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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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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諾

“嫂嫂,一月呢?”

還不及蘇婉回答,雲黎兮懷裏的雲錦便舉手道“一月在聽雨閣。”

她笑問“那錦兒要陪姑姑去看看一月嗎?”

雲錦猶猶豫豫像是想去但又不敢去,雲黎兮輕柔開口“錦兒是害怕一月嗎?”

雲錦搖頭“錦兒不怕,一月不可怕。”

“那為什麽不想去呢?”

“姑姑身體不好,外面好大的雪,一月也躲起來了,姑姑去要冒雪找它,會生病的。”

雲黎兮軟的心都化了,揉了揉雲錦的腦袋”沒事的,姑姑過去一月就自己出來了。”

“真的嗎?”

她點頭“真的。”

“好耶,那我要去。”

蘇婉看著姑侄二人自顧自的計劃要出去找一月完全忽視了自己,自己又攔不住雲黎兮無奈叮囑“穿厚些。”

兩個人齊齊應道“知道啦。”

雲黎兮穿上大氅,拿著手爐,千水牽著雲錦,千靈替她打著傘,主仆幾人朝著聽雨閣走去。

雲黎兮站在聽雨閣的臺階上開口“一月?”

良久,一只白虎從竹林裏走出,這白虎是她幼年和雲黎宸進山挖草藥時,在山洞裏撿到的,母虎被進山的獵戶殺了,一窩只剩了這一只小老虎。

寒冬臘月的天,雲黎宸說沒了母虎,這只小虎也活不久了。她不忍心幼虎死在山中,就抱了回來。

雲府眾人都不敢讓她養,怕傷了她,可誰也勸不住她,這只小老虎就被她一直養在身邊,去清音閣時都帶著。

她把一首詩悄悄夾在雲風的奏折裏,送到了皇帝的面前,皇帝看到深以為然,下了三春禁捕令。

“誰道群生性命微,一般骨肉一般皮,勸君莫打三春鳥,子在巢中望母歸。”

可三春獵戶不進山打獵就難以生存,她沒想到自己憐惜幼虎的行為,造成了萬戶難。

雲風把她叫到身邊“凡事都不能只想你自己看到的那一面知道嗎?”

雲黎兮悶悶的點頭,看著垂頭不語的雲黎兮,雲風哄道“爹爹早知道你夾了那首詩進去,獵戶們今年有暖冬銀,冬日本就不便打獵,進山還容易喪命,這筆暖冬銀足夠他們過冬了。不要自責了好嗎?”

雲黎兮想著記憶裏那個和藹的雲風,想著他們什麽時候變成這樣了?

“一月,你好像又胖了?”她揉著一月的肚子開口,一月被揉舒服了翻身躺在她腳邊,任人宰割。

雲錦也想趴在一月肚子上,卻不料一月突然變了臉,雲黎兮眼疾手快拉開雲錦“一月!”

被主人吼了,一月老老實實又趴了回去,雲錦被嚇得不輕,她把雲錦抱進懷裏輕聲安慰“不怕不怕,姑姑在呢,錦兒不怕啊。”

雲錦摟著雲黎兮的脖子不肯吱聲,一月素來通人性,以前也願意對著雲錦敞開肚皮,沒道理現在不願意了。

“一月,錦兒身上有什麽東西嗎?”

一月起身,圍著她和雲錦轉了一圈“嗷嗚——”

“錦兒不怕,讓姑姑看看你身上有什麽東西好不好?”

雲錦松手,雲黎兮拉著他上上下下看了個遍,都沒發現有什麽東西無奈開口“一月?”

看著一月靠近的雲錦害怕的要姑姑抱,怎麽都不肯讓一月靠近,她嘆氣到底還是孩子,無奈只能接著哄“沒事的,錦兒不怕,姑姑保證一月不會傷害你。”

雲錦帶著哭腔開口“真的嗎?”

“真的,你看姑姑說我來就能見到一月,這不就見到了?”

雲錦點頭,雲黎兮松開他“一月,你過來。”

一月靠近把雲錦腰間的錦囊咬了下來,之後把頭湊到他手底下乖順的不得了。

雲錦似乎忘了剛才一月兇他的事情,又和一月打成了一片。

雲黎兮拾起錦囊,她剛才也沒覺得這個錦囊哪裏有問題,錦囊沒問題,那就是裏面的東西有問題了。

剛才她打開看過,裏面是一些暖身的草藥,除非裏面摻了別的東西,才讓一月反應那麽大。

“千靈,送去回春堂,讓阿靈看看裏面的東西。”

“是。”

三歲小童而已,到底是誰這麽狠心。

“嫂嫂,錦兒腰間的錦囊是誰做的?”

“是柳氏送來的,怎麽了?”

“那裏面的東西可能有問題,我送去讓玄靈看了。”

蘇婉難以置信“府醫說了沒問題,我才敢讓錦兒戴在身上的。錦兒沒事吧。”

雲黎兮望著熟睡的雲錦“暫且沒事。”

“主子,玄姑娘的信。”

她接過千靈手中的竹筒,倒出裏面的信展開“錦囊裏有蜱蟲卵,活之吸人血,築巢,寄生,劇毒。萬幸發現及時,未來得及孵化,此物產於南疆。”

她把紙條遞給蘇婉,蘇婉當即嚇到手軟了“她怎麽能這麽狠毒,錦兒只是個三歲的稚子啊。”

雲黎兮冷笑“諾兒當年也只有四歲,她不也做了嗎?”

世人皆知上京雲氏長房嫡系一脈共出四子,其實不然,雲氏長房嫡系還有一小兒,名喚雲黎諾,只是尚未滿五歲,便離奇夭折。

死狀淒慘奇怪,人傳天罰,是為不詳。雲氏上下被嚴令不許提起這位早夭的小公子。

但這四個,個個人精,誰會看不出來全是胡扯。狗屁天罰,皆是人禍。

“好一個雲黎兮,我的臉啊我的臉,她居然毀了我的臉,她怎麽敢的!我要殺了她,我一定要殺了她!”

侍奉在柳晴床前的雲霓裳看著面目猙獰的人無奈開口“小娘,若不是您一定要動母親的遺物和靈位,長姊怎會這般對您,你還是閉口休息,莫要在胡鬧了。”

柳氏看著她的女兒竟然這般訓她,無處發洩的怒火像是找到了豁口,一股腦的沖雲霓裳而去。

“你個不孝子,你的親娘被人打成這般模樣,你竟然還敢這般訓斥於我,你怎會這般沒用。說到底你與我並非一心,你心裏只怕恨不得那個已經死透了的賤人是你的親娘。”

“小娘,是您錯了,您怎麽就不肯認錯呢?母親那般好的人,你怎麽可以這般詆毀。”

柳氏擡手甩了雲霓裳一掌,只是這一掌似乎用盡了她全身的力氣,毫無體面的趴在床上厲聲的斥責雲霓裳“你怎麽這般沒用,若是你兄長在此我何至於如此,果然女兒無用。”

雲霓裳看著柳氏愈發猙獰的面孔,摸著被柳氏打的地方,心裏愈發失望,不可置信般的開口“您這些年做的那些事,您當真以為我什麽都不知道?我曾告訴過您莫要插手我的婚事,女兒寧為農戶妻,不做朱門妾。可您為了兄長纏著父親要把我送入容王府做妾,這也就罷了。想容如今尚且年幼,可是以她的容貌您一定不會放過她。若是想容再大一些,模樣長開以後,您把她送入王府做妾也就罷了,恐怕您打的主意是送她入宮為妃。您怎麽忍心的,為了兄長和阿弟您真的要這般毀了我和想容嗎?”

“那又如何?女兒生來就是為男兒鋪路的,用你們的婚事替你兄長和阿弟換來無礙的前途有何不可,可是你連這點用處也無,容王殿下拒了你父親的提議,你當真的無用至極。”

雲黎兮聽著裏面的動靜擡腳踹開了門,看向跪在地上淚流滿面的雲霓裳道“去尋長嫂,讓她給你上藥,這麽好看的臉可不能留疤。我與你小娘有些事情談。”

“長姊,無論如何留我小娘一命。”雲霓裳說完這句話便起身頭也不回的離開了,沈浸在對雲黎兮的怨懟裏的柳氏,此時還未意識到她的女兒從此以後與她再也不會相見了。

“柳氏,你生了個好女兒,只可惜你枉為人母。”看著雲霓裳離開的雲黎兮,轉身尋了把椅子,坐在了柳氏的床前。

“你又來幹什麽?她是我的女兒就不該忤逆與我。”

看著不知悔改的柳氏,她諷刺一笑開口“你真是什麽話都敢說出來,忤逆?你真的是想霓裳為你的口無遮攔陪葬。”

“你莫要威脅我。”

“行了,我來不是聽你胡扯的,你往錦兒的錦囊裏放了什麽東西,諾兒當年是不是也死於那個東西?”

柳氏聽到她的這番話,本就猙獰的臉色愈發難看“你在胡說什麽,我做什麽了?五公子的死與我何幹。”

“你少與我裝蒜,諾兒的死是不是你做的你我心知肚明,你若是還不肯老實交代,我不會把你怎麽樣,但是雲恪守和雲恪渝會怎麽樣就難說了。”

雲黎兮實在是沒有力氣和柳氏在這裏拉扯,她實在是受夠了。

聽到她威脅的柳氏臉色一變,不知想到了什麽,反而笑著篤定開口“你不會的,再怎麽樣那是你的弟弟,你不會把他們怎麽樣。”

“是嗎?那你試試看,看我會不會怎麽樣他們。是我的弟弟又怎麽樣?雲恪守這兩年胡鬧了些什麽你很清楚,若是這些事情被祖父知道了,你猜他會不會被祖父打死?”

“你敢!”

她諷刺一笑“我有何不敢?你真當我雲黎兮是個循規蹈矩的女娘?你最好老實交代,不然我不保證你的兒子無恙。”

柳氏看著面前篤定的雲黎兮,還是懼了,她不禁有些後悔,相安無事了這麽些年,她為何要去招惹這個瘋子。

“是我做的,怪只怪他生的不是時候,那時守兒剛落地不久,你母親就被診出了喜脈,他若是個女娘也就罷了,偏偏是個男兒。有一個年齡相仿的兄弟,一嫡一庶,守兒難免被人忽視。所以他不能活,一定要死,所以我在他的隨身錦囊裏放了蜱蟲卵,蜱蟲那麽毒的東西,他如何能活。”

雲黎兮聽著這般匪夷所思的言論,不可置信的看向柳氏“你怎麽下得了手,那還只是個什麽都不懂的稚童!”

“可他是嫡出的男兒,還事事比我的守兒強。他不死誰死。”

“雲恪守的無能為什麽要諾兒來負責!”雲黎兮聽著這可笑的言論,止不住的發笑,雖然她早就猜到了原因,沒想到真正的理由比她想的還要可笑。

人性這東西真的是任誰都無法看透,這世上每個人都半人半鬼,真的是湊得太近誰也沒法看。

“他是嫡出的幺子,只這一個原因他便不能活。雲錦太像當年的五公子了,所以他也不能活。”

“柳氏這恐怕這只是其中的一個原因而已,你背後之人是否曾告訴你雲家嫡系一脈不能再有嫡出子嗣,所以你才能毫不猶豫下手,否則如若事情敗露你如何會有好果子吃。也是你背後的人替你遮掩,否則當年諾兒的事情怎麽會半點馬腳都查不出。”

雲黎兮收斂了情緒,沈聲開口責問柳氏“你好自為之,霓裳不想失去小娘,我不會殺了你,但你再敢對錦兒下手,我會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說完也不等柳氏回答,就起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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