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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城:鬧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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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城:鬧鬼

這幺蛾子出在鄭家,回去時天亮,也已經是回房休息時候,可是被剛剛那麽鬧誰還睡得著,張定北躡手躡腳回了屋,隱隱聽見外面罵得慷慨激昂不帶臟字,看到你們氣得睡不著張定北就放心了,他躺下看著床頂木雕發呆。

黎國那些人他也不指望能派上什麽用場,只要能做好基礎建設就好,保證糧食等基礎生活保障,翻來覆去怎麽樣也睡不著,外面開始奏樂,還讓不讓人睡了,張定北不勝其煩索性不睡出去看他們半夜三更鬼哭狼嚎什麽。

循著嗩吶聲過去,張定北長見識了,你這還辦婚禮呢,在門口他看著大紅喜布纏繞梁棟,嗩吶對著兩口棺材敲敲打打,紙錢如花瓣撒下,喜婆說著吉利話,兩個屍體婚禮比鮮活的人還要隆重,鄭家煉藥也算半個救死扶傷,雖常居凡世底子還算修士,這樣的家庭怎麽樣也該清楚死後沒有陰曹地府,那只是口頭上一種說法是凡世人們美好幻想,若是有也不會生出煉化魂魄驅使魂魄法術,要不然輪回要不然消散這是客觀事實,結合這背景鄭家行為滿滿自欺欺人。

花條人命買心理安慰罷了,可是鄭家有這資本,也有這實力,沒人在乎馬雙喜死活,其實相比餓死路邊,這樣死法雖然潦草可何嘗不算解脫。看得乏味了,張定北離開這裏,別人家裏結婚也不能攔著,只是這動靜今晚睡不成了。

索性去走走,今天出了這麽多事,夜晚禁止出房規矩已經如同虛設,這也導致張定北在湖邊和鄭紓偶遇,鄭紓呆坐在湖邊看著被摧毀木雕,也是無聊不想回房聽外邊吵鬧,不想去周夫人那邊演她好兒子,不想看惡趣味冥婚儀式,綜合下來鄭紓還算順眼。

蹲他旁邊很久,張定北不開口鄭紓就把張定北當空氣,得挑個話題,張定北坐在他旁邊:“你不好奇我今天出去要做什麽。”

“影響不到我那我就不該問。”鄭紓在放花燈,小而雪白花燈在湖中漂泊。

好久沒聽到這麽正常的邏輯了,張定北都萌生出拜把子沖動,沒聊兩句房屋群那邊發出聲急促尖叫,鄭紓嗖站起來往聲音來源跑,張定北蹲的有點久腿麻了站不起來得緩緩,餘光見到那花燈上,花芯是銅錢大小蠟燭,還燃燒著小紙條,張定北忽然想起敖廣和他說過不少地方都有花燈燃燒逝者生辰八字為她來世祈福習俗。

差不多緩過來了,張定北清晰聽見尖叫愈發多而雜,起身走出花園,竟見到燈籠一個個有序熄滅,四面唱起不知哪裏小調悠長動聽,那些侍女侍衛聽了歌無不發狂自相殘殺。視野中最後燈籠熄滅,一片黑暗中有人伏在張定北耳邊,烏絲垂在他肩上,這就是裝神弄鬼那位了吧,張定北掐住那人下巴,轉身給她摁在墻上。

月色下,張定北見到馬雙喜慘白面孔露出森森笑容,她披頭散發身著紅嫁衣赤腳,眼被密密麻麻的線縫上,口中塞滿米飯,嘴裂到耳後根,分明是戲本子中標準厲鬼形象。

死後還有意識從古至今從未有之只存在想象,可歸根結底活人對於死後之事還是知之甚少,迄今為止還沒人能說清輪回是怎麽樣程序,但是為什麽馬雙喜一個徹頭徹尾凡人死後就有法力報覆了,這法力從何而來。在張定北糾結時,馬雙喜已經霧化離開張定北控制轉而反撲,張定北下意識手臂交叉擋在臉前防禦,鎖天鏈炸出金光,馬雙喜嚎叫聲消失。

也僅僅是消失在張定北附近,混亂沒有停下,源源不斷慘叫足以證明,這還不找個安全位置呆著,他對厲鬼一無所知,而且從剛剛來看馬雙喜沒有實體,現在也沒確鑿手段可以對付她,為鬼後有幾分理智也未可知。離開路上張定北撞上周夫人,她顯然也被蠱惑,提著刀殺紅眼口中喃喃說著去死,其他人在周夫人這只有抱頭鼠竄的份,她刀劍劃過地面雙目空洞尋找獵物。

鞋踩到地面聲音驚動她,她僵硬折過頭,張定北打得過可是他不想打,按周夫人這戰鬥力活下來幾率很大,要是活下來記得自己有靈力那不玩脫了,於是他選擇跑路,他真的很郁悶,打不過要跑打得過還要跑,別人有他這靈力橫著走,他天天束手束腳投鼠忌器。

無獨有偶鄭圓居然加入逃命隊伍,他對這事表現的就是個輕車熟路:“好巧啊小師祖,按你實力不該爆殺全場,怎麽也在跑路啊。”

“你抱著盒子是什麽。”張定北目光聚在鄭圓就算被終石用雷追著劈也不肯放手盒子。

“鑄骨丹啊,哥哥不給我我只好自己拿了。”鄭圓跳起來躲開終石劈來閃電,你為什麽熟練到會預判啊。

你這是盜竊吧,你這絕對是盜竊吧,張定北生動理解什麽叫日防夜防家賊難防,張定北在心裏鄙視他,鄭圓自然不知道,而是拉著張定北趴下,張定北手臂結結實實磕在木箱上,很疼的你搞什麽。

回頭在他剛剛原先位置已經只剩下燒焦痕跡了,張定北把手搭在鎖天鏈上:“你把我連累了。”

“你等一下終石他只是中毒了或者中了幻術,誤會都是誤會!”鄭圓抱住張定北大腿大聲解釋。

看來鄭圓還不知道鬧鬼的事情啊,正準備動手周夫人從上突襲,張定北反應快踹開鄭圓這才幸免於難,乖乖要是沒躲開這是要爆頭啊。累了,你們兩個一起死吧,正準備動手終石霹靂朝著周夫人劈去,寶劍抵擋住奈何還是被擊退幾步,終石沖上前靠著蠻力一掌擊在周夫人腹部,周夫人寶劍揮下砍在終石肩膀,一刀見骨。

兩人實際年齡相似,又在各自修煉領域都是公認天才,一來一往打得難分伯仲,那好像沒什麽動手必要了,張定北松開手,還是快找個安全地方呆著吧,鄭圓抱著藥箱湊過來:“你媽也中毒了?誰啊有這能耐給他兩下毒。”

“不是中毒。”張定北扶著墻起身“是馬雙喜回來鬧鬼了。”

這鄭圓自然不信,他還以為張定北和他一樣心大,現在還有心情開玩笑:“鬧鬼只是凡人想象力豐富編造故事,死後要不然消散要不然輪回,就算用邪術強留也只是渾渾噩噩供人驅使,這合理嗎?”

“不合理。”張定北後退幾步“回頭看看。”

而此時此刻馬雙喜就飄在鄭圓身後,鄭圓一回頭兩張臉近的只能用貼字形容,都這樣了鄭圓還在死鴨子嘴硬:“這是幻術這絕對是幻術。”

你開心就好,反正張定北是不想糾纏了,他要離開這裏,而且周夫人和終石兩個人和拆遷一樣,所過之處夷為平地程度,此地不宜久留,本來也是鄭家自作孽,鄭圓你要怪就怪你哥不當人吧,心安理得張定北要拋下鄭圓,那邊終石和周夫人打鬥也有了結果,若是二人理智善存那結果也許不同,可是現在純拼蠻力情況下同一實力很少有人可以比得過至剛雷霆道,尤其是在張定北打折她一只手後。

霹靂於劍交擊,周夫人被震到墻上,背後鮮血淋漓,她面朝下落在地上吐出口烏黑渾血,張定北不動聲色挪兩步避免血濺到鞋上,周夫人也沒昏厥,就是呆呆趴在地上沒了動靜。

解決掉周夫人這個勁敵,終石一腳深一腳淺跛腳向張定北走來,手臂電光跳躍凝聚於指尖,看來還是得打,張定北撫上鎖天鏈蓄勢待發,電球形成脫離終石直奔張定北而來時,周夫人突然彈起,一刀劈斷閃電,她眼神已經恢覆清明,扶著張定北的臉上上下下打量他有沒有受傷:“沒事吧安兒。”

還沒來得及出事,張定北搖搖頭,周夫人周身靈力流轉,腳底盤旋起漩渦,活動筋骨用還沒負傷手臂劍指終石:“對不住了,誰叫你敢動我兒子,你不該在個母親目前對她孩子動手。”

就算是負傷情況下周夫人也瞬間近了終石身,刀劍橫劈往終石太陽穴,這是殺人技啊,怎麽恢覆清醒後下手比被控制還狠辣,張定北這下清晰感受到周夫人十歲屠妖傳言是真有一定可信度,照理來說這麽近距離終石必死無疑,就在刀刃極靠近時一縷黑氣隔絕刀劍和終石。

而黑氣來源正是馬雙喜,周夫人這下也註意到紅衣散發一身黑氣的馬雙喜,她也是莽,把劍投擲出去,改變方案蹲下橫掃絆倒終石該用手肘借著人體重量垂下砸在終石額頭上,接著這個行為轉移馬雙喜註意力,與此同時暗自驅劍懸於馬雙喜頭頂,直奔其天靈蓋而去。

不出張定北所料,常規攻擊對現在馬雙喜根本不起作用,刀劍打散馬雙喜身形也有片刻,她很快就在周夫人身後凝結,幽怨唱著那首小調,周夫人揮拳再次攻去,馬雙喜直接穿透周夫人,咿咿呀呀唱著曲,對周夫人視若無睹離開,叫人摸不著頭腦。

目送馬雙喜離開眾人才松口氣,仰面朝天失去意識的終石吐出口粘稠淤血,緩慢睜開眼睛,摸著欲裂的頭發出疑問:“為什麽我渾身疼的想被人摁著揍了一頓。”

“你自己摔的。”周夫人篤定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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