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儲君:世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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儲君:世家

其實張定北也覺得自己挺矛盾的,一方面不甘心受帝夋擺布,一方面他確實享受到了特權,張定北倒是沒什麽心理負擔,反正情況都這樣了不利用白不利用。

合起傘張定北走出冰窖正打算離開酒樓,被張櫟堵在酒樓門口,他皺眉:“叔叔請你吃頓飯,進去。”

不用了剛吃完,張定北想拒絕,但是張櫟已經不容拒絕拉著張定北往裏面走,你們今天是在給藥玉刷營業額嗎?張定北翻個白眼被強制拉入包間,張櫟關上門,樸實無華的拿椅子靠在上面防止別人推門而入,張定北忍不住提醒到:“你還沒點菜呢。”

“吃吃吃,一聲不吭搞這麽大事情你還有臉吃飯,吃西北風吧你。”張櫟劈頭蓋臉一頓罵“真牛啊你,張家中立多年當年十幾個皇子奪位我們都不參與,結果這就一個皇子,你居然和公主密謀著奪嫡,你知不知道你要是失敗了張家上上下下都得死,可不止你們主家,旁支也得死。”

你知道上一個這麽對我說話的人墳頭草多高了嗎?你們張家要死和他有什麽關系,張定北臉上沒什麽變化甚至很快表現出虛偽的愧疚,看情況張櫟應該是知道了些事情,但是總的來說不知道什麽重要事情,因為不知道張櫟具體知道什麽,所以他模糊道歉:“皇子並非良人,我是怕皇上走後皇子上位,元國國運。”

“他是陛下獨子!公主是女兒身,從無女子登基的先例,皇子是愚蠢所以才要給他找皇子妃讓他盡快成皇孫出來,他要是昏庸無道大不了縱欲過度暴斃後皇孫上位不就好了。現在公主奪嫡,整個朝堂因為這事吵的雞飛狗跳,前無古人之事你們怎麽敢想的啊!你們知道朝堂矛盾已經影響到前線了嗎?”

不是,等下,我靠張家這個想法啊,張家要是被抄家了那是一點不冤枉,說張家忠心耿耿吧,他們居然可以輕而易舉說出皇子暴斃皇孫上位的話,說一身反骨吧,皇權更替他們還關心前線。你們路子有點野啊,張定北眨眨眼,演都忘記演了,原地傻眼。

“那麽驚訝做什麽,張家是元國的張家,不是皇帝的張家,誰當皇帝這裏也是元國。”張櫟理所當然仿佛本應如此。

你這思想未免太超前了吧,不是,這是一個凡人應該有的邏輯思想嗎?張定北到底不是張家長大的,他不懂這些世家的思想,他對元國國運滿不在乎所以各國倒賣武器,對張家死活視而不見所以和公主做交易,對人族命運幸災樂禍所以濫殺無辜,到底原因是張定北不是作為凡人長大的,連認同感都少的可憐,他不認為自己是元國人,不覺得自己是張家人,如果可以他甚至不想當人,可是張家是為什麽這麽叛逆啊。

忽然之間周禾安口中自己上輩子驚世駭俗的那些事都有了合理解釋,如果哪天張家被抄家了,那未必是他張定北的原因,十有八九是張家和皇家雙向奔赴。

“你知道錯哪了嗎?錯在你不該在那些世家子弟前暴露會武,雖然不知道你哪學的,瞞我們瞞的好好的,為了救幾個無關緊要的人倒是暴露出來,你還對皇子的人動手,當著他們的面動手後還讓他們活下來,當時那麽亂就算死了也合情合理吧,你還叫人保護他們。”

你們到底是哪個階層的人啊!張定北都覺得張家奇葩,皇帝和世家互相牽制,世家間不同勢力也掐著,但是總體來說雖然世家面和心不和可是如果一方有難多少還是會幫幫,但是你們張家思路,張定北搞不懂而且和那些修士共情了,原來自己在別人眼裏是這樣的,很久沒受到精神沖擊了,張定北說話都謙遜起來:“叔叔啊,你老實和我說,我們張家是不是要。”

比劃了個抹脖子的動作,張櫟皺起眉頭給了張定北一個爆栗子:“你怎麽會有這麽大逆不道的想法,說什麽呢,我們張家愛民如子,愛國如父。”

“愛民如子我們還去侵略,啊不是,出戰他國?”張定北捂著頭,想要幹掉皇子讓皇孫上位不是大逆不道,要造反是大逆不道,這兩者明明是一層窗戶紙的差距。

幾乎是脫口而出,張櫟理所當然道:“他國子民又不是元國子民,愛死不死。”

“真的嗎?”

“假的,但是你應該知道。”張櫟訓話完無所謂擺擺手“其實問題也不大,現在只剩下公主一個繼承人了,再鬧也鬧不出來其他事,就算讓皇帝再生一個怕是最後就得走到外戚那一步了,那倒是對張家不利。”

你語言怎麽比張定北還山路十八彎,這麽跳躍,查詢精神狀態,張定北也猜不透這人要做什麽:“那你這是要……”

“皇子妃還在宮裏呢,皇子已經走了,你說她要是傷心過度殉情了怎麽辦呢。”說完張櫟指指肚子,意有所指“可憐皇子英年早逝,也沒一兒半女。”

這是要斬草除根,張家權利大到可以動皇嗣地步嗎?以前也沒聽關註說過皇子妃有身孕啊,這事是張櫟自作主張還是張家意思,又或者只是替公主動手:“公主知道嗎?”

“重要嗎?公主付出這麽多代價她沒有退路必須拿下皇位,這時候有第二個繼承人只會生出更多風波,你們可以窩裏鬥,前線不可以。”張櫟把令牌塞到張定北手裏,同時還有張滄清一封親筆信,裏面催促著張定北全力幫公主坐穩位置,然後給他繼續打下下一個城池的權利。

頓時張定北冒出冷汗,這個老父親到底是對自己所作所為接受太快,還是早就知道什麽,張定北忽然發覺周濯纓無法逃脫周家漩渦未必沒有張家的原因在,他也突然理解為什麽周禾安上輩子修士願意把鎖天鏈持有者放在凡間,為什麽張家願意接受一個燙手山芋,修士最多只是覬覦神器的力量,張家怕是野心勃勃。那這些人知道自己就是北辰嗎?之前張櫟對著自己罵北辰是試探還是真的一無所知。

握住立牌,張定北避開修士話題:“做了這事,你覺得我們張家還算得上愛國愛民嗎?”

“哈?當然啦,我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這個國家啊。”

漂亮,張定北感覺自己受到了靈魂上的升華,是的,升華,他頭一次感受到什麽叫臭味相投,就張家和其他的那些不一樣,修士不管是正派還是魔教他們其實或多或少感覺自己行為不妥,只是舍不得利益而已,要真是覺得自己沒錯魔教也不會打扮的鬼鬼祟祟,正派那些混蛋事也不會包裹在光鮮亮麗之下,而張家是發自骨子裏,不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而是徹頭徹尾自成一體的價值觀。

正如張定北從不覺得自己是錯的,行吧,不就是殺人嗎?張定北表示這個我熟,專業對口。

推門而出,門口齊刷刷跪了十幾個人,張櫟從虛扶上張定北的背:“這十幾個暗衛先交給你用,日後等你熟練了,我會逐漸把張家的事情都交給你,不急。”

環顧四周客人都被清場走了,難怪暢所欲言不怕隔墻有耳,張定北擡頭看向張櫟,似乎天真無邪著問:“你和爹爹想要的是什麽啊。”

對著張定北的問題張櫟毫不意外,他蹲下來和暗衛一樣,但是他牽著張定北的手:“安兒,你叫張安,國泰民安的安,雖然還有好幾年,但是我們早在你出生前就給你擬好了字。”

“定北。”兩人異口同聲。

從他出生起就伴隨著他無數個日月的名字化為利箭,被名為宿命的弓在帝夋的手下射出,一箭射穿他的額頭,兜兜轉轉還是把他雕刻成這幅模樣,他是帝夋安排好的張家人,是天生的張家人,他和張家共享著冷漠無情粗暴偏執,和張家人一樣是個天生的演員。

不,不僅如此,他也流淌這周家的傲慢,島上井然有序的壓迫和周家奴役奴仆異曲同工,而這一切在去周家前張定北就以設想好並且付出行動,他無師自通學會壓榨他人,學會穩固統治。

而這些陋習在張家和周家之前就流淌在他的血液裏,從小看到大的樣貌也和張滄清和周濯纓相似到擺在一起就會被人默認是一家人,中性的容貌讓他可以包裹住所有的骯臟,而他自小就會利用這皮囊博取同情,別人都覺得理所當然,可是張定北是知道自己身世的,他容貌不應該和張滄清或者周濯纓有半分相似,只有一個解釋,他就是為了這個身份量身定做的,從本性到樣貌都是。

從未有一刻,張定北如此切實感覺到自己是被帝夋操縱的,從出生開始就被操縱,樣貌,性格,心腸,就連名字都是定制的,就是為了張家獨子,為了萬道盟盟主,為了鎖天鏈持有者量身打造。

而這麽多身份累加起來就算是頭豬,也是頭位高權重的豬,如果自己死在敖廣手裏,張定北不敢想,而敖廣身份已經被周禾安確認是四祖光,那必然會引發妖魔和人族的全面決裂,這才是帝夋目的。

步知的結局是重生成周禾安,使命是拿出會元弓,自己的結局是死在阿廣手上,使命是加劇人魔矛盾,那阿廣呢,阿廣的結局是什麽,會被安插什麽樣的使命,龍族對阿廣好也是虛假的嗎?是被安排好的嗎?阿廣知道嗎?張定北憂心忡忡。

對張定北異樣張櫟視若無睹,他開口解釋:“定的是北辰星,是帝王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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