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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城:密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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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城:密室

“別這麽粗魯行不行。”有個男子蹦蹦噠噠進來,敲敲終石腦袋,被嫌棄拍開,終石像碰到臟東西一樣不停擦頭“在下登天宗流離閣閣主蕓宵,俗名鄭圓是家主他親弟。”

底下竊竊私語,有質疑這兩個是在說謊,有疑惑家主哪來弟弟,有討論登天宗的。只有張定北註意到這蕓宵半道入門,還能高居閣主之位,蕓字輩往上爬何其困難,蕓生維持數年形象也只是拿個繼承人位置。

這時鄭家主姍姍來遲,一地狼藉和他便宜弟弟燦爛笑容讓他瞬間老幾歲,鄭圓撲到他身上,整個人和八爪魚一樣黏著:“哥哥想你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玉樹臨風英俊瀟灑風流倜儻人見人愛風華絕代的弟弟嗎?哥你變得好老啊。”

好自戀,張定北雞皮疙瘩都起來了,雖然這兩兄弟站一起看著像父子,這情況眾人也不得不相信這是鄭家主弟弟。

回自己家還帶打手,不提前聯系家人反而在侄子大婚當日一路打進來,這人沒事吧。兄友弟恭畫面讓剛剛出頭的大哥很尷尬,他手持雙刀楞在原地,周夫人嘴角抽搐她還沒見過人這麽自誇,半天才憋出來句幹巴巴誇獎:“這鄭圓挺自信。”

這叫自戀,張定北長這麽大第一次見到有人覺得自己風華絕代的,還可以對著群陌生人大聲喊出來,多少帶點社交天賦在身上。就連同行來的終石都沒忍住左手抱右手打個抖,背對這兩兄弟表示丟不起這個人。

雖然鄭圓不認為丟人,好在鄭家主感覺得到,他快準狠給鄭圓腹部一拳,這力道打賊也就這樣,很難懷疑這兩兄弟年輕時是不是反目成仇過:“滾過去坐下,有什麽事辦完儀式再說。”

“好嘞。”鄭圓弓著身子,臉上還難笑嘻嘻應下來,表情管理這方面有一手,他拉著終石腰帶到張定北這桌來,徒手拆下塊烤雞腿,嘴裏塞著雞腿肉說道“看我幹什麽,吃啊,你們都修成凡神不用吃飯了?”

遲遲沒人動筷子,鄭圓所幸把另個雞腿拆下來給盡可能降低存在感的張定北:“他們不吃你吃,吃了長高。”

別和老子搭話,張定北麻了,周夫人用筷子截胡雞腿,順勢夾給終石:“小弟弟幾歲啦。”

“三四十。”

不過腦子周夫人搬出萬能套近乎話術:“那和我家安兒差不……啊?小弟弟真幽默。”

“這是我師叔,修雷霆道,外面那些人都是他撂倒的。”鄭圓吃完雞腿,又抓起周夫人筷子上雞腿啃起來“這雞腿有毒嗎你們推來推去。”

雷霆道,周夫人筷子抖兩下,她不由把筷子收回來,活的雷霆道啊我去。吃完雞腿鄭圓又盯上剛上桌松鼠魚,而終石盯著張定北,終於想起來為什麽這麽眼熟:“小師……”

就當張定北心都提到嗓子眼時,鄭圓用黃豆粉滾糍粑堵住終石嘴:“吃這個,這個好吃。”

這插曲並沒有影響婚禮,新娘子牽著牽巾入場,除了鄭圓依然穩定風卷殘雲,其他人都鴉雀無聲,很快人們交頭接耳嘖嘖稱奇,而這不是因為新娘子樣貌。

道破真相的是終石,他用手肘推鄭圓手腕,害得鄭圓肘子差點脫離筷子:“蕓宵,你們這結婚要抱頭公雞?”

聲音不大不小,因為桌子位置原因剛好可以被馬雙喜聽見,她當即掀開紅蓋頭,鄭紓身著麻布服抱著只公雞,公雞打扮得喜氣洋洋,牽巾通過大朵同心結另端系在公雞上。

“當然不是,有我這麽帥氣的叔叔,侄子怎麽可能這麽醜。”夾起塊紅燒肉,鄭圓吞下口中食物“你可聽說過,冥婚。”

怪不得鄭家要娶馬雙喜,門不當戶不對,本身也沒有什麽靈力,這下合理了,張定北想通了,這麽說鄭家獨子應該是病死了,所以鄭家主才收鄭紓為養子續香火,張定北恍然大悟,這麽說鄭家主找自己這個鎖天鏈持有者應該也是為了這些事吧。

“臥槽這糟老頭子有病吧。”周夫人和終石異口同聲,終石指尖跳躍閃電,劈開合巹酒,按照冥婚習俗來說這應該是毒酒,周夫人則是越過去抱住馬雙喜腰要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本來一個動手一個救人,兩人戰力高分工明確馬雙喜應該可以逃出生天,可是周夫人才跑幾步,馬雙喜一口黑血吐出來。這下鄭圓才放下筷子,他在終石耳邊低語,張定北這個位置剛好可以聽見:“小師叔,別忘了我們是來求藥的,你要是撕破臉這藥怕是拿不到了。”

忿忿不平終石反手劈裂墻開出個門,負氣離開,鄭圓很可惜飯菜沾上粉塵不能吃了,為飯菜哀悼後站起身對著鄭家主說道:“哥我為了你犧牲很大啊。”

“周夫人真是聖人,兒子都不管。”說完一把抄起張定北,張定北尋思著怎麽還有他戲份,然後鄭圓飛身到達終石破出來洞處,低聲對張定北放軟語氣“小師祖配合一下。”

哦對自己被登天宗祖師認徒弟了,還拿了他們竹簡,拿人錢財□□,張定北心領神會在落下前脆生生呼救:“娘親。”

做爹媽的總是在這方面無條件自私,周夫人顧不上馬雙喜奔上去,前面張定北淡淡回望,理性給鄭圓分析:“你要被追上來了。”

“你媽十歲屠妖,天縱英才還有周家深厚家底,從她手下逃走?你看我配嗎?”鄭圓帶著張定北逃命,他吃力逃命“要不是她為了脫離周家封了一定靈力,我們連被追的資格都沒有。哎呦我去,你媽怎麽拿武器了,她是不是要弄死我,小師祖你得救救我,人之將死容易說實話,我要是說些不能說的可怪不得我。”

可惜張定北這個小師祖是掛個頭銜,沒那金剛鉆攬這瓷器活做什麽,你不活該嘛,張定北毫不同情,反而有閑心反問:“你威脅我?”

“我求你我求你行了吧。”鄭圓吞口水,他突然想起來那天張定北展現靈力,還有現在語氣表情和剛剛餐桌上判若兩人,這孩子肯定有這不為人知一面。

剛好出這事周夫人肯定也不能在這呆了,不如趁亂去湖底看看,張定北反客為主打亂鄭圓運氣,拉著他筆直掉下來。在鄭圓不間斷尖叫中張定北把他摁在湖裏,展開海吟法確保可以呼吸,至於鄭圓他咕嚕咕嚕冒著氣泡,拉著鄭圓張定北潛入木雕下,這是條圓柱形通往湖底,張定北敲敲確定這是空心,手指聚起水刃擊破壁壘。

內外氣壓差距把張定北和鄭圓卷入通道中,張定北進入其中後用靈力堵住缺口免得外面看出端倪。落地後用掐決烘幹衣服,張定北看見這湖下密室全景,白忙活一場。有龍族,不是張定北要找的龍族,這是條標準東海青龍,尾巴喉嚨腹部三處訂上刻著符咒長槍,尾部劃道口子淅淅瀝瀝留著金黃龍血滴入碗中。

這裏寒氣很重,不止因為湖底濕氣,還因為這裏擺著口冰棺,裏面躺著個成年男性,面容和鄭圓有七八分像,應該就是鄭家獨子。鄭圓狼狽爬起來,衣服還濕噠噠滴水,他盯著青龍喃喃自語:“我靠真魔龍?老哥搞什麽還留著她,龍族可是族群意識很強的魔族,也不怕東窗事發招到龍族報覆。”

冷漠看眼張定北準備離開,竹籃打水沒拿到有用線索。突然想到,找到敖廣後敖廣肯定要回龍族,可是龍族已經忘了張定北,若是救下這個龍族,然後以救命恩人身份和龍族打好關系,以後也會方便很多。

又轉回去,張定北拔下龍族喉部長矛,掏出藥粉給她止血,反手就用長矛直攻鄭圓太陽穴。好在鄭圓不是繡花枕頭,不然免不了當場斃命,鄭圓反應迅速抱頭蹲下,長矛用靈力加持後劃過之處延長餘波,鄭圓回頭對這墻壁裂痕心有餘悸卻還是用開玩笑語氣道:“小師祖這是要殺人滅口?”

斬斷另外兩個長矛,張定北找出敖廣令牌對龍族說龍語:“會縮身術嗎?變小我帶你出去。”

“好的你肯定要殺人滅口了。”雖然一個字都聽不懂,但是周家嫡女兒子說龍族語言這件事已經夠滅口了,當場鄭圓就給張定北跪下了“有話好好說,我什麽都和你說。”

青龍因為劇痛沒法施法,張定北只能先給她療傷,這是頭雌龍年紀不小,張定北拿出藥粉給她均勻塗上止血,再運行靈力給她療傷:“說。”

清清嗓子,鄭圓說起從前:“事情是這樣的,從很久很久以前。”

誰聽你說很久很久,張定北可沒這個耐心,把空了的藥瓶摔在墻上:“長話短說,不然把你丟到湖裏去冒泡。”

“一大青龍一小黃龍來砸登天宗場子,小的帶著個混血跑了,本來這龍都半只腳踏入鬼門關了,不巧當時我爹為了完善鑄骨丹配方漂洋過海,他尋思龍族渾身都是寶,萬一可以從這頭龍族身上找到突破就給救回來了。救回來後登天宗不讓帶走了,你也知道登天宗禦妖,龍族強悍重情重義,要是收為靈獸血賺啊,然後我爹就哄他們煉完藥就還回來,你也知道天高皇帝遠萬一他一去不回登天宗也很難追過去,而且動靜大了引來龍族不就大家一起完犢子。於是我爹靈機一動把我抵押在那了,登天宗感覺虎毒不食子應該不會有意外,結果意外就是到他死都沒把我贖回去。”

巴拉巴拉一口氣說完不帶喘的,鄭圓說的輕描淡寫,張定北頓時不知道該怎麽說,好一個靈機一動,你真是親生的嗎。

最後鄭圓總結到:“所以你看我和他們真的沒什麽感情,我看到是堅定不移站在小師祖你這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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