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沼肝:朱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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沼肝:朱涯

統計好傷亡人數,這次經歷寫成信速遞回聚靈閣,周夫人手不利索來到張定北旁邊,船已經快駛入大海,周夫人猶豫再三還是問:“你在迷霧中看見了什麽。”

這麽久以來她是第一次看見兒子哭紅眼,她能和兒子相處時間不多,這次入幻境,她希望可以讓孩子和自己有個截然不同童年,希望孩子成家立業後可以笑著和小孫子回憶起曾經。自打落水後孩子雖然表面上已經恢覆正常,可是母親直覺告訴她,孩子平靜外表下暗流湧動,也許安兒在幻境中所見就是他變化病癥所在。

不能否認幻境給張定北精神帶來沖擊,他晚上經常在自己嚇自己敖廣可能遇到的不測,搞得他沒精打采昏昏欲睡。好在快要回到大海了,張定北心情還算不錯,於是勉強打起精神回答:“我看到我沒有家了。”

自己在胡思亂想什麽,到底還是個孩子啊,周夫人敲下腦子,不免自責自己和老張沒給孩子足夠安全感,他牽起張定北手鄭重許諾,就如兒時爹爹對她許諾:“我決不會丟下你,拉勾勾。”

誰要你啊,老子要敖廣,張定北很嫌棄他敷衍搖兩下。周夫人很開心,她決不會重蹈父親覆轍,不管如何她一定要遵守諾言。

可能因為這裏氣候太潮濕,張定北的錦囊居然發芽了。神奇一夜長出來的,敖廣用手指點點葉子,按照他濃厚的種田經驗來說,他得找塊地給這苗種下去,可這是定北的東西啊,是定北唯一從村子裏帶出來的信物,敖廣悔不當初,之前他想張定北一個人族在妖族中行走難免被誤傷,於是他要把龍族令牌給定北傍身,定北不願意收於是敖廣改口說交換。

換點什麽不好換這個,這怎麽還發芽了,敖廣無奈嘆口氣,這小家夥要和自己以前委屈在這裏,沒有陽光也不知道能不能茁壯成長。

“你哪搞來的。”感受到氣息撲在耳邊,敖廣沒有回頭,在這呆這麽久他發現這人其實挺好的,除了不能出去什麽都順著他,那人用手指點點葉子“這麽說,鎖天鏈的秘境也破了?”

這下輪到敖廣驚訝了,這人居然知道神器的事情,敖廣擡頭對上那人眼神,和額間花紋相同顏色的眼睛微微瞇起帶著笑意:“這麽說,只剩下回春石這最後一個神器,天幕就要開啟了。”

船駛入大海張定北依然憂心忡忡,大海漫漫早就沒了初次瞭望大海的驚喜,他還以為自己很喜歡海洋呢,現在看來居然是種思鄉情結。按現在航速要到島可以一夜來回距離還有幾天路程,張定北也閑下來好好修煉看書。

這幾日周夫人也沒閑著,就馬雙喜死後化為厲鬼,還有活人修煉幾十年都不一定可以擁有靈力這件事,足以推翻修士界對於魂魄認知,他們目前普遍認為應該是軀體擁有靈力,魂魄驅動身體,可是馬雙喜冤死前就是個徹頭徹尾凡人,這靈力從哪來怎麽來。

而且活人來說,法術決定靈力使用效果,施法者靈力強度確定法術使用強度,所以除了單純靠靈力狂轟濫炸和一些基本靠本能使用靈力,大部分法術都是要學習的,幻術還屬於精密那列。就算是最頂尖的幻術師,要想制定出量身定做直擊心靈的幻境,也要對被施法者生平了如指掌,可馬雙喜不可能認識自己啊,也從沒聽說過幻術可以混淆記憶,讓人忘記自己剛剛在做什麽,徹頭徹尾陷入幻境所處時間點。

天天通過水鏡討論也聊不出個所以然,只能先處理好手頭的事,回去後接個名頭開場大會,把幾個勢力首領聚在一起討論。

這事往小說其實無關痛癢,僥幸來說閉眼前可能都見不到第二個馬雙喜。往大說可細思極恐了,誰手上沒幾條人命,凡人死了都有如此威力,那死於刀下修士要是卷土重來,那想想就頭疼。更大點想,若是這不是個例,那簡直天下大亂。

幾日過去看下航海地圖,張定北估計位置差不多了,夜晚時刻趁著天黑,繞過巡邏守衛,撐傘開鎖天鏈載過去,到時他也被黎國餘孽創造力折服了,這裏本來寸草不生,可已經開墾出幾塊農田,不知道從哪接下淡水改流到居住地,簡易房屋也搭建起來,最起碼具備遮風擋雨基本功能。

不錯不錯,這個進度他很滿意,甚至不想象的要好,張定北巡視著這裏,沈遇山遠遠揮手小跑過來:“北辰皇子。”

“都說了不用叫皇子。”張定北拿出袋種子,這些應該能派上用場,感謝敖廣種田愛好讓他收納石裏囤了整整三麻袋種子給敖廣試錯“沒想到這裏居然能被整理到這種地步。”

“其實看著嚇人,土地還是很肥沃的,而且那頭青龍還帶了條黃龍來幫忙,送了不少材料,他們嗖嗖兩下就可以憑空搬動大石頭。”沈遇上接過種子,他有些擔憂“皇……北辰,你接下來打算做什麽,我之前有成見,只覺得妖魔嚇人,可這麽多年過去,我發現有時候修士才更可怖,妖魔可以避開,可是修士和我們是同族難以分辨,我們無用,沒有能力幫你和修士抗衡,更做不了你的靠山,與虎謀皮實乃下策。”

你這何嘗不是種成見,二極管可要不得,與虎謀皮也說不上,他才是最大的那頭老虎,張定北插下標簽,上面寶石可以共鳴,以後派人來找位置會方便很多,拍拍沈遇山肩膀:“你們好好建設安定下來,以後我還會帶人來這,多產點糧食多建造幾所房屋就是對我最大幫助。我得回去了,久了他們起疑心。”

“誒。”沈遇山還是想勸勸,可是張定北走的幹脆,他又覺得不該局限張定北,最後只是按著兒時學習禮節對著張定北遠走背景行禮“上天保佑,助皇子一切順利。”

回到船上張定北看天快亮了,蒙頭大睡到中午,睡醒吃飯修煉硬生生混到靠岸,朱涯派靠於島,為什麽說靠呢,因為島上包括靠岸港口其實是有個漁鎮,而朱涯派本身其實是建立於海上建築,以石為底建築大多是高塔和吊起石屋,從占地面積來說門派規模算不上大。

港口有朱涯派弟子等候他們,朱涯派弟子有男有女,同一服裝是蔚藍色,領頭人服裝和其他弟子沒什麽區別只是腰間收著卷骨鞭,他迎著海風高呼:“可是周濯纓周上仙。”

原來你叫周濯纓啊,這麽久以來這還是張定北第一次知道周夫人名字,算了不重要,下船後兩人一來一往說著客套話,這下張定北知道周夫人此行目的,她是來解決妖亂的,奇怪在於鬧要亂的居然是沼肝這種魔族。

修士也許不清楚,可是張定北知道,這種魔族哪裏是能襲擊的,雖然是魔族可不是和龍族一樣後天修煉,而是鮫人那種天生開智,比起鮫人喜怒無常暴虐性格,沼肝性情都不是個溫順能形容的,簡直算得上是人畜無害,屬於魔中含羞草,聽敖廣說很久之前鮫人有個部族被修士襲擊少數逃脫,當時正逢四海盟建立,百鱗各族因為利益分配原因鬧冷戰,特別是南海因為當時龍主解決矛盾辦法就是打服,只有沼肝無條件接納這下鮫人。更著名的是後來四海盟建立時,大家都在扯皮要求更大權利,只有沼肝願意退步換取和平共處。

要知道因為沼肝族實在是好到出口碑了,所以百鱗各族都有條不成文規矩,那就是不在沼肝地盤開戰,基本上沼肝族生活那幾塊區域都是各族心照不宣止戰區,你和我說他們族襲擊你們,開玩笑吧,沼肝一族不是好脾氣,是沒脾氣啊。

“這位就是小公子吧,果真繼承了張將軍和周上仙風采。”馬屁拍著拍著拍到張定北身上,腰帶骨鞭的人不停冒著漂亮話。

那張定北是不是要吹回去啊,張定北暫時不去想這事,專心捧場:“哇哦,你的鞭子是什麽做的啊。”

“這個啊,這個是我師傅送的成年禮,為我量身打造的靈器。”那人驕傲打開扯出骨鞭,手柄是某種經過處理的皮類,編織成不易打滑的樣式,手柄端嵌入塊朱紅寶石。鞭子由粗漸細是個整體,上面是類似人脊梁骨一點點漸變成魚骨,足足有兩米餘。

一眼張定北就看出這是鮫人骨,從魚尾長度來說最起碼五十年,看手柄顏色這人魚應該是紅尾,那塊寶石應該就是內丹,看內丹成色這鮫人修為不低,看不出來這朱涯派有能耐在海上殺這種程度鮫人。

“素聞朱涯派擅長制作靈器,今日所見果真非凡。”周夫人也驚嘆於長鞭精美,細致程度已經可以列入藝術品,作為教課範例。

“運氣好而已,剛好碰上鮫人重傷,又碰巧在作風災斷絕她向海洋同伴求助可能,天時地利人和這才拿下。”那人對長鞭也是珍愛,忍不住洋洋得意炫耀這份上天給予的饋贈“先去見我們掌門吧,我們詳談這次妖禍。”

一路走來鎮上民眾都親切和他打招呼聊家常,還能互相說起彼此名字,看來這朱涯派應該很受愛戴,也對這種門派一般和村鎮是互相依存關系,門派靠村落提供物資和生源,村鎮靠門派提供庇護,從血緣來講兩邊隨便拉出來個人都是親戚。

他們互相打招呼中,也知道這隨身帶骨鞭男子叫平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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