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沼肝:對立

關燈
沼肝:對立

嘖嘖嘖,看來朱涯派要完啊,張定北知曉敖芽對修士深惡痛絕,曾經如此陳羽死後這種憎恨只可能增加,他等不及看朱涯派覆滅,周濯纓灰頭土臉打道回府,他也好節約時間回去繼續按著計劃走。想著他趴在窗戶上,欣賞著周濯纓屏障逐漸透明。

單挑周濯纓是好手,對手實力不離譜以一敵十也沒什麽壓力,但面對大範圍攻擊要保護其他人,對於她來說實在是短板,這不是她實力不濟,而是修煉方向導致的必然。

就在這兵敗如山倒的存亡時刻,也許是想乘勝追擊,敖芽要從空中下來,這下算是解開為什麽沼肝不直接攻擊朱涯派了,高塔發出轟鳴,聲音刺耳持續,敖芽被股無形的力量掐住咽喉,頭不自然上升,像被掐住七寸的蛇毫無還手之力一把甩進海裏,這聲音無差別攻擊著連修士都難耐捂住耳朵,張定北還算沒事只是隱隱頭疼,他恍惚間居然聽見這被扭曲聲音原貌,稚嫩如孩提。

其他人半點都沒感激這位凡神出手相助,烏琴耳鳴厲害聲音聽很久才緩過來,他感覺自己短暫聾了,說話超大聲:“他就不能早點出手嗎!”

“你說什麽我聽不見!”周濯纓看見烏琴嘴一張一合,湊近那是一個字符都聽不見,她耳邊宛如有人在吹著高昂持續嗩吶,外加鑼鼓和她心臟同個節奏敲擊她腦殼。

謝謝你們要不然寫字吧,從烏琴住所過來的張定北看見底下人和聾了一樣比劃外加大嗓門,吵得堪比早市集會。用大拇指想也知道,凡神是無差別攻擊,屬於是絕對中立一視同仁了。他是不是也該合眾點,和他們一起扯著嗓子叫,有點不太雅觀就是。

醫師帶著藥盒來,拿出個小瓶子往眾人耳朵滴藥水,他們才恢覆聽力,周濯纓拍拍耳朵,對著烏琴低聲說:“你說得對,這絕對有問題,這種事應該不是第一次發生了,不然他們不會處理這麽熟練,所以沼肝才不直接進攻朱涯派。”

就連張定北也被摁著滴藥水,粘稠冰涼藥水滴入耳廓感覺實在不太友好,他晃晃腦袋,藥水在耳廓中來回流動,水聲揮之不去。

“不過經過多次嘗試,龍族和沼肝為什麽要發動這次攻擊?”周濯纓勾唇。

兩人默契十足異口同聲:“聲東擊西。”

還沒從奇怪藥水感覺回過神來,周濯纓把寶劍丟在地上,拉起張定北跳上劍,食指中指並在一起,念動咒語,劍搖搖晃晃宛如被賦予生命孩子在蹣跚學步,充滿要摔得人仰馬翻危險環繞著張定北。

等一下你該不會要禦劍飛行吧,張定北抱住周濯纓腰,果然寶劍淩空離地面一臂高,只聽嗖聲,劍速度堪比離弓之箭飛馳:“既然朱涯派不願意告知前因後果,我們就去問問這件事另一個主角。”

“英雄所見略同。”烏琴和周夫人想到一起去了,他跑得飛快雖然比不上周夫人,沒一會就被甩在後面。

你就不能拉著“英雄”過去嗎,拉老子幹什麽,張定北根本不想管這事啊,放他回去打坐練功看書他這個時間該去修煉了。

這劍這麽滑你是怎麽做到站在上面穩如泰山的,落地之後張定北忙著壓炸毛頭發,為什麽你頭發長這麽多不會被吹炸毛啊。周濯纓看著一片風平浪靜,隨便拉個村民詢問:“沼肝呢。”

“今天沒有啊,朱涯那邊動靜怎麽這麽大,各位上仙是出什麽事了嗎?需要我們幫忙嗎?”鎮民不明所以,他反而擔心起比他們強大的修士是否遇到難事。

才說完就被打臉,一聲尖叫傳來,周濯纓梅開二度攬著張定北脖子,用臂彎抱住張定北頭,幾下輕功跳過去,你哪是對付妖魔啊,你是對付我來的吧,張定北徒勞敲下周夫人手臂。

尖叫聲來源是對夫婦,男人死死拉住女人不讓女人沖上去。現在情況吧有點混亂,沼肝外貌是個圓滾滾長滿細絲狀毛發,這只沼肝無數延長毛發繞在小女孩腰部,平旦簸坐在更遠位置下半身時不時被海浪拍打,他驚魂未定大喘氣,骨鞭丟在海水裏。這情況任誰看,那都是沼肝制服了平旦,正在傷害女孩。周濯纓一落地直接砍斷綠毛,毛發斷後變成普通綠藻離開女孩身體,露出女孩腹部傷口,沼肝圓潤快速滾入海水。

實力差距擺在那裏周濯纓自然不會讓沼肝逃之夭夭,她打算活捉沼肝,都要抓到了平旦突然發瘋起來,他跳起來抱住周濯纓:“窮寇莫追啊,先,先救人。”

這時周濯纓才發現綠毛離開女孩後,女孩情況反而急轉直下,周濯纓只能放棄追殺,她簡單查看女孩情況,被利器貫穿身體,失血過多加上年紀太小沒救了,夫婦哭得泣不成聲,天下父母心都是相同的,她不忍心告訴這對父母他們孩子已經回天無力了。沈默就是最明了回答,孩子漸漸沒了動靜,夫婦抱著孩子逐漸冰冷屍首,肝腸寸斷哭聲過於悲戚,周夫人不忍也自責自己若是來得早點,是不是就可以救下這個孩子了。

吵死了,能哭活嗎,不能哭什麽哭,張定北今天耳朵實在多災多難,這邊交完那邊嚎。他看眼傷口,哇塞好大的窟窿,就是吧沼肝從身體結構來說是沒有骨頭的,他是哪來的利器捅出這麽大窟窿來的,而且如果張定北聽敖廣說過,之前海底發生打鬥,如果附近有沼肝,沼肝會對傷者提供救助,他們會用毛發包裹抱住傷口達到止血效果,再通過毛發把靈力導進去填補傷口。

他家阿廣肯定不會騙他,所以剛剛那個沼肝應該是在治療女孩,自己殺自己救也太前後矛盾了,而且那沼肝張定北看著大小都不到十歲吧,十歲沼肝能把平旦打到在水裏張口閉眼,答案已經呼之欲出。

這時平旦失魂落魄走上來,他對這對父母深鞠躬:“對不起。”

這是要坦白,張定北興致勃勃看他要怎麽說,因為周濯纓臉上掛著愧疚,他也只能擺出副惋惜表情暗搓搓看戲。

“我們知道你已經盡力了,都怪那天殺的妖怪!”夫婦急匆匆表示感謝和對沼肝憎恨“都怪他們,都是他們,我苦命孩子啊,老天爺你為什麽不開開眼滅了那些妖孽!”

“啊?哦對,是這樣的,我修為不足才讓妖孽害了你們孩子,對不起真的對不起。”平旦直起身,眼神飄忽,他說話帶點大舌頭。

爆句粗口,周濯纓咬牙切齒:“去他的隱情,這事老娘管定了。”

這就甩鍋了,這就沒了,張定北大失所望,別這樣啊,這樣做的很沒勁誒。感到的鎮民都被哭聲果感染,憤怒在人群間以可怕速度傳播,仇恨種子破土發芽,有個青年撥開人群,他撲通跪倒在女孩屍體面前,他死死盯著眼睛不眨一下吧:“平旦,是妖殺了我妹妹對吧。”

“是,常任你節哀順變。”平旦良心惴惴不安,可還是把這盆汙水潑出去,而且逐漸心安理得,其實妖魔就是壞的,是他做的也挽救不了小女孩生命,如果他沒有誤傷女孩,沼肝也會攻擊女孩,所以不是他的錯 如果沼肝沒有出現在這附近他就不會動手,小女孩也不會有事,沒錯,這就是沼肝的錯。

細微表情變化都被張定北盡收眼底,他可以確定平旦自己原諒自己了,搞不好他還覺得這事是那個十歲沼肝責任。但是這樣不關他的事,他反倒是對現在民眾高亢對妖族憤怒感到有趣,他們沒看到全部經過,沒有了解過沼肝本身攻擊方式,主觀臆斷全靠腦補給沼肝定罪,並且認定平旦是提供幫助那邊。

為什麽會這樣,而且明明事不關己,為什麽每個人都被煽動情緒,憤怒於仇恨水漲船高。甚至反過來,任常反而安慰平旦:“我妹妹一定很高興你拼盡全力救她,謝謝你,不要再自責了,請你把這份愧疚化為動力幫我妹妹報仇雪恨。”

字字句句說得平旦無地自容,他只能幹巴巴回道:“謝謝。”

“我們和朱涯是一家人。”

對,就是這個原因,因為是一家人,家是個典型整體代表,而妖魔在他們看來我另外一個整體,而且是敵對的整體,也就是說在鎮民看來,朱涯派是盟友,不,應該更親近,反正絕對是個整體,而妖魔是對立的,是應該口誅筆伐除之後快的敵人,這是兩個群體對立的力量,連帶著他們這些後來的修士都受到愛戴,因為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這可太有意思了,即使是對妖魔沒有明顯敵意的周濯纓都被鼓動,這力量居然可以讓人平庸化或者是把人同化。

突然間這件事不那麽索然無味了,張定北想參與進去,想鬧大想激化事件,想看看這股力量能把事情惡化到什麽地步,是短暫蒙蔽雙眼還是直接戳瞎,他很期待這種力量對不同人產生的影響。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