不是真的放心了：“所以你到底是狼還是人？”
烏普奧特吃完了巧克力，現在開始歪頭舔包裝紙：“算是狼，也算是人。按你們的科學定義，我應該算是……三維半的人，兩種形態同時存在，但特征更偏向於狼。說起來，你怎麽凈問些奇怪的問題。”
“想寫點研究報告。”安然隨口答道，“你可以被殺死麽？”
“我就知道你會問這個。”烏普奧特瞥向安然揣在兜裏的手，勾起唇角，“我好歹算是戰神，物理攻擊可不能把我怎麽樣。至於下毒什麽的，我靠嗅覺就能分辨毒藥。”
“而且，就算是我死了，你也一樣逃不出去。”
安然：“那你真棒。”
“謝謝誇獎。”烏普奧特推開安然遞過來的新一塊巧克力，“不要了，太苦。”
“這個裏面兌了牛奶，甜的。”安然貼心的幫他撕開包裝紙，“你為什麽不直接殺了我？”
烏普奧特把巧克力湊在鼻尖聞了聞，放心地咬了一口，慢悠悠道：“我也想啊，直接動手多省事兒。不過不知道哪個缺德玩意兒給我身上下了不能動手殺生的禁令，所以我就只能慢慢耗著咯。”
安然面無表情，心想那個缺德玩意兒可真是積了大德了。
他悄悄摸出手機看了一眼，屏幕上鮮血淋漓的畫面已經消失了，日期時間也變回了正常的現代紀年法。他試著輸入密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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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普奧特有些困惑地看著他：“還要工作嗎？不論你留下什麽也不會有人看到的，過個幾千年，你的這些高級玩意兒早就成灰了。”
安然淡淡“嗯”了一聲，收起手機。可能是因為牛奶巧克力比黑巧更容易下咽，他擡頭時烏普奧特已經把包裝紙舔幹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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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挺好吃的。”烏普奧特消耗巧克力的速度越來越快。吃完了白巧、草莓巧克力和抹茶巧克力以後，他突然想到了一個問題：“對了，你就這麽把自己寶貴的儲備糧給我當零食了？”
安然淡淡道：“算作成本了。”
烏普奧特雖然學習能力極強，但目前也還沒理解成本是什麽意思。不過他顯然沒當回事：“可我覺得，發瘋死掉可能會比餓死好受些。”
安然沒理他，從包裏倒出一堆散裝的巧克力糖放在茶幾上，那意思是讓一旁的人隨便吃。
隨後，他起身回到筆記本電腦前，打開word繼續寫論文。
烏普奧特看這人不說話，索性也沒繼續撩閑，開始一個接一個的品嘗茶幾上各種口味的巧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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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靜了半天的安然突然沒頭沒尾地來了一句。
烏普奧特已經吃飽了，靠在沙發上昏昏欲睡。安然突然發出的聲音讓他滿臉問號：“你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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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普奧特翻了個白眼，抓起遙控器，開始研究電視。
——
半個小時後。
在經歷過嘔吐、痙攣、昏迷等一系列標準的犬科動物巧克力中毒癥狀，並且從沙發上滾到地板上後，渾身虛汗的古埃及白色胡狼神終於乖乖關閉了他的時間封閉空間，要求安然帶他去醫院。
安大神也十分守信用。他淡淡掃過被嘔吐物弄得亂七八糟的地毯和癱在上面臟乎乎的埃及古神：“用你的胡狼形態，我帶你去動物醫院。”
烏普奧特：“……！！”
雖然已經說不出來話了，但震驚的眼神依然可以表達出他內心的滄桑與悲涼。
安然不慢不緊的端起馬克杯，抿了一口甜茶：“人洗胃太貴了，狗能便宜點。”
考古工作雖然在外面包吃包住，家裏還有單位分配的房子，但說起來每一個月工資也就那麽點。
安然並不想把他交電話費和買零食的錢浪費在一個想把他弄死的木乃伊身上。
在房間裏游蕩的貓好奇地湊過來，嗅了嗅嘔吐物，嫌棄地跑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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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然在出酒店之前，比較負責的扯下來一條酒店提供的浴巾，把懷裏的胡狼包了個嚴嚴實實。
胡狼應該算是中小型犬科動物，體型修長流暢，看著不小，但實際上體重比拉布拉多還輕一些，成年人完全可以抱得動。
就是現在他懷裏這只一直在亂扭，抱起來比較費勁。
安然給出租車司機付過錢，安撫性地在狼頭上揉了兩下，下車走進寵物醫院。
這是他在導航中找到的、底比斯最靠譜的寵物醫院。夜間設有急診部，醫療設施也高級很多。
當然，價格也比一般的寵物醫院要高。
不過安然計算了一下烏普奧特的中毒時間和可可堿攝入量，覺得如果帶他隨便找個醫院簡單做一下治療，估計八成救不回來。
埃及古神覆活史無前例，雖然安然真的很想把烏普奧特弄死，但要是真沒了，他不太容易找到另一個條件差不多的研究對象。
這算是珍貴樣本，還得讓他繼續喘氣。
懷裏的胡狼又開始不老實，難受地亂動。安然危險地低聲道：“再動，就給你催吐。”
烏普奧特立刻就沒動靜了。
從酒店出來之前，安然擔心這狼中毒太深半路上就死了，於是先給他灌了一劑吐根糖漿。
烏普奧特作為埃及古神，活了有幾千年，從來就沒吃過這麽惡心的東西。
他當時覺得自己都快把腸子吐出來了。
——
值夜班的小護士看到安然，連忙站起來迎接：“這是怎麽了？”
早在路上安然就想好了說辭。他開始面無表情地胡說八道：“我家狗把抽屜打開了，吃了很多巧克力。”
“哎呀，□□和可可堿對犬科動物可是劇毒啊。”護士連忙推來一張推車，“催吐了嗎？”
安然把烏普奧特放在推車上，“嗯”了一聲，又補充一句：“但不知道弄沒弄幹凈。”
烏普奧特看他的眼神堪稱驚恐。
“那我就讓大夫看看，如果有必要的話做一個催吐，再洗一下胃。對了，你這狗什麽品種啊，眼睛像狼似的。”
光看皮毛體態，烏普奧特的胡狼形態渾身上下一片雪白，看著讓人賞心悅目，任誰說都是一只漂亮的修勾。
不過他的眼睛顏色不是屬於狗狗的黑色。
與他之前在電腦上嚇唬考古隊員時用的熒光綠不太一樣，他的瞳色其實要更淡一些，偏向淺綠。與其說是冒綠光的寶石，更像是那種安然喜歡吃的蘋果糖，或是那種淺綠的甜茶。
只有最中間的瞳仁顏色深一些，圓溜溜的。
這一點安然也早就想好了：“家裏的法老王獵犬，不知道出去跟什麽動物串下來的。看著好看就留下來養了。”
城裏的護士自然沒見過胡狼，聽安然這麽一說也就信了。她推著推車，急急忙忙地就要離開。
安然擡手攔住她：“稍等一下。”
在護士困惑的目光裏，他借著撫摸的動作彎腰，在烏普奧特耳邊悄聲道：
“等下不管多難受，我建議你忍著。”
“否則，你就只會更難受。”
烏普奧特被折騰的一點兒力氣都沒有，完全不想理這個魔鬼，趴著裝聽不見。
安然直起身，示意護士可以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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